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铁打泸州(十九)(2/2)
王里正迈着艰难而又急促的步伐,终于来到了罗刚身旁。他顾不上喘口气,便迅速将手中那桶水高高举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倾倒在了罗刚那件已经被火焰吞噬的战袍之上。水花四溅,仿佛一场及时雨从天而降,瞬间扑灭了熊熊烈火。紧接着,里正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罗首领啊!我们愿与您生死相依!永不退缩!
就在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罗刚的双眼仿佛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所吞噬,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瞬间变得猩红似火,滚烫的热泪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汹涌澎湃地从眼角滑落。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数不清的平民百姓宛如遮天蔽日的蝗群过境,又像波涛汹涌的巨浪席卷而来,他们奋不顾身地冲上城头,手中捧着一把把沙土,犹如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试图阻挡爬城的元军。而一桶桶清水,则像是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以雷霆万钧之势浇向那些元军和云梯。
与此同时,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如同下山的猛虎,手持锋利的刀剑长枪,毫不犹豫地投身战斗之中,与英勇无畏的士兵们紧密合作、并肩杀敌;而那些年事已高的老者们也毫不示弱,他们步履蹒跚却坚定有力,抱起沉重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城墙下方的元朝军队。
杀啊!罗刚怒发冲冠,声嘶力竭地高喊一声,这吼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愤和哀伤,就像一只受伤的杜鹃鸟在痛苦地啼叫,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这一次,不仅仅是士兵们激昂慷慨地怒吼,还有无数普通老百姓声嘶力竭地呐喊!那声音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猛烈拍打岸边一般,其声势之浩大远远超过战鼓声;又好像惊天动地的雷声滚滚而来一样,其威力之巨大堪比冲锋陷阵时吹响的号角!这股强大无比的气势震慑住了敌人,使得正在疯狂进攻的元军就像是突然被施加了某种神奇的法术——“定身咒”似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原本锐不可当的攻势也在一瞬间完全停滞下来。
就这样,元军精心策划、蓄势待发的凶猛攻击竟然轻而易举地被彻底击溃了!那些用来攀爬城墙的云梯,此刻纷纷失去支撑,像被砍伐后轰然倒地的高耸入云的巨树一般,毫无生气地瘫软在地。
夕阳西下,血色余晖映照在神臂城坚固的城墙上,将它染成一片猩红。而在城墙下方,则堆满了元军士兵的尸首残骸,宛如一座小山丘。经过一番鏖战之后,元军不得不狼狈逃窜,甚至连那几十辆装满易燃物的火油车,也无可奈何地成为了守城军队的胜利果实。
罗刚双手紧紧握住铁枪,身体微微前倾,稳稳地站立在满目疮痍、残破不堪的城头上。他目光凝重而深邃,缓缓扫过身旁那些满身尘土、面容憔悴的百姓和疲惫不堪却依然坚守岗位的士兵们。
突然间,罗刚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欣慰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天里灿烂的阳光,穿透层层阴霾,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又似一阵和煦的春风,轻柔地拂过人们满是伤痕的脸庞,带来无尽的温暖和希望。
此时此刻,罗刚心中无比清楚:尽管这座城市已经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但只要城里还有这些勇敢无畏的百姓和忠诚坚毅的士兵存在,那么这座名为“神臂”的城池就会像一座巍峨屹立的钢铁长城一样,永远坚不可摧!
夜幕降临,仿佛一层厚厚的黑色帷幕笼罩住了整个世界。月色黯淡无光,宛如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一般,肆意地流淌着,将神臂城头的残垣断壁都染上了一层阴森恐怖的色彩。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北风呼啸而过,吹得树枝沙沙作响。罗刚身着重甲,带着几位亲信将领,如同蛰伏于黑暗中的猎豹一般,悄然无声地潜伏在北门的望楼下。微弱的月光下,隐约可见他们身形矫健而敏捷,仿佛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扑向敌人。
借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罗刚小心翼翼地摊开了那张早已揉皱不堪的舆图。灯光摇曳不定,使得舆图上的线条和标记若隐若现,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对地图的熟悉程度。只见他手中紧握一支炭笔,将神臂城周围的水路、险要关口以及各个粮仓等关键地点逐一标注出来,密密麻麻的符号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散发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白天激烈战斗所产生的硝烟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焦草木的刺鼻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有毒的烟雾,让人闻之作呕,喉咙发痒。然而,这些恶劣环境并没有让罗刚等人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强烈的斗志。
元狗此次纵火失败,明天必定会使出更为阴险狡诈的手段。罗刚眼神犀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舆图上的神臂门,那里正是整座城池最为脆弱之处,同时也是元军连续两天猛烈攻击的焦点所在,就像是这座坚不可摧城堡的致命要害部位,只要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攻破防线。
罗刚的手指如同闪电般迅速而有力地敲击在舆图上的那个位置,发出清脆的声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敌军的粮草储备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一名副将面色凝重地闷声开口道:“首领,依末将之见,今日咱们退兵之时,那元狗(敌军将领)所率领军队的阵势就像受到惊吓后四处乱窜的蜜蜂一样混乱不堪啊!难道说他们真的打算撤退不成吗?”
听到这话,罗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来。只见他顺手拿起放在桌上已经吃剩一半的麦饼,如同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破烂物品一般随意扔到了摊开的地图之上。那块麦饼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似乎成了罗刚心中对敌人鄙夷和轻视情绪的具象化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