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龙朔政变167(1/1)
“什么嘛……”莫锦瑟小声嘟囔,内心的委屈和倔强升腾起来,“不都是为了查案吗?我……”
“嗯?”宋麟微微挑眉,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她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她无奈地撅了噘嘴,却不再辩驳。
“那……”她眼睛转了转,忽然想起卷宗里另一个令她在意的地点——昨晚的宝月楼线索指向了一个关键人物或物品可能出没的场所——城中着名的“栖霞茶楼”。“我查到另一个线索,栖霞茶楼也需要去探一探,或许……”
“想都别想!”宋麟立刻打断,眼神锐利。
“我…我不单独去!”莫锦瑟连忙保证,急切地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去!就我们两人!”潜意识里,她不想在那个复杂的陶宴溟面前再次面对昨晚那种混乱的后果复盘。
“就我们两人?”宋麟眼神微动,似乎也在考虑这个提议的诱惑力。但理智迅速回笼。他看向莫锦瑟:“你一个人去涉险,我不同意。把你一个人留在驿馆或府衙看书库,只怕我前脚走你后脚又会擅自行动。至于陶宴溟……”他眸色转冷,“他身份可疑,放他单独行动,谁知道他会暗中做些什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总归比让他消失在视线里强。”他果断做出决定,“要去,三人一起去。你负责在后方观察,我在明面,至于陶宴溟,让他自己应付场面。”
莫锦瑟看着宋麟沉静笃定的眼神,知道他主意已定,再难改变。纵有万般不愿再面对陶宴溟,但也明白宋麟的安排才是最稳妥的。她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宋麟转身抱着卷宗往前走,莫锦瑟跟在后面,想起他的霸道决定,心里那股委屈和不甘又涌上来。她悄悄对着宋麟高大宽阔的后背,非常不雅地无声挥了一套“组合拳”,心里愤愤不平地想:“臭宋麟!蛮不讲理!限制我自由!还不都是为了早点破案回去完婚!哼!”她兀自觉得不够解气,趁他又走前两步似乎没注意到时,更是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龇牙咧嘴的鬼脸——杏眼眯成一条缝,琼鼻微皱,嘴角咧开,粉舌甚至还悄悄吐出了一点点……
然而,就在她自以为无人发觉、准备迅速收回“原形”时,走在前面的宋麟,仿佛脑后长眼一般,骤然停步,利落地转身!
莫锦瑟那副挤眉弄眼的滑稽鬼脸瞬间被逮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莫锦瑟的动作僵在那里,眼神由得意迅速转为惊愕,最后是被当场抓包的巨大羞窘和慌张。她那粉嫩的舌尖还半吐着,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刷地变得比窗外的雪还白,继而又迅速涨成一片绯霞。
“呵…”一声低沉的轻笑从宋麟喉间溢出。他看着莫锦瑟那副呆若木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不仅没有半点气恼,深邃的眼底反而迅速涌起一片明亮而温软的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乍然裂开缝隙,融雪流入心间。那份笑意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似于怀念的满足。仿佛看到曾经那个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深处、娇憨明媚又勇敢机敏的“锦瑟”,历经风霜,终于在此刻卸下所有沉重,重新鲜活起来。
莫锦瑟臊得无地自容,飞快地低下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像个做错事被大人当场抓住的孩子,手足无措地小步快跑跟上宋麟。经过他身边时,都能感受到他那带着明显笑意的灼热目光。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刺史府衙正厅时,厅内气氛肃然。上好的炭火烘得温暖如春,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却未曾减少半分。
陶宴溟已早早端坐一侧,手捧一杯茶,袅袅热气模糊了他一部分神情。他穿着大理寺少卿的深青色官袍,姿态沉静,仿佛已经在这里静候了许久。幽州刺史王勉、长史周文远和司马李忠则垂手恭立一旁,不时偷眼望向门口,眉宇间的焦灼和忐忑几乎要凝成实质。七日之期已过一日,压力如山。
宋麟抱着那摞沉重的卷宗,步履沉稳地踏入正厅,冷冽的气场瞬间压下了室内的暖意。而紧随其后进来的莫锦瑟,尽管努力维持着平日的端庄娴雅,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行走的步伐似乎确实有几分异样的僵硬和轻微不稳,少了往日的流畅从容。她低垂着眼帘,眼观鼻鼻观心,脸上虽敷了薄薄的脂粉,却仍隐隐透出未褪尽的红晕,如同白玉上染了一层娇嫩的朝霞。
陶宴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莫锦瑟身上扫过,如鹰隼般锐利精准。当捕捉到她细微步态上的不自然,以及那低眉垂目、难以掩饰的羞赧之色,再移向宋麟——虽然那英俊的脸上依旧是冰封般的冷峻,但他步履之间散发出的那份难以言喻的、几乎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尤其是他喉间似有若无被围领遮掩的隆起…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了陶宴溟的眼底!
喝茶的手骤然捏紧,青瓷杯壁几乎要在他指下发出哀鸣。他指节泛白,迅速垂眼掩饰,但那一闪而逝的阴鸷光芒和汹涌燃烧的嫉妒之火,足以撕裂他努力维持的平静假面。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压下什么,一股冰冷的戾气瞬间盘踞心头:他们…昨夜竟如此“激烈”?竟到了让她步履维艰的地步?!宋麟,你竟敢如此……
就在这时,幽州刺史王勉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谄媚地迎上来:“宋尚书,莫侍中,二位昨夜在驿馆休息得可好?”他的目光掠过宋麟,先是看到了他抱着的卷宗,随即眼神精准地落在宋麟脖颈处,那围领未能完全遮住的上缘,一点异常醒目的嫣红若隐若现。
“哎呀,宋尚书,您这儿……”王勉关心地指着那处。
宋麟瞥了一眼身边把头埋得更低的莫锦瑟,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奈”道:“无妨,被一只不懂规矩、又分外‘调皮’的小野猫……趁人不备,挠了一爪子罢了。”他语调平缓,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仿佛真是在抱怨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噗——咳咳咳…”莫锦瑟刚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送到唇边,试图以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心绪不宁和脸上热度,骤闻此言,一口茶不上不下,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虾子,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用手帕捂着嘴,咳得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