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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失门之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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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被率军迎战,然而疲惫不堪的燕军如何是养精蓄锐的齐军对手?激战中,市被被齐将章子一箭射中胸口,跌落马下。

“将军!”副将拼死将他救出。

市被弥留之际,抓住副将的手:“去...去告诉秦开将军...燕国...不能亡...”

话音未落,已气绝身亡。

副将含泪埋葬了市被,带着残部杀出重围,向北疆而去。他不知道,他怀中那封市被生前写给秦开将军的血书,将成为未来燕国复国的重要火种。

易城陷落。齐军入城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持续数月的内乱已让这座城池流干了血,百姓麻木地看着齐国的旗帜在城头升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据《战国策》记载,这场内乱“死者数万,众人恫恐,百姓离志”。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颗颗绝望的心灵,一个曾经强盛的北方大国,在自己人的刀剑下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而在易城陷落的那个夜晚,公子姬职与苏玉已逃出百里之外。他们回头望向南方,只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那是易城的方向。”姬职喃喃道。

苏玉沉默片刻,轻声道:“公子,记住今夜的火光。记住燕国是如何从内部崩塌的。他日若您有机会,定要避免重蹈覆辙。”

姬职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发誓,今日之耻,来日必雪。燕国不会亡,只要还有一个燕人活着,燕国就不会亡!”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掩盖了他们逃亡的足迹,也掩盖了那片土地上的血迹与泪水。但有些东西,是风雪掩盖不了的——比如仇恨,比如希望,比如一个民族求生的意志。

燕国的至暗时刻已经降临,但漫长的黑夜之后,黎明终将到来。只是无人知晓,那黎明需要用多少鲜血去换取。

临淄,齐国宫殿。

齐王端坐于王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来自燕国的玉璧。这玉璧质地上乘,雕工精美,是齐军攻破易城后送来的战利品之一。殿下,将军章子正汇报战况。

“...燕军毫无战意,城门不闭,我军如入无人之境。现已控制易城及周边三邑,燕王哙与伪王子之皆已伏诛。”章子声音洪亮,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齐王微微颔首,目光却飘向殿外。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为他这番行动提供“道义”支持的人。

“孟先生到——”侍从高声通报。

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入殿,正是儒家宗师孟轲。他虽年逾六十,眼神却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孟老先生。”齐王起身相迎,态度恭敬,“寡人伐燕之事,先生以为如何?”

孟子直视齐王,缓缓道:“老臣听闻,武王伐纣,天下称义;桀纣暴虐,天下共诛。今燕王子之篡位,燕王哙昏聩,太子平作乱,燕国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大王此时伐燕,解民倒悬,正是行汤武之义,顺天应人之举。”

齐王眼中闪过喜色:“先生真如此认为?”

“然。”孟子点头,“但老臣有一言相劝。”

“先生请讲。”

“昔者汤伐桀,武王伐纣,皆诛其君而安其民。今大王伐燕,当以燕民为念,诛暴君而抚百姓,不可妄加杀掠,更不可久占其地。待燕国立新君而安,便当退兵还齐,如此方为仁义之师。”

齐王笑容微僵,随即恢复如常:“先生教诲,寡人谨记。”

待孟子退下,齐王的脸沉了下来。他转向心腹大臣田婴:“孟轲老先生还是太过理想。燕国之地,寡人既已取之,岂有归还之理?”

田婴低声道:“大王明鉴。燕地肥沃,又拥险要,若并入齐国,我国疆域将扩大三成,实力大增。届时,西可抗秦赵,南可压楚魏,霸业可成。”

“但孟轲之言也不可不虑。他在士林中声望极高,若他反对,恐失天下人心。”

“大王放心。”田婴笑道,“孟子只说要‘诛暴君而抚百姓’,我们照做便是。至于退兵...待燕地完全平定,自然要驻军‘保护’燕民,怎能说是‘久占’呢?”

齐王抚掌大笑:“善!就依卿言。传令章子,对燕民要‘安抚’,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另外,寻找燕国公室子弟,扶立傀儡,以安燕人之心。”

“大王圣明。”

易城已沦为齐军的占领区。

齐将章子严格执行齐王的命令:公开处决了一批“反抗分子”,大多是忠于子之或太子平的官员将领;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前提是百姓必须登记造册,宣誓效忠齐国;寻找燕国公室后裔,准备扶立傀儡政权。

然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几位燕国旧臣正在密会。他们是前司徒公孙通、前司马郑浑、以及侥幸从南郊战场逃生的田诲。

“子衿姑娘已安全送到齐国其叔父处。”田诲首先汇报,“但她在途中多次试图返回,说要为父报仇。”

公孙通叹息:“子之相国一生为国,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连女儿都要寄人篱下,可悲可叹。”

郑浑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现在不是叹息的时候。齐军虽占领易城,但燕国疆土辽阔,北有秦开将军十万边军未动,东有辽东、辽西诸城未降。我们还有机会。”

“但齐强燕弱,硬拼无异以卵击石。”公孙通忧虑道。

“所以不能硬拼。”郑浑压低声音,“老朽已派人秘密联络秦开将军,让他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同时,我们在民间散布消息,说齐军残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激起燕人反抗之心。”

田诲皱眉:“但章子治军甚严,齐军入城后确实少有扰民...”

“少有不是没有。”郑浑眼中闪过冷光,“三万大军,总有军纪不严者。我们可以制造一些‘事件’——比如,扮作齐军抢劫民宅,奸淫妇女,然后留下确凿‘证据’。百姓不会深究真相,他们只会记住齐人的暴行。”

公孙通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郑浑反问,“公孙大人,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齐人趁我内乱入侵,本就无道。我们不过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要坐视燕国被齐国吞并吗?”

田诲沉默片刻,点头:“郑大人说得对。只是...这样做,受苦的还是百姓。”

“所以我们要快。”郑浑道,“在齐军完全控制燕国之前,激起大规模反抗,让齐国陷入燕国人民的汪洋大海中。同时,我们要找到一位合适的公子,扶立他为王,凝聚人心。”

三人同时想到一个人:公子姬职。

“公子职逃往北疆,秦开将军必会保护他。”田诲道,“但他年纪尚轻,恐难服众。”

郑浑却道:“年轻未必是坏事。年轻意味着可塑,意味着希望。更重要的是,他经历了这场国难,亲眼目睹内乱之祸,外患之痛,若能吸取教训,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密议持续到深夜。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郑浑负责联络各地反齐势力,组建地下抵抗网络;公孙通利用旧日人脉,策反燕国官员;田诲则负责安全与情报。

临走前,郑浑叫住田诲:“田司马,你曾是子之相国心腹,有件事老朽一直想问。”

“郑大人请讲。”

“子之相国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话?关于燕国未来的话?”

田诲沉默良久,缓缓道:“相国说,燕国可以没有子之,但不能没有希望。他还说,无论谁掌权,都要记住,权力之争,永远不要让百姓付出代价。”

郑浑动容,深深一揖:“子之相国,真国士也。可惜,生不逢时。”

正如郑浑所料,公子姬职与苏玉历经艰险,终于抵达北疆重镇——令支城。

令支守将秦开,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面如铸铁,是燕国名将,曾多次击败东胡入侵,在军中威望极高。他见到姬职时,这位年轻的公子已瘦得脱形,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末将秦开,拜见公子。”秦开单膝跪地,声音浑厚。

姬职急忙扶起他:“将军请起。如今国难当头,这些虚礼就免了。”

秦开起身,仔细打量姬职:“公子受苦了。易城之事,末将已有所闻。齐军无耻,趁我内乱入侵,此仇不共戴天!”

“将军,现在北疆情况如何?”姬职急切问道。

秦开引姬职入内室,摊开地图:“北疆十万边军基本完整,粮草可支半年。东胡闻燕国内乱,已有异动,但末将已加强边防,短时间内无虞。问题在于...”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渔阳、上谷、右北平三郡太守态度暧昧,他们手中各有万余兵马,若倒向齐国,北疆将腹背受敌。”

苏玉插话:“将军,这三郡太守与子之相国关系如何?”

秦开看了苏玉一眼,对这个跟随姬职的年轻人多了几分重视:“子之变法时,曾大力整顿边防,增加边军粮饷,这些边郡受益颇多。三位太守对子之...至少表面是支持的。”

“那就有办法了。”苏玉道,“我们可以散布消息,说齐军在易城残杀子之旧部,连其家眷都不放过。同时,公子可以子之相国临终托付的名义,写信给三位太守,陈明利害,邀其共抗齐军。”

姬职点头:“此外,我们还要打出‘为子之相国复仇’、‘驱逐齐寇’的旗号。子之虽死,但他在变法中提拔的官员将领遍布燕国,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秦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公子高见。只是...子之毕竟是‘篡位者’,以他的名义...”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姬职坚定道,“子之是不是篡位者,自有史家评说。但此刻,他是抗击齐国的象征,是凝聚人心的旗帜。待驱逐齐军后,这些事再论不迟。”

秦开深深看了姬职一眼,突然再次跪地:“末将秦开,愿奉公子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姬职连忙扶他:“将军请起。职年少德薄,还需将军辅佐。不过...现在称主尚早。一日未驱逐齐军,一日未收复易城,职便一日只是流亡公子。”

“公子谦虚。”秦开道,“但名不正则言不顺。末将建议,公子可先在令支称‘代燕公’,代行燕王职权,如此方可号令四方。”

姬职与苏玉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就依将军所言。”

三日后,令支城外举行了一场简单的仪式。公子姬职在秦开及北疆将领的拥戴下,称“代燕公”,发誓驱逐齐军,恢复燕国。消息传出,北疆震动。

同时,姬职以子之临终托付的名义,向各地燕国官员将领发出檄文,痛陈齐军暴行,号召共抗外敌。他还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为子之设立衣冠冢,亲自祭拜,并追封子之为“文成君”。

“公子,这...”连苏玉都有些不解。

姬职在祭拜后,对苏玉解释道:“子之是不是忠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为燕国变法图强,最后死于内乱。现在,我需要所有反对齐国的人团结起来,包括子之的旧部。给他们一个名义,就是给燕国一个机会。”

苏玉恍然大悟:“公子此举,实乃大智慧。”

果然,姬职的举动产生了奇效。渔阳、上谷、右北平三郡太守相继表态支持“代燕公”,各地反抗齐军的义军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燕国的抗齐斗争,从零星抵抗转为有组织的反抗运动。

临淄,齐王接到章子的急报:“燕国北疆秦开拥立公子姬职为代燕公,各地反齐势力纷纷响应,我军控制区叛乱不断,请大王速派援军。”

齐王勃然大怒:“一群败军之将,流亡公子,也敢反抗大齐天兵?传令,增兵五万,务必剿灭叛军,生擒姬职!”

田婴劝道:“大王息怒。燕地反抗激烈,强压恐适得其反。不如效仿周武王,寻一燕国公室子弟,立为燕王,以燕制燕。”

“燕国公室?不是被杀,就是逃亡,去哪里找?”

田婴微笑:“臣已找到一人——燕王哙的远房侄子,公子姬淳。此人懦弱无能,正好控制。”

齐王沉吟:“就依卿言。但大军还是要增派,不施威,燕人不知惧。”

“大王圣明。”

然而,齐王不知道的是,他的决定正将齐国拖入战争的泥潭。燕国的反抗远比他想象的强烈,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民族被入侵者激起的求生意志。

在令支,姬职、秦开、苏玉正在制定下一步计划。

“齐军增兵五万,总兵力已达八万,而我军能调动的不过六万。”秦开指着地图,“硬拼必败。”

苏玉道:“不能硬拼,就智取。齐军战线拉长,粮草补给困难。我们可以派出小股部队,骚扰其粮道,坚壁清野,困死齐军。”

姬职补充道:“还要联络赵国。赵雍雄心勃勃,必不愿见齐国吞并燕国,壮大实力。若能得赵国支持,或可迫使齐国退兵。”

“公子高见。”秦开道,“末将这就派人秘密出使赵国。”

“还有一事。”姬职目光深邃,“我们要派人潜入易城,联络城内的抵抗组织。内外夹击,方有胜算。”

苏玉自告奋勇:“公子,让我去吧。我出身市井,熟悉易城,不易引人怀疑。”

姬职犹豫:“此去危险...”

“公子,燕国兴亡,匹夫有责。”苏玉跪下,“苏玉虽不才,愿为燕国,为公子赴汤蹈火!”

姬职扶起他,眼中含泪:“好兄弟,燕国若能复兴,你当居首功。”

当夜,苏玉化装成商贩,秘密南下易城。而姬职和秦开则开始调动军队,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风雪中,燕国的复国之火已经点燃。这火焰微弱却顽强,在北方的寒夜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没有人知道它能否燎原,但每一个燕人都知道,有些战斗,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证明——证明一个民族还活着,证明一片土地还有主人,证明历史的长河中,燕国的名字不会就这样被抹去。

远在临淄的孟子听闻燕国反抗激烈,再次求见齐王:“大王,老臣闻燕地反抗日烈,皆因齐军暴虐所致。请大王速令章子将军整饬军纪,善待燕民,否则恐失天下人心。”

齐王这次没有虚心接受,反而面露不悦:“老先生只知仁义,不知兵事。燕人顽劣,不施重典,何以臣服?”

孟子长叹:“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大王若只恃强力,纵一时得地,终将失之。”

说罢,孟子告辞离去。不久后,这位儒家宗师离开了齐国,周游列国去了。他的离去,象征着齐国在道义上的失败,尽管齐王当时并不知晓,这个决定将对齐国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

战争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公元前312年,冬去春来。

赵国都城邯郸,王宫。赵雍赵雍正与大臣肥义商议燕国之事。

“大王,燕国公子姬职遣使来见,请求赵国助其复国。”肥义呈上国书。

赵雍接过国书,快速浏览,眼中闪过精光:“这个姬职,有点意思。他不直接求援,而是提出‘赵燕联盟,共抗齐国’,将赵国利益与燕国复国绑在一起。”

肥义点头:“此子见识不凡。而且据探子回报,他在北疆颇得人心,秦开等将领全力辅佐,已聚集六万兵马,与齐军相持不下。”

赵雍起身,踱步至地图前:“齐国若吞并燕国,实力大增,必成赵国大患。但若助姬职复国,燕国弱小,需倚仗赵国,可成我国北方屏障。”

“大王明鉴。只是...直接出兵助燕,恐与齐国全面开战,于我不利。”

“所以不能直接出兵。”赵雍手指敲击地图,“但可以‘护送’姬职回国即位。齐国若阻拦,便是干涉燕国内政,我国出兵便名正言顺。”

肥义眼睛一亮:“大王的意思是,我们承认姬职为燕王,派兵护送他回燕国即位?”

“正是。”赵雍微笑,“而且,要在天下人面前做这件事。传令,以最高礼节迎接燕国使者,并公告诸侯,赵国承认公子姬职为燕王正统,将助其归国即位。”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齐国朝堂一片哗然。齐王怒斥赵国“干涉他国内政”,但面对赵国的强硬表态,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毕竟,齐赵若全面开战,胜负难料。

章子将军从易城急报:“燕地反抗愈烈,我军每日伤亡数百,粮草补给困难,请大王定夺。”

齐王犹豫了。吞并燕国的美梦在现实面前开始破碎。持续两年的战争已消耗齐国大量财力物力,而燕人的反抗却越来越激烈。更可怕的是,赵国的介入可能使这场战争升级为齐赵大战。

田婴察言观色,适时进言:“大王,不若顺水推舟,承认姬职为燕王,但要求燕国割让督亢之地为补偿。如此,我国既得实利,又避免与赵国开战,还可落得‘扶立燕王’的美名。”

齐王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就依卿言。但督亢之地必须割让,否则免谈。”

令支城,姬职接到赵国和齐国的消息,召集众人商议。

“赵国愿助公子即位,但要求公子即位后与赵国结盟。”秦开道,“齐国则要求割让督亢之地,方肯退兵。”

苏玉已经从易城返回,带回了城内抵抗组织的情报:“公子,易城百姓苦齐久矣,若公子率军到来,必开门相迎。但齐军仍有五万驻守,强攻恐伤亡惨重。”

姬职沉思片刻:“督亢之地是燕国粮仓,绝不能割让。但我们可以假意答应,待齐军撤退时,半路伏击。”

“此计甚妙,但...”秦开犹豫,“恐失信誉。”

“与虎狼讲什么信誉?”姬职眼中闪过厉色,“齐国趁我内乱入侵,本就无道。对付无道之敌,当用非常手段。”

苏玉点头:“公子所言极是。而且我们可以散布消息,说齐国要求割让督亢,激起燕人愤慨,如此用兵便得民心。”

“好!”姬职拍案而起,“就这么办。秦开将军负责军事准备,苏玉负责联络各地义军和易城内应。另外,回复赵国,我愿与赵国结盟,请赵王派兵‘护送’我回国即位。”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姬职假意答应齐国割让督亢,齐军开始准备撤退。同时,赵国派大将赵奢率军三万,北上“护送”姬职。

公元前312年秋,姬职在赵军的“护送”下,南下易城。沿途燕国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这让姬职深深感动,也更坚定了他复兴燕国的决心。

“公子,前面就是易水了。”秦开指着前方河流,“过了易水,便是易城地界。”

姬职勒马,望着滔滔易水,忽然想起《诗经》中的句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然而现在,燕国的王土被齐军占领,燕国的王臣或死或逃。这份责任,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过河!”姬职挥鞭,第一个冲入易水。

身后,数万燕赵联军紧随其后,马蹄踏破秋水,溅起无数浪花,如同这个民族不屈的意志。

易城之下,最后的决战到来。

齐将章子没想到姬职会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燕军士气如此高昂。他试图组织防御,但易城内的抵抗组织同时发动,打开城门,迎接燕军入城。

巷战持续了三天三夜。齐军虽然精锐,但在燕军和百姓的夹击下,节节败退。章子最终率残部突围南逃,易城光复。

入城那天,姬职没有直接进入王宫,而是先去了城南的平民区。那里是内乱中受损最严重的地方,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百姓面黄肌瘦,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各位父老乡亲!”姬职站在一处废墟上,高声说道,“我是姬职,燕国的公子。今天,我们收复了易城,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我向你们发誓,只要我姬职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燕国再受内乱之苦,绝不让外敌再踏足燕国土地!”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将一块烤熟的地瓜递给姬职:“公子,吃吧,您瘦了。”

姬职接过地瓜,热泪盈眶。他咬了一口,对着所有百姓深深一揖:“姬职在此谢过各位。从今往后,我与众位同甘共苦,复兴燕国!”

这一幕被史官记录在册,也成为后世传颂的佳话。

三日后,姬职正式即位,是为燕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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