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夜谭血玉(2/2)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真实玉佩的刹那——
“咻!”
悬浮的暗红色玉佩虚影,骤然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跨越数尺距离,直接没入了沈醉颈间那枚真实的“同心珏”阳珏之中!
没有冲击,没有声响,只有沈醉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浩瀚、冰冷而又灼热、混杂了无数信息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玉佩与他身体接触的皮肤,狂暴地冲入他的脑海!
“呃啊——!”
沈醉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后撞在岩壁上,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混乱、飞速掠过的影像所充斥!他看到宏大的祭祀场面,看到无数人虔诚跪拜;看到恐怖的毒瘴如同活物般弥漫,吞噬山林;看到两个人(正是壁画上的两人)并肩而立,面对一片翻滚的、充满怨恨与诅咒的黑暗;看到其中一人(手持植物者)将什么东西埋入地下,另一人(腰悬玉佩者)割破手腕,鲜血滴落其上;看到光芒与黑暗的激烈碰撞与湮灭;看到古老的盟约被镌刻,看到守护的誓言被铭记……
最后,所有的影像汇聚、凝结,化作一段清晰无比、却沉重如山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血脉承继者,持阳珏入此,当知‘归墟之契’。吾族与‘墟灵’立约,以双珏为凭,镇守‘古道’,隔绝‘怨煞’,护佑生灵。然‘怨煞’不息,伺机反噬。今古道节点‘孕灵潭’示警,怨煞异动,恐有冲破之虞。持阳珏者,当寻‘守钥人’之后,合双珏之力,循古道,至‘归墟核心’,重固封印,平息宿怨。否则,怨煞倾泻,西南尽覆,生灵涂炭……”
信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留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冰冷的战栗。
归墟之契……墟灵……古道……怨煞……守钥人……归墟核心……
这些陌生的词汇,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重量。
沈醉倚着岩壁,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但那段意念却清晰无比地刻印着,无法忘记。
“沈醉!你怎么了?!”林晚焦急的声音将他从信息的冲击中拉回现实。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查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事。”沈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扶着岩壁,缓缓站直身体。石室墙壁上的幽光正在迅速黯淡下去,那悬浮的玉佩虚影已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但颈间玉佩那依旧残留的、不同寻常的温热感,以及脑海中那段沉重无比的意念,都告诉他,那绝非幻觉。
他走到泉眼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泉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刚才……那光……”林晚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沈醉沉默了片刻,决定不隐瞒。“那些壁画……好像把一些信息,‘传’给了我。”他简单地转述了意念中关于“归墟之契”、“怨煞异动”、“需合双珏之力至归墟核心重固封印”的核心内容,略过了血脉承继和守钥人等过于具体的细节。
林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怨煞……是毒林里那种东西?还是……更可怕的?”
“恐怕是更可怕的东西。”沈醉目光深沉,“壁画显示,那是能够倾覆西南、生灵涂炭的灾祸。‘孕灵潭’……就是外面那个水潭,是‘古道’上的一个节点,它现在示警了。”他想起了水潭上方那悬浮的“石头”和光粒穹窿,那或许就是“孕灵”和“示警”的具象化。
“那我们……”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他们只是两个伤痕累累、自身难保的逃亡者,却突然被卷入这等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古老灾劫之中?
沈醉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他想起了毒林中的诡异,想起了那藤屋中女子复杂难言的眼神和警告,想起了铜匣皮卷上的字句,想起了师父临终的含糊叮嘱……
一切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壁画传递的古老警告串联了起来。
“守钥人之后……合双珏之力……”沈醉低声重复着,“阴珏在那藤屋女子手中,她就是‘守钥人’之后?”这个猜测,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那女子对他们态度莫测,甚至带有敌意和警告,她会愿意合作吗?更何况,他们现在连自身都难保,黑石会的追兵不知何时就会找到这里。
前路,瞬间从求生的挣扎,变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凶险、也更加……无法逃避的责任。
石室内的幽光彻底熄灭了,重新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只有泉眼处微不可闻的水声,和外面那似乎永不停歇的、此刻听来却仿佛带着某种急迫意味的嗡鸣声。
黑暗中,沈醉和林晚久久无言。
沉重的命运如同这石室本身的黑暗,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但他们知道,当那暗红色的玉佩虚影融入阳珏,当那段古老的警告烙印进脑海的瞬间,他们就已经被彻底绑上了这辆驶向未知深渊的战车。
没有退路了。
要么,找到“守钥人”,合双珏之力,去面对那所谓的“怨煞”和“归墟核心”的秘密。
要么……或许正如警告所言,坐视“怨煞”冲破封印,西南尽覆,而他们,恐怕也绝无可能在那样的大灾中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