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龙朔政变71（2/2）
严罗的叫骂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所有莫家人的心头！尤其那句“是她勾引我儿”，更是彻底点燃了引信！
“住口！老匹夫安敢辱我亡妹！”莫叔白怒吼一声，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身形暴起！粗壮的臂膀如铁锤般横扫，钵盂大的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砰！”地一声狠狠砸在严罗扭曲的脸上！
“呃啊——！”严罗惨嚎一声，口鼻喷血，几颗带血的牙齿随着血沫飞溅而出！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莫叔白尤不解恨，胸中积聚数日的悲愤与杀意化为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尽数倾泻在严罗身上！每一拳，每一脚，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严罗的惨叫渐渐微弱，蜷缩在地上如同破烂的布袋。
就在这混乱之际，莫锦瑟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四哥，住手。”
这平静到极点的声音，却像一道无形的寒冰，瞬间冻住了暴怒中的莫叔白！他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妹妹。
只见莫锦瑟缓缓地从灵前转过身。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如雪的丧服，衬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像一尊冰雕。那双眼睛，空茫依旧，失焦的瞳孔仿佛映不进任何人影，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里酝酿着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无声的风暴。
没有人注意到，在宽大孝服袖笼的遮掩下，一只纤细却握得死紧的素手，正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冰冷的寒意几乎要冻结她的手指。
她一步步，迈着异常平稳的步子，绕过阻拦的家丁，走向地上呻吟蠕动、满脸血污的严罗。她的脚步落在地上，寂然无声，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
宋麟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冰冷的不祥预感直冲头顶！他想冲过去，却被大哥莫元昭用眼神死死拦住——此刻，任何阻拦都可能成为压垮锦瑟的最后一根稻草！
莫锦瑟走到严罗身前，微微俯下身。
这个动作，让众人看清了严罗那张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脸，眼中还残留着被莫叔白殴打后的恐惧和怨毒。
莫锦瑟那张冰雕般的脸庞上，此刻竟缓缓地、慢慢地勾起一丝极浅、极冷的弧度。那不像笑，更像雪原上裂开的一道冰隙。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死寂的灵堂，如同从九幽地府中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严罗……”“上次在兴庆宫，我就警告过你……”“再多说一字……”“我——定——叫——你——父——子——黄——泉——相——聚！”话音未落！她那只紧握匕首的素手猛地从袖中抽出！那柄闪着寒光的利刃，带着积压了三天三夜的滔天恨意、无边的悲恸和几近摧毁一切的癫狂杀念，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雷霆乍现！狠狠捅进了严罗因恐惧而大张的嘴巴里！
“噗嗤——！”刀刃穿透口腔，直刺咽喉！滚烫的、带着腥臭气息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猛地喷射而出！溅了莫锦瑟一脸、一身！
“呜……呃！”严罗的惨叫被硬生生切断在喉咙里！只剩下一阵咕噜噜的、令人牙酸的倒气声！他双目圆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法置信的巨大恐惧！他死也无法理解，一个看起来如此单薄平静的女子，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残忍决绝的力量！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莫锦瑟的面容在猩红血点的映衬下，扭曲成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眼底深处那被压制已久的躁郁之火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火山口！她没有拔刀，反而就着插入他口腔的力道，双手握住刀柄，疯狂地、连续不断地向下猛刺！一下！两下！三下！……冰冷的匕首在她手中变成了一柄捣肉的杵！
“噗嗤！噗嗤！噗嗤——！”
沉闷又令人作呕的钝响在灵堂内回荡！严罗的身体如同被捣烂的肉块般猛烈弹动着！鲜血喷溅如雨，瞬间浸透了莫锦瑟雪白的孝服，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地上的青砖缝隙被浓稠的鲜血填满，蜿蜒流淌开来！
“住手！”“锦瑟——！！！”
宋麟和莫家兄弟目眦欲裂！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们慢了一拍！在莫锦瑟连续刺了七八刀、严罗早已气绝身亡、胸膛腹部尽被捅得稀烂后，他们才猛地扑了上去！
莫云从和莫叔白死死抱住莫锦瑟剧烈颤抖的双臂！宋麟则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她紧握着刀柄、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那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血泊之中。
然而，当莫锦瑟被众人从血泊中拖开，沾满鲜血和破碎内脏碎屑的脸庞抬起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竟然……在笑！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惨烈至极、癫狂绝伦的笑容！空洞的双眸微微弯起，配合着满脸的血污，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魔物！她环视着众人惊骇欲绝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摊不成人形的血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极度愉快又极度痛苦的气音。
就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中，莫锦瑟那张沾满鲜血的笑脸猛地转了过去！那双如同鬼火般燃烧着癫狂与虚无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角落阴影中脸色煞白、浑身僵硬、几乎站立不稳的皇甫洵！
“皇甫洵……”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喊而沙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回荡在血腥弥漫的灵堂，“三天之期已至……”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与毁灭欲，一字一句地问道：“周——菱——歌——的——人——头——呢——？”
这三个字如同巨锤，狠狠砸在皇甫洵心头！他身躯剧烈摇晃，迎着莫锦瑟那如同嗜血恶鬼的目光，恐惧与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猛地嘶吼出声：“锦瑟，我知道她也该死！但本王……本王定会重惩其族人！给你……给时雨……给莫家……最大的……补……”
“补偿？”莫锦瑟截断他的话语，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却又透着无尽的寒意。她脸上的笑容陡然扩大到极致，露出洁白的牙齿，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分外狰狞！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里，疯狂的光芒如同最汹涌的洪水，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就……用你的命来补吧——！！！”
话音未落！
莫锦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惊人的邪力！如同困兽临死前的最凶一击！身体猛地挣脱了莫家兄弟的钳制！
宋麟就在她身侧，看得真切！只见莫锦瑟手腕一翻，一道隐藏在大袖深处的、染着严罗鲜血的短刀寒光再次闪现！她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毁灭一切的绝望与疯狂，合身扑向了惊骇欲绝的皇甫洵！
刀光，匹练般刺出！目标是皇甫洵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皇甫洵华贵的墨色袍服！深深插进了他的腰腹之间！又狠又准！
“呃——！”皇甫洵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插着的那柄刀！剧痛迟了一瞬才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踉跄着后退，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吼！
“殿下！”“拦住她——！！！”
灵堂彻底陷入一片极致的混乱！皇甫洵的护卫惊骇狂叫着扑上！莫元昭惊怒吼道！
宋麟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彻底撕裂！巨大的恐惧与痛苦湮没了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刀再刺实一点，皇甫洵必死无疑！那后果……莫家万劫不复！
千钧一发之际！宋麟再无犹豫！他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形疾如闪电！赶在莫锦瑟拔刀再次补刺之前，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刀带着破风声，精准无误地劈砍在莫锦瑟的后颈！力道恰到好处！
莫锦瑟脸上那癫狂而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手中带血的短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眼中那疯狂燃烧的毁灭之火，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烬，急速地黯淡下去。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她纤瘦的身体如同狂风中断绝了所有生机的白色纸鸢，软软地、了无生气地向前扑倒，倒在了皇甫洵脚下那滩由她和敌人鲜血混合而成、越发扩大的血泊之中。溅起的血滴，落在她惨白如雪、沾满血污的面颊上，如同最后一抹妖异的点缀。
她那失去意识前，无意识微微翕动的唇瓣，仿佛仍在无声地诅咒：
“……不够……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