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龙朔政变120（2/2）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低唤，而是倾尽全力的呐喊，包含着极致的惊痛、悔恨与爱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飞扬跋扈、光芒万丈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他无法消解的悲凉和死寂。

“我们成亲前，在你的家里，在你最爱的亲人们面前，我，宋麟！”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呕出，裹挟着滚烫的血，“我曾跪在你脚边，仰望着你的眼睛，当着岳父岳母大人、你兄长们、弟弟莫北辰、你妹妹莫时雨的面……”

提起那个名字，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猛地一颤，“我宋麟！发下血誓！此生此世，我必用我的血肉性命护你周全！挡在你身前，拦下所有风雨刀剑！绝不让你因我受半分伤——绝不让你因我，再掉一滴……无谓的眼泪！”

宋麟的声音骤然哽咽，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失声，他死死搂紧她颤抖的身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让那声声擂鼓般的心跳传递他此刻的灵魂剧震：“可是现在……锦瑟！看看你！看看你现在遍体鳞伤的样子啊！”

他痛得几乎窒息，紧紧箍住她，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好替她承受所有，“看看这些！看看你自己用匕首、用碎瓷、用指甲刻下的伤痕！它们不是在割你自己——它们是在一刀刀凌迟我的心啊！！”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混合着巨大的无力和无法言喻的悔恨，砸落在莫锦瑟的发顶：“它们在嘲笑我！它们在日日夜夜地嘲讽我的无能！戳着我的脊梁骨！质问我：宋麟！你当年跪在那里立下的誓言呢？！你许诺的护她周全呢？！你把她护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就让她……把自己伤成了这副模样？！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了这么久？！怎么能让她……活得这么痛？！这么苦？！”

“锦瑟……”他低沉到近乎呢喃，饱含深情的呼唤如同最柔软的羽毛，又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时雨她……她的离开，是天意弄人！是贼老天不睁眼！是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灾难！那不是任何人的错！不是你的错！！岳父岳母大人从来没有怪你！你的兄长们和弟妹都心疼你！他们看着你这样，心都在滴血！我更是……更是痛不欲生！时雨她……她最崇拜最爱她的姐姐！她若在天有灵，看到她最引以为傲的姐姐，因为她而变成如今这浑身是刺、遍体鳞伤、活得像是在自我献祭赎罪的模样……她会多么难过？！多么心疼？！她会多么希望，她的姐姐……还是那个鲜活的、笑起来比太阳还耀眼、遇事雷厉风行、骄傲不可一世的莫锦瑟！而不是眼前……这个把自己关在冰棺里，用刀伤害自己、用冷漠推开所有爱你的人的……伤心人……”

宋麟……

莫锦瑟的身体在宋麟怀中猛地爆发出剧烈的痉挛！

那一声包含了无穷痛楚和爱意的呼唤，彻底碾碎了她所有强装的坚硬！

被强行封闭三年的绝望、无边无际的自责、日夜啃噬的愧疚、以及那些无人知晓的孤独与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啊——！！！”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凄厉哭嚎！

积攒了三年的血泪倾泻而出！

她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不再顾什么骄傲自尊，不再念什么身份隔阂，双手猛地攥紧宋麟胸前的衣襟，将额头死死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哭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眼泪汹涌滚烫，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宋麟！宋麟……宋麟……”她一遍遍无助地哭喊着，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在心上，那是她灵魂深处最后的依靠与救赎。“我在！锦瑟，是我！你的宋麟！我就在这里！”

宋麟被她彻底崩溃的哭泣惊痛又庆幸，他用力抱紧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死死锁在怀中，下颔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又陌生的冷香，泪水也无声滑落，渗入她的发丝。

“我在……一直都在……这一次，就是九天罡风压顶，万丈狂澜覆舟，十殿阎罗索命！我宋麟，都绝不会再松开你的手！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扛那不属于你的罪过！时雨的债，我们一起担！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你的伤，我来治！你的痛，我来扛！我只求你……放下这千钧重负……回来……回到我们身边来……让我……带你回家……”

低沉而决绝的誓言，在悲恸的哭泣声中显得无比清晰而沉重。

窗外，月华皎洁如水，无声地注视着殿内紧密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的两个人影。

那堵冰封三年的心墙，在迟来的深情呼唤、血泪的告白与相互救赎的拥抱中，终于轰然坍塌，流淌出滚烫的春水。

莫锦瑟手腕上那累累的旧伤痕，在泪水的浸润和爱人怀抱的温暖下，仿佛也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