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烬渊归寂，星渊同途（2/2）
一种超越“临时契约”的、更深层次的……融合，在这毁灭性的冲刷中，被强行……催化！
玄璃被冲击波掀飞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她趴在冰冷的尘埃里，一动不动。左眼紧闭，眼睑下暗金的光芒稳定流淌；右眼紧闭，幽绿的火焰在深处炽热燃烧。两种光芒不再疯狂冲突闪烁，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呼吸般同步的明灭韵律。断臂处那永恒的虚无，边缘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星烬余波般的混沌光泽。
毁灭的风暴还在废墟上肆虐，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蔓延。归墟之喉庞大的躯体已然湮灭了大半，只剩下一个不断塌陷、喷涌着混乱能量的巨大深坑。
风暴的边缘。
赵逆仙的身影如同破败的残蝶，从归墟之喉湮灭的核心区域被抛飞出来，重重砸落在离玄璃不远的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石板之上。
“噗——！”她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点点暗金色的法则碎片。身体仿佛彻底碎裂，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星烬之火彻底熄灭，体内力量枯竭得如同荒漠。强行凝聚并引爆星烬奇点，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本源。视野模糊、重影，耳边只有毁灭风暴的轰鸣和自身心脏濒临极限的沉重搏动。
她艰难地侧过头，模糊的视线穿透弥漫的尘埃和混乱的能量流，看到了不远处那具焦黑的残躯……战乾坤。
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的力量，仿佛也随着那具残躯的映入眼帘而彻底消散。无边的疲惫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要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
结束了……
凡骨的抗争……同伴的牺牲……
终究……还是……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熟悉感的波动，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发出的萌芽悸动，极其顽强地……从她身下冰冷的石板深处……传递出来！
这波动……不是能量！
而是一种……空间的共鸣！
一种……与这片死寂废墟格格不入的……微弱“秩序”！
赵逆仙濒临熄灭的意识之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大地的悸动……极其微弱地……撩拨了一下！
废墟……石板……秩序？
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是……最初穿透凝固黑暗时，烬渊之眼感知到的那一丝微弱秩序波动！是这片死寂废墟中唯一的“异数”！也是他们坠入此地的源头！
难道……出口？！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瞬间刺穿了绝望的冰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与悲伤！她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将残存的精神力如同最细密的触须，狠狠刺入身下的巨大石板！
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却震撼：
“石板深处……空间结构异常……法则褶皱……微弱秩序锚点……似有……通道……残留……”
通道！
通往未知，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玄……璃……”赵逆仙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试图呼唤不远处的同伴。然而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玄璃跌落的方向。
尘埃稍散。
玄璃小小的身体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在赵逆仙模糊的感知中，玄璃的状态却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左眼处，暗金的光芒稳定流淌，不再冰冷无情，反而多了一种……深邃的沉静。
右眼处，幽绿的火焰炽热燃烧，不再混乱挣扎，而是带着一种……新生的坚韧。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玄璃断臂处那永恒的虚无伤口边缘，此刻竟萦绕着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暗白与灰黑交织的……混沌星烬的余晖！仿佛那毁灭性的力量，不仅冲刷了她的意志，更在某种程度上……弥合了法则层面的绝对创伤！
而且，在玄璃的身体下方，那冰冷的尘埃地面，正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暗金与幽绿光芒，顺着她接触地面的肢体，缓缓地……流淌、渗入！
她在……吸收？
吸收这片废墟中残留的、归墟之喉湮灭后散逸的某种……本源力量？
“玄璃……醒……醒……”赵逆仙用尽力气，再次发出呼唤，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一次。
玄璃趴伏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紧闭的右眼……眼皮极其艰难地……向上掀起了一条缝隙。
露出的瞳孔，不再是纯粹的幽绿火焰。
而是……幽绿为底，深处却流淌着暗金符文光泽的……奇异眼眸！
这眼眸中，带着深沉的疲惫，带着巨大的悲恸，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的目光，缓缓转动，先是落在了不远处战乾坤那焦黑的残躯上，瞳孔深处的光芒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被利刃刺穿。
随即，她的视线艰难地抬起，穿透弥漫的尘埃与混乱的能量风暴，落在了远处石板上的赵逆仙身上。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赵逆仙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精神链接，瞬间在她们之间建立！玄璃传递过来的意念，不再混乱，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深邃解析与炽热情感的……复杂波动：
“能量……枯竭……通道……石板……下方……空间……薄弱……秩序……锚点……解析……确认……可……通行……但……不稳定……需……力量……开启……”
她不仅感应到了赵逆仙的发现，更凭借左眼烬渊之瞳的解析，瞬间确认了石板下方那空间通道的存在和状态！甚至……提出了开启的条件！
赵逆仙的心猛地一沉。
力量？
她和玄璃，都已油尽灯枯！哪还有力量开启这最后的生路？
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
然而，玄璃那奇异的眼眸，却缓缓转向了归墟之喉湮灭后形成的、那个仍在喷涌混乱能量和法则碎片的巨大深坑。她的目光，穿透了毁灭的风暴，死死锁定了深坑边缘、几块被爆炸抛飞出来、散发着浓郁暗红与灰黑光泽、内部隐隐有法则符文流转的……巨大结晶碎片！
“残骸……核心……碎片……蕴含……归墟……本源……污秽……但……能量……庞大……可……吞噬……转化……”
她的意念，冷静得近乎残酷，指向了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结晶碎片——归墟之喉湮灭后残留的核心残骸！那是剧毒的养料，却也蕴含着庞大的、无主的混乱能量！
吞噬它！
用这毁灭了他们的怪物的残骸，作为点燃通往生路的……最后薪柴！
赵逆仙的瞳孔骤然收缩！
吞噬归墟之喉的残骸？那污秽死寂的本源，足以腐蚀任何存在的灵魂！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
看着玄璃那混合着决绝与悲怆的奇异眼眸，看着战乾坤那焦黑的残躯，感受着自身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她们……还有选择吗？
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在赵逆仙黯淡的星烬之瞳深处……缓缓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