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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归途遇敌巢(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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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兄们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似的滚在雪地里,里头的血性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风突然停了,连草叶的沙沙声都没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口。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刚叫了两声,就像被什么捂住了似的戛然而止。

周诚知道,这是赵小虎得手了——十有八九是村口的狗被解决了。

他猛地一挥手,率先冲了出去,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身后的弟兄们像一阵风似的跟上来,冲锋枪的保险“咔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死神在拉弦,让人头皮发麻。

帐篷门口的两个鬼子哨兵正缩着脖子搓手,军大衣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

他们刚要转头,就被从背后扑上来的宪兵捂住了嘴——李老栓捂着左边那个,掌心的老茧蹭着鬼子的脸颊,那鬼子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小石头捅进肋下的刺刀钉在了地上。

右边的鬼子挣扎得厉害,赵小虎用没受伤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膝盖顶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抓着他握枪的手腕,猛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鬼子的胳膊被拧脱了臼,随即一把刺刀从他咽喉扎了进去。

那两个鬼子软塌塌地倒在了雪地里,鲜血很快在雪地上洇开,像两朵诡异的红罂粟,在惨白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周诚一脚踹开帐篷门,帆布被踹得“哗啦”作响,带着股子寒气扑进帐篷里。帐篷里,几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鬼子正围着一张矮桌指指点点,

桌上摆着酒壶、牛肉罐头,还有个戴金边眼镜的军官正拿着红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刚落,就被踹门的巨响打断了。

见有人冲进来,鬼子们吓得手忙脚乱去摸枪,酒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黄色的清酒溅了一地,在油灯下泛着油光。

“打!”周诚大吼一声,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哒哒哒”的枪声在帐篷里炸开,子弹扫过帐篷,帆布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和棉絮漫天飞舞,像撒了把雪。

一个鬼子刚抓起桌上的王八盒子,就被赵小虎一刺刀挑穿了喉咙,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血沫子从指缝里往外冒,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就在这时,那个戴眼镜的军官突然大吼一声,日语的咆哮声在帐篷里炸开:“镇定!依托帐篷抵抗!通讯兵,发信号求援!”

他没去捡地上的枪,反而一把掀翻了矮桌,将地图和文件拢在怀里,顺势滚到帐篷角落,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映出他脸上狰狞的表情。

这是个少佐军衔的军官,脸颊上有道浅浅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反而透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像受伤的狼。

被他一喝,几个没被打中的鬼子果然反应过来,有的扑向墙角的歪把子机枪,有的掏出刺刀结成防御队形,

依托帐篷的支柱还击,子弹“嗖嗖”地从周诚耳边飞过,打在冻土上溅起一片片雪尘,混着泥土味扑进鼻腔。

“狗日的还有点能耐!”周诚骂了一声,翻身滚到一个弹药箱后,箱子弹痕累累,是从鬼子那儿缴获的。

他对着身边的弟兄喊:“分两队!一队打掉机枪,一队把帐篷围起来!”

两个宪兵抱着冲锋枪冲过去,身子贴着帐篷壁,对着正在架机枪的鬼子猛扫,那鬼子刚把机枪架起来,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打成了筛子,血顺着枪管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另一边,十几个弟兄已经绕到帐篷外,对着帆布猛踹,“咚咚”的踹击声里,帐篷的支撑柱被踹断了两根,帆布“哗啦”一声塌下来一半,把里面的鬼子暴露在雪地里,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去,打得人睁不开眼。

少佐见状,知道死守必死,突然挥刀砍向身边的通讯兵:“八嘎!拿信号弹!”那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掏出信号枪,刚要扣动扳机,就被赵小虎一飞斧钉在手上——那斧子是从老乡家顺手牵的,本来想砍柴火用,此刻却成了利器。

信号枪“啪”地掉在地上,通讯兵惨叫一声,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在地上打滚。

少佐怒吼着扑过来,指挥刀直劈赵小虎面门,赵小虎急忙后退,军靴在雪地上打滑,后腰撞在一块冻硬的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刺刀。

“小心!”周诚抬手一枪,子弹擦过少佐的胳膊,带起一串血珠,溅在他的呢子大衣上,像开了朵红梅花。

少佐踉跄了一下,却没停手,反而像疯了似的挥刀乱砍,刀风带着寒气,逼得赵小虎连连后退。

这时,老马带着村口的弟兄冲了进来,三十多支冲锋枪对着暴露的鬼子猛扫,

“哒哒哒”的枪声连成一片,雪地里瞬间绽开一片血花,剩下的几个鬼子很快被打成了蜂窝,尸体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少佐成了孤家寡人,却依旧不肯投降,指挥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喘着粗气盯着周诚,眼里全是怨毒:“你们是谁?敢袭击皇军指挥部!”

周诚一步步走过去,枪口对着他的胸口,枪管还在发烫,冒着淡淡的青烟:“送你上路的人。”

少佐突然怪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像破锣在敲:“皇军很快就会赶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他猛地举起指挥刀,似乎想做最后一搏,周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击穿了他的胸膛。少佐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一支看似普通的运输队手里。

外面的枪声早已停了,村口的守卫被老马的人包了饺子,二十来个鬼子没跑出三十步,就被冲锋枪扫倒在雪地里,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鲜血把积雪染成了暗红色,顺着地势往低处流,在结冰的路面上汇成小小的血河。

“队长,搞定了!”赵小虎捂着后腰跑过来,脸上沾着雪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却笑得灿烂,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搜出不少文件,还有个通讯兵没断气,就是手被斧子钉穿了,哭爹喊娘的,肯定能问出东西!”

周诚点点头,看了一眼满地的鬼子尸体,又望向风陵渡的方向,那里的炮声似乎真的稀疏了些,不像来时那么密集了。

他拽了拽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衣领,对弟兄们道:“撤!趁着天黑进山,天亮前必须跳出鬼子的包围圈!”

弟兄们动作麻利,扛起缴获的机枪和弹药,枪身上的血很快冻成了黑痂。

两个宪兵把那个受伤的通讯兵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猪似的拖着,那通讯兵还在呜咽,被李老栓一脚踹在屁股上,骂了句“闭嘴”,顿时没了声息。

赵小虎临走前还不忘往帐篷里扔了个手榴弹,拉弦的“滋滋”声在寒风里格外清晰,“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帐篷的碎片和燃烧的帆布片像蝴蝶似的飞起来,又重重落下。

村口的老槐树林里,那几根高高的天线早已被拦腰打断,歪歪扭扭地倒在雪地里,像几条被抽了筋的死蛇。

赵小虎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咧开嘴笑了,冻得发红的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队长,这下川军弟兄们能松口气了吧?端了他们的指挥窝,看他们还怎么调兵!”

周诚看着他眼里的光,像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粗糙蹭着他冻硬的棉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暖意:“嗯,能松口气了。等回去,我替你请功。”

寒风又起,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可弟兄们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带着股劲。他们知道,这趟回程依旧凶险,

说不定还会遇上鬼子的追兵,可此刻肩上的冲锋枪似乎更沉了些——那是缴获的新枪,心里的底气也更足了些——他们不仅送来了救命的物资,还捎带着给鬼子捅了个狠的,这一路的血,没白流。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像在浓墨里滴了点清水,慢慢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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