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龙朔政变164（1/1）

幽州府衙内专为宋麟一行辟出的清幽院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书房内，灯烛燃得过半，流下的烛泪如同冻结的心绪。宋麟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指尖烦躁地敲击着冰冷的硬木扶手。桌案上摊开的《宝月楼疑点纪要》只写了几行字，便被狠狠地划开，墨迹淋漓。

荟仙阁与陶宴溟的应酬本就如坐针毡，还要应付段玉衡那毒蛇般令人作呕的觊觎眼神和阴险试探。想着莫锦瑟此刻或许还在书库披星戴月地查证，他便归心似箭。谁知提前回了这临时官邸，迎接他的却是一室清冷，一盏孤灯。承影派去保护她的人只回复说“侍中大人还在书库翻阅典籍”。他坐立不安，那份对案件惯有的专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取代——段玉衡的出现，尤其此人毫不掩饰对锦瑟的邪念，如同阴霾笼罩心头。这孤灯夜雪，她为何还未归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如同冰水滴在心尖。门外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扑打着窗棂。宋麟心头的火气也如同被冷风不断扇旺，几乎要冲破胸腔。这女人！在府衙书库查资料也能这么久？还是说……遇到了什么麻烦？段玉衡的嚣张警告犹在耳畔，他猛地站起，抓起案头佩刀就要亲自去寻。

就在此刻——“砰！砰！砰！”院门被急促撞响！伴随着承影那特有的、带着紧绷焦急的沙哑喊声：“大人！大人开门！侍中大人……”“锦瑟？！”宋麟心头猛地一紧！比思维更快，身体已如疾电般掠至院门，猛地拉开！

刺骨的风雪裹挟着寒气汹涌灌入！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里，只见承影一身落满雪花，正半弯着腰，手臂里牢牢圈着一个娇小绵软的身躯！那人长发散乱，束发的玉冠歪斜，露出半张令人触目惊心的小脸——面色异样潮红，眼睫无力地半阖着，水润的眸子涣散失焦，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的甜腥？嘴唇却委屈地微微撅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软玉，全靠承影魁梧的身体支撑着才没有滑倒在地。

“夫人她……”承影看到宋麟脸色瞬间阴沉如铁锅底，额角青筋都在雪光下微微凸起，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开口，声音艰涩，“在宝月楼被那青楼女子们灌了酒……是末将失职，未能及时……”

“宝月楼？！”宋麟的咆哮声如同压抑的猛兽低吼，瞬间盖过了风雪！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承影和那醉得人事不省的莫锦瑟一并吞噬！“我是不是说过！不准她单独行动？！不准她去那种地方？！承影！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吼声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承影被这雷霆之怒慑得几乎跪倒！他心知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宋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莫锦瑟涉险，尤其是在他的护卫下出了纰漏！他只能将怀中的人更小心翼翼地往前托送，深深垂下头，羞愧万分：“末将死罪！任凭大人责罚！夫人当时执意要去，末将阻拦……未果，又思及案情……末将失察，未料那酒水……”

“滚！”宋麟根本不听他说完，暴怒之下一个字如同冰锥砸下！他伸出因极度愤怒而有些颤抖的手，极其粗暴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将那柔软无力的娇躯从承影臂弯里夺了过来，一把打横抱起！

那入手的感觉——轻得过分！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她身体不自然的滚烫温度，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混杂着一丝古怪的气息。她软软地靠在他怀中，头无力地歪在他颈窝，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毫无意识，却足以让他怒火中烧的同时，心尖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刺穿般剧烈绞痛！又去喝酒！又私自行动！还去了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

承影如蒙大赦，又愧疚万分地看了软在宋麟怀里、人事不省的莫锦瑟一眼，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几乎是逃进了风雪里。他清楚，再慢一步，盛怒之下的尚书大人真有可能一刀劈了他！

宋麟抱着莫锦瑟，脚下带风，几步便踹开卧房房门，再反脚狠狠将门带上！“砰”的一声巨响，吓得院中落脚的鸟儿惊飞一片。

屋内炭火暖融，烛光明亮。宋麟将怀中人儿重重地、却又在最后落床时泄去大半力道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并未伤她分毫。

“呃……”莫锦瑟被这震动弄得不适地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并未睁开眼，只是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小手，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哭腔，断断续续地嘟囔：“……再、再来一杯……那个叫……莲香的……坏……坏人……”她似乎正深陷在青楼被灌酒的糟糕回忆中，脸颊红得如同火烧云，嘴唇翕张，带着酒后的艳色。

“还喝？！”宋麟怒极，俯下身，大手带着几分惩戒、却又小心控制着力道地在她挺翘圆润的臀部拍了一下！触手的弹软触感让他指尖微麻，声音更是冷得掉渣：“莫锦瑟！我看你是不长记性！那种脏地方的酒也敢喝！？”

这一下，似乎惊醒了莫锦瑟混沌的意识。她极其缓慢地、困难地睁开醉意迷蒙的双眼，眼前人影重重叠叠，模糊不清。宋麟那张蕴藏着滔天怒火、线条冷硬紧绷的脸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来晃去。

“别……别晃……”她不满地蹙起秀眉，伸出葱白的手指，似乎想去戳那个晃动的影子，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控诉，“她们……坏……好坏……我……我都……说了……不喝……还……还灌我……”说着说着，那些被强灌的不适、委屈、恐惧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金豆子毫无预兆地就滚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砸落在身下的锦被上。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又浑身无力地往前一扑，精准无比地将自己埋进了宋麟僵硬如铁的怀里！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体香，还有那滚烫的温度和哭泣带来的细微颤抖，像最猛烈的火油泼在了宋麟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焰上！然而，那火焰并未暴烈地吞噬一切，反而在接触到她身体的刹那，奇迹般地，那些翻腾的怒火、后怕的冰冷、以及酸涩的醋意……如同遇到了炽烈的熔岩，瞬间被冲刷、瓦解，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浸透了骨髓的心疼和后怕！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那哭得微微颤抖、惹人怜爱到了极致的人儿紧紧抱在怀里。宽阔的大掌从惩罚性地拍打，变成了温柔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拍抚，在她单薄的背脊上轻轻顺气。那暴怒的低吼也变成了夹杂着痛惜的轻责：“好了，好了，知道了……”声音低哑得厉害，“知道她们是坏人了……下次还敢不敢自己跑去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莫锦瑟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前，用力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清冽汗息和皂角冷香的、如同雪松般沉稳可靠的气息，仿佛这能驱散所有的肮脏和恐惧。那低哑的、带着磁性的责备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暖流淌过冻僵的心湖。她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湿漉漉的睫毛蹭着他胸前的衣料，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劫后余生般的依赖：“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就……就想看看……‘醉芙蓉’……谁知道……她们……这么热情……吓死我了……”她的手臂也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当作唯一的救命浮木。

“还敢提‘醉芙蓉’？！”宋麟心中又是一凛，这名字听着就不详！但他此刻无心追问，怀里人儿的娇憨醉态和全身心的依赖，如同最软的羽毛，撩拨着他心底最深处、被他压抑了太久的浓烈渴望。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