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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殉道者姓名牌的诅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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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顶灯坏了三盏。

光从剩下那几盏里漏下来,照在谢无涯脸上,是灰白的。他跪在舞台中央,膝盖压着一块褪色红毯,边缘卷起,露出底下水泥地。左手撑地,右手按在胸口,指节发白。校服前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皮肉——不是血肉,是泛着金属冷光的暗纹,像电路板埋进皮肤里,正一寸寸往上爬。

他吸了口气。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不是刀割,也不是火烧,是某种东西在骨头缝里来回刮擦。他没出声,只是把牙咬得更紧,下颌绷出一条硬线。右手五指扣进左胸,指甲陷进皮下,指尖触到青铜楔子的棱角。它卡在那里,像一枚生锈的钉子,钉穿了他和云星月的命途。

他开始拔。

第一寸,黑雾从伤口喷出来,不是烟,是流动的数据流,细密、粘稠,在空中拉出蛛网状轨迹。第二寸,他右臂小臂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灰白代码,字符一闪即逝,又迅速被新长出的组织覆盖。第三寸,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没咽下去什么,只是让气流冲过声带,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七枚姓名牌飞出来了。

铜色,巴掌大,边缘刻着繁复符文,正面是名字,背面是日期。它们悬在半空,排成弧形,像七颗不会坠落的星。最前面那块写着“谢昭明”,一百二十七年前死的;最后那块写着“谢临渊”,三年前死的。每一块都微微震颤,表面浮起一层薄雾,雾里有人影晃动,模糊,无声,只张着嘴,却听不见声音。

座钟响了。

不是整点报时,是齿轮卡住后发出的“咔哒”声。礼堂东侧那座老式座钟,玻璃罩裂了一道缝,里面没有钟摆,只有一团由一百零八根数据缆线缠绕成的手臂,正缓缓探出钟面。

傀儡师来了。

缆线甩出,比蛇快,比钢韧,末端分叉成细丝,直扑七枚姓名牌。第一根缠住“谢昭明”的牌角,第二根勾住“谢怀瑾”的边沿,第三根……还没碰到,就被一道灰影截住。

阿絮从舞台地板阴影里钻出来。

不是从门,不是从窗,是从谢无涯自己影子里挣出来的。它没化形,就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边缘毛糙,像被水泡过的纸。它没停,也没绕,直接撞向缆线。灰影裹住第一根,再裹第二根,第三根刚伸到半路,它已吞下前两根,顺势张口,一口咬断第三根。

缆线断口滋滋冒蓝火。

傀儡师手臂猛地一抖,所有缆线同时绷直,朝回猛拽。阿絮被拖得向前滑了半尺,影体边缘开始剥落,像旧墙皮簌簌掉渣。它没松口,反而把更多灰影压上去,把断口死死堵住。缆线越收越紧,它越压越实,直到整团灰影缩成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像一枚即将碎裂的蛋。

谢无涯盯着那团灰。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看着,瞳孔里映着灰影崩解的微光,也映着七枚姓名牌上浮动的人影。那些人影忽然齐齐转头,望向阿絮的方向。不是看,是“认”。其中一块牌上的雾气翻涌得最急,“谢临渊”的名字一闪,随即被抹去,空白处浮出两个字:云星月。

谢无涯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块牌跟着亮,雾气散开,“谢怀瑾”消失,“云星月”浮现。第三块、第四块……速度越来越快。七块牌,七次抹除,七次重写。每一次,阿絮影体就裂开一道新缝,灰雾从缝里溢出,又被它强行吸回去。第七次完成时,它整个影体只剩核桃大小,表面全是蛛网状裂痕,内部透出幽蓝微光,像灯丝将断未断。

姓名牌不再震颤。

它们静止在半空,七块并排,每一块都只刻着“云星月”三个字,字体一致,深浅相同,像是同一双手,同一时间,用同一把刻刀,反复刻了七遍。

傀儡师的手臂猛地一抽。

所有缆线瞬间收回,缩回座钟内部。玻璃罩上裂痕扩大,咔嚓一声,掉下一片碎渣。钟面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秒针不动,但表盘内侧,一行极小的红字正在滚动:“识别失败。身份覆盖。权限重置中。”

谢无涯慢慢松开按在胸口的手。

伤口还在渗黑雾,但流速慢了。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有几道细小划痕,是拔楔子时指甲抠出来的。血没流出来,只有一点暗红印子,像墨点。他抬手,想碰那七块牌。

指尖离最近那块还有两寸,玄铁剑从他背后剑鞘里自行弹出。

不是飞,是“解”。剑身从护手处开始,一寸寸崩解,不是断裂,是分解。金属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升到半空,自动排列。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拼出一张脸——南宫炽的脸。嘴角上扬,右眼机械义眼转动一圈,左眼眨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咧开,笑得极大,极冷。

“现在该你变成新的殉道者了。”

声音不是从脸上传来,是直接在谢无涯颅骨内响起,像有人拿着铁勺刮他耳膜。他没闭眼,也没躲,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它由光点组成,看着它笑,看着它每一个像素都在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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