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雪中送炭的“督战队”（二）（2/2）

周诚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再劝也没用，便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在旁边给弟兄们加油鼓劲！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您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好！”李家钰应着，转身大步走向前沿阵地。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一看，只见赵小虎正抱着一挺重机枪，往战壕里拖，他那条受伤的胳膊显然用不上力，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小虎，让我来！”一名川军士兵见状，连忙跑过去，帮着他把机枪抬进了掩体。

赵小虎喘着粗气，咧开嘴笑了：“谢了兄弟！这玩意儿沉是沉了点，但打起鬼子来，那叫一个过瘾！”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馒头，塞到那名士兵手里，“拿着，垫垫肚子，一会儿才有劲打鬼子！”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馒头，眼眶瞬间红了。他们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刚才看到粮食的时候，不少人都偷偷掉了眼泪。“兄弟，你自己留着吧……”

“拿着！”赵小虎把馒头往他手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俺们出发的时候带得多，不差这一个。再说，吃饱了才好打鬼子，不是？”

李家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暖又酸。他想起刚才自己还把这些人当成“搅屎棍”，心里更是愧疚得厉害。

就在这时，日军的冲锋号又像鬼哭一样响了起来，尖锐刺耳，划破了短暂的平静。黄色的人潮再次涌动起来，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朝着阵地扑来。

“准备战斗！”李家钰大吼一声，转身跳进战壕，抓起身边的冲锋枪，拉动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战壕里的士兵们纷纷各就各位，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了新补充的弹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的绝望被熊熊的怒火取代。刚才还蔫蔫的重机枪，此刻被擦拭得锃亮，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敌阵，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放！”随着李家钰一声令下，重机枪率先喷出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敌群，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新补充的迫击炮弹带着呼啸声，精准地落在日军中间，炸起漫天的烟尘和断肢残骸。

赵小虎和他的弟兄们虽然没有上前线，但也都趴在战壕边缘，手里端着枪，随时准备接应。赵小虎那条受伤的胳膊被他用布条死死捆住，鲜血已经浸透了纱布，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前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打倒小鬼子！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周诚站在李家钰身边，看着川军士兵们奋勇杀敌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他转头对李家钰道：“李军长，弟兄们打得真勇猛！”

李家钰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吼道：“狗日的鬼子，今天让他们有来无回！”他扣动扳机，冲锋枪喷出的火舌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他眼中的坚定。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日军像是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锋，仿佛不拿下阵地誓不罢休。但这一次，川军士兵们有了充足的弹药和粮食，士气大振，硬是把日军的冲锋一次次打了回去。

战壕里，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赵小虎时不时地扔几颗手榴弹过去，每一次爆炸，他都咧开嘴笑一次，像是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日军的冲锋终于被打退了，阵地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士兵们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身上全是血和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李家钰靠在掩体上，看着远处日军留下的一片狼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周诚，只见他正指挥着手下的弟兄，帮着清理战场，包扎伤员。

“周兄弟，多亏了你们啊！”李家钰走过去，拍了拍周诚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周诚笑了笑，脸上的刀疤在硝烟中显得格外生动：“都是弟兄们打得好！李军长，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阎长官还等着我们复命呢。”

李家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路上小心。回去告诉阎长官，47军绝不辜负他的期望，风陵渡，我们守得住！”

“一定带到！”周诚敬了个军礼，“李军长，多保重！”

“你们也多保重！”李家钰回了个军礼。

看着周诚和他的弟兄们消失在远处的烟尘中，李家钰转身看向阵地。夕阳的余晖洒在焦黑的土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士兵们正在掩埋牺牲的战友，虽然脸上还带着悲伤，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希望。

张诚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汤，递到李家钰面前：“军长，喝口汤暖暖身子吧。伙房刚炖好的。”

李家钰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前路依旧充满了艰险，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有无数像周诚、像赵小虎、像身边这些弟兄一样的人，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着这个国家，守护着这片土地。

只要他们还在，胜利就一定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