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烬渊空洞，星眸微澜（2/2）
嗤——！
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刹那，一道凝练如针、色泽纯净湛蓝的星辰剑气，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他刚才头颅倚靠的位置！坚硬的断剑壁垒在那道剑气面前如同豆腐，被轻易贯穿，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孔洞周围残留着纯净的星辰湮灭气息。
冷汗瞬间浸透了战乾坤的后背，混合着血污，带来一阵冰寒。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的头颅就会像那断剑一样，被彻底洞穿、湮灭！
“咳…咳咳！赵逆仙！”战乾坤翻滚后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右臂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右眼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悬浮的冰冷身影，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看清楚！是我！战乾坤！不是什么污秽！不是什么混乱！”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向地上沉寂的玄璃：“还有她！玄璃！她不是冰冷的器物！她的意识还在里面！被那个鬼东西困住了！我们需要唤醒她！而不是被你当成垃圾一样净化掉！”
回应他的，是赵逆仙微微偏转的脸庞，以及那双湛蓝眼眸中，更加深沉的漠然。那眼神，仿佛在说：污秽混乱源，正在发出无意义的噪音。
她指尖微动，第二道、第三道更加凝练的湛蓝剑气无声无息地凝聚，剑意牢牢锁定战乾坤身上散发着混乱与衰败气息最浓郁的几个点——左眼空洞、胸膛熔炉核心、以及新骨遍布裂痕的右肩！
战乾坤的心沉到了谷底。
沟通无效。
此刻的赵逆仙，完全被星辰剑骨的无暇秩序本能所支配。在她眼中，他就是一团必须被清除的、会污染星辰秩序的混乱污秽。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绝望吗？
不！
战乾坤右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暴烈！
沟通无效，那就……打！打到她清醒！打到这该死的星辰秩序本能……退让！
“烬骨……”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凶兽的嘶吼。仅存的意志疯狂压榨着濒临枯竭的身体，试图点燃胸膛内那微弱的熔炉核心。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熔炉核心一阵更加微弱、近乎停滞的搏动，以及反噬带来的、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强行催动？此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次点燃炉火的反噬！恐怕炉火未起，他自己就先被残存的混乱力量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赵逆仙指尖剑气即将激射而出的瞬间——
嗡…嗡嗡嗡……
一种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剑冢空间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脚下的大地、从头顶的虚无、从周围无数冰冷的断剑残骸中……同时共振发出！
这嗡鸣声起初极低，如同沉睡巨兽的鼾声，但转瞬间，就变得清晰可闻，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亿万只金属昆虫在同时振翅！
战乾坤和赵逆仙的动作同时一滞！
战乾坤惊愕地抬起头，仅存的右眼扫视四周。赵逆仙凝聚剑气的指尖也微微一顿，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警惕，暂时将锁定战乾坤的杀意移开，扫向剑冢空间的深处。
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些亘古以来便矗立在此、如同墓碑般死寂的无数断剑残骸，此刻竟都……微微地颤动起来！
不是被外力推动的晃动，而是仿佛从内部……苏醒般的震颤！
断剑表面凝固的法则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微弱却清晰的光晕！无数断剑残骸上残留的、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此刻竟也随着震颤，断断续续地亮起一丝丝微弱的光芒，颜色各异，有的赤红如血，有的青碧如渊，有的土黄厚重，有的锐金刺目……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残魂，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了一丝！
整个剑冢空间，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躁动不安的、无数锋芒即将复苏的恐怖气息！
而造成这一切异变的源头……
战乾坤和赵逆仙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战乾坤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左眼那个焦黑流脓、残留着空间裂缝和湮灭气息的……恐怖空洞上！
是它！
战乾坤以自身左眼为代价，强行吞噬自身混乱、引爆出的那个微型黑洞破碎后，留下的这个法则湮灭、空间撕裂的“烬渊空洞”！
它如同一个持续散发着混乱湮灭波纹的污染源，其残留的恐怖法则余波，此刻正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与整个剑冢空间、与这亿万把陨落神兵残骸中沉寂的、不甘的锋芒意志……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亿万断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嗡鸣声汇聚成一片令人神魂都要撕裂的金属狂潮！无数微弱的光芒在断剑上明灭闪烁，如同亿万只复活的、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眼睛！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无数古老神兵残骸的恐怖锋芒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眸，带着滔天的毁灭气息，缓缓地……笼罩了整个空间！这意志混乱、狂暴、充满了不甘的怨念与撕裂一切的渴望，比“玄璃”的冰冷吞噬更加无序，比赵逆仙的星辰秩序更加暴戾！
它锁定的目标……
赫然是空间中，那两个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灯塔般的“异物”——
濒临破碎、散发着混乱衰败与黑洞湮灭余波的战乾坤！
以及，身姿完美、散发着至纯至净星辰秩序光辉的赵逆仙！
剑冢的万古沉寂被彻底打破。
亿万残剑复苏的锋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即将掀起一场……无差别绞杀的毁灭风暴！
战乾坤残存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面对赵逆仙净化之剑时更加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死亡预警，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赵逆仙湛蓝的眼眸也彻底冰寒，指尖原本锁定战乾坤的湛蓝剑气瞬间转向，遥遥指向剑冢深处那亿万躁动锋芒汇聚的方向！她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
前有被星辰秩序支配、杀意未消的赵逆仙。
后有被黑洞残骸引动、即将暴走的亿万剑冢残兵！
真正的……十面埋伏！
“哈…哈哈哈……”战乾坤看着这绝境中的绝境，感受着左眼空洞处那引发一切异变的“烬渊”余波，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串嘶哑而癫狂的笑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淌下。
他仅存的右臂猛地撑地，摇摇晃晃地、无比艰难地……站了起来！
暗金骨骼的裂痕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眼空洞的剧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胸膛熔炉如同随时会散架的破鼓。
但他站起来了！
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凡铁！
右眼中那熔炉金焰，在死亡的绝境压迫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透明的炽白！那火焰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疯狂与决绝！
“想…碾碎我？”
他死死盯着那亿万震颤低鸣、锋芒欲吐的断剑狂潮，又猛地转向悬浮空中、剑气蓄势待发的赵逆仙，嘶哑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越来越狂暴的剑鸣嗡响中，竟带着一股穿透性的力量：
“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们这些死掉的破烂，还有你这块冰冷的石头……先碾碎我这块硬骨头！”
“还是我战乾坤……踩着你们的尸骸……爬出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亿万断剑的震颤达到了顶点！
无数道或微弱或刺目、颜色各异、属性迥然不同的残缺锋芒，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骤然从那些残骸上爆发出来！混乱、狂暴、充满了撕裂万物的怨念，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剑冢空间！
毁灭风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