第260章 番外38 小溪发烧了(2/2)
小溪似乎察觉到妈妈要走了,小手抓着她白大褂的衣襟不肯放。
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亲了亲女儿滚烫的额头,柔声说道:
“周小溪,听话。不能哭,要乖乖吃药。爷爷奶奶忙了一天了,爸爸下班赶过来也很累,你要替妈妈照顾一下大家,好不好?”
小溪眨着因为发烧而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妈妈,似乎在消化这段话。
然后,她慢慢松开了小手,轻轻点了下头。
“我们小溪真棒。”
陈佳怡又亲了她一下,对家人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看到周景澄已经稳稳地抱着小溪,小溪趴在爸爸肩上,小脑袋朝着她的方向,一只小手抬起来,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陈佳怡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还是小跑着赶回病房,一头扎进值班工作。
查完房,开完第二天的医嘱,已经快是深夜十一点了。
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给周景澄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喂。”
周景澄的声音听起来很稳,背景很安静。
“小溪怎么样了?”陈佳怡急切地问,“还在烧吗?”
“刚喂了药,已经睡着了。”他言简意赅,
“体温睡前反复到38度7,又喂了一次美林。跟医生说的一样,退烧药效一过就上来。”
“我想看看她……视频一下?”陈佳怡心里揪着。
“等一下。”周景澄说,
“我刚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现在去爸妈那边。十分钟后。”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陈佳怡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值班室的孤寂和女儿生病的担忧拧在一起,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软。
“周景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谢谢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这声“谢谢”让周景澄有点意外。
这一声“谢谢”,没有了以往那种带着疏离的客气,也没有了那种调侃时的阴阳怪气。
但此刻这句,不一样。
它很轻,很软,像是从疲惫和依赖里自然流淌出来的。
沉甸甸的,带着依赖,带着信任。
他一时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嗯。”
他最终只应了一声,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十分钟后,周景澄没有视频,但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小溪侧躺在大床上,睡得正沉,小脸还红着,但眉头舒展了。
额头上贴着新的冰宝贴,一只小手虚握着,放在脸边。
周景澄大概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温柔。
“体温37度8,睡前精神还好。放心。”
陈佳怡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屏幕里女儿的脸。
她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
这是小溪第一次发烧,还烧得这么高。
躺在值班室那张硬得像石板一样的床上,她翻来覆去。
一闭眼,就是小溪在急诊室抱着她脖子可怜兮兮哭着叫“妈妈”的样子。
以前她觉得自己心挺大的,可当了妈之后,那颗心仿佛就长在了小溪身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被扯得生疼。
第二天一早,交完班,陈佳怡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叫了滴滴往回赶。
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客厅里,周小溪满脸泪痕,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正被周母抱着在屋里来回走动。
一看到陈佳怡,小家伙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伸出两只小手,哭得直打嗝,
“妈妈……抱……”
周母在一旁叹气,满脸焦虑,
“你回来之前刚喂过药。那个药,太苦了,她死活不肯喝。哄了半天,喂了半天,大多都从嘴角流下去了,也没吃进去多少。
美林才吃了两个多小时,体温又有点反上来。物理降温也试过了,除了额头肯贴个贴,脖子、腋下碰都不让碰,犟得要命!”
周母看着趴在陈佳怡肩头抽噎的小溪,又气又心疼,
“我一直说你妈妈乖巧听话,你爸爸小时候也是三好学生。你这牛脾气到底是像谁?像你爷爷?”
不知道是听懂了奶奶的埋怨,还是身体实在难受想发泄。
周小溪突然烦躁地挥舞着小手,对着周母的方向就打了一下。
“啪~~~”
虽然力气不大,但性质恶劣。
陈佳怡一惊,立刻握住她的小手,语气严肃,
“怎么可以打奶奶?奶奶说得没错,是我们小溪不乖,没有好好吃药,所以才难受的。不能打人!”
说来也怪,小溪发烧归发烧,耳朵还挺灵。
一听到这话,好像还真的有点听懂了,然后呆住了。
她本来是因为妈妈回来了,觉得有人撑腰了才停下哭声。
结果万万没想到,最亲爱的妈妈竟然帮着“逼她吃苦药”的奶奶说话,还批评她!
委屈。
天大的委屈。
“哇——!!!”
哭声瞬间提高了八个度,震耳欲聋。
陈佳怡顿时后悔。
跟个生病发烧的一岁小孩讲什么道理?
孩子正发着烧,自己还这么严厉,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
她心里叹了口气,立刻软化下来,抱着女儿颠着哄,
“好了好了,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说小溪。小溪打妈妈出出气,不哭了哦哦哦哦?”
可能真的像陈佳怡,陈佳怡有什么“结婚叛逆期”,
周小溪也是天生反骨,越哄哭得越起劲。
陈佳怡实在太累了,昨天一夜没怎么睡,现在抱着这么个二十多斤的实心肉团子,感觉胳膊都要断了。
但她也只能硬扛着,不再说话,只是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