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石室秘影(2/2)
这里既能观察到甬道入口的情况,又不至于完全暴露。他需要守夜,也需要休息。他不敢完全睡去,只能让自己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随时可以惊醒的浅眠状态。
石室内安静下来,只有泉眼细不可闻的涌水声,和两人交错的、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声。从裂隙透入的天光,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换着角度和亮度,昭示着外面世界的日升月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两三个时辰,外面透入的光线变成了柔和的、带着暖意的橙黄色,应该是到了傍晚。沈醉从浅眠中惊醒,不是因为声响,而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感知。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精神层面的涟漪。
他立刻绷紧神经,握紧木棍,锐利的目光投向甬道入口。入口处的藤蔓纹丝不动,外面空地也一片寂静,只有那永恒的低沉嗡鸣声隐约传来。
是错觉?还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石室内的壁画。在傍晚斜射而入的、更加温暖柔和的光线下,那些斑驳的壁画似乎……生动了一点点?不,不是画面的变化,而是那种沉淀在颜料和线条中的、古老而沉重的“意蕴”,仿佛被这特定的光线所激活,变得更加清晰可感。
尤其是那幅核心的、两人对望的画面。腰悬玉佩者的目光,手持发光植物者的姿态,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在传达着某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无声的交流与嘱托。
沈醉颈间的“同心珏”阳珏,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
与此同时,他感到怀中的铜匣,也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这石室,这壁画,这玉佩,这铜匣……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物理层面的联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核心壁画前。傍晚的光线恰好照亮了壁画中那枚玉佩的纹样。沈醉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颈间的玉佩上。
指尖与玉佩接触的刹那,一股更加清晰的温热感传来,仿佛玉佩内部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紧接着,他感到自己残存无几的内息,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而艰难地,被那玉佩牵引着,丝丝缕缕地渡入其中!
玉佩上的那道天然赤红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芒!
几乎同时,石室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泉眼池,水面忽然荡漾起了一圈细微的、与嗡鸣声频率相合的涟漪!池底似乎也有微弱的乳白色光晕一闪而逝!
整个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这变化极其短暂,稍纵即逝。玉佩的红芒隐去,泉水平静,空气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醉知道,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是与这“归墟”遗迹的共鸣?还是某种……被预设的、需要特定条件(比如血脉、比如玉佩、比如特定时间的光线)才能触发的机制?
他收回手,掌心因为刚才那奇异的共鸣而微微出汗。心跳有些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接近真相边缘的、混杂着激动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他回过头,看向沉睡中的林晚。她似乎并未被刚才的细微变化惊扰,依旧沉睡着,脸色在泉水和食物的滋养下,恢复了些许血色。
沈醉重新坐回入口的阴影里,但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这石室,不再仅仅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它更像是一个钥匙孔,而他手中的玉佩和铜匣,或许就是那把钥匙的一部分。他们无意中闯入了这里,是偶然,还是冥冥中的指引?
归墟之契,守望之责……
如果壁画所描绘的是真的,如果他的血脉真的与此有关,那么,他该如何履行那所谓的“守望之责”?那需要被清除的“宿怨”,又究竟是什么?与林晚所中的“千丝引”,与黑石会对哑巴林的觊觎,又有何关联?
问题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却没有答案。
只有墙上那些沉默的壁画,在逐渐暗淡下去的暮色中,显得愈发神秘而幽深。
夜幕,即将降临这片古老而隐秘的遗迹。
而沈醉知道,他和林晚的休整时间,恐怕不会太长。无论是迫近的追兵,还是这石室本身所揭示的秘密,都不会允许他们在这里长久地躲藏下去。
他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面对那已然展露冰山一角、却庞大得令人心悸的真相与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