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被污染的道源（1/2）

第五卷血月悲歌

雨夜的论道堂之争，终究还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那一夜之后，先古道内部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原本团结一致的宗门，因为“双子星”的理念分歧，隐隐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是以青云子为首，坚持守护、积蓄力量、徐徐图之的“守正派”；另一派则是以青玄暗中支持的激进派，他们认为大难临头，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牺牲部分凡人，来换取对抗域外天灾的力量。

这种分歧，在修真界并不罕见。但发生在曾经心意相通、如手足般的双子星身上，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时间如流水，转眼便是半月之后。

这一天，先古道最高决策机构——“长老会”再次开启。

这一次，气氛比那日论道堂更加凝重。因为根据前线的探子回报，那神秘的“黑色雾气”已经开始吞噬东荒边缘的几个小型修真家族。那些家族在极短的时间内全员消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仿佛凭空被从这世上抹去。

“不能再等了！”

大殿之中，青玄的声音冰冷而刺耳。他依旧是一袭黑衣，但此刻的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锋利气息。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锐利，而是多了一抹深深隐藏的、极其危险的疯狂。

“探子回报，那黑色雾气是以‘灵力’为食的。它不仅能吞噬血肉，更能吞噬修士的灵力源泉。我们若是再守着那些所谓的仁义道德，等到它成长到一定程度，我们引以为傲的灵力，就只是送上门的养料！”

青玄站在大殿中央，指着地图上那正在缓慢扩大的红色区域，声音急促：“我有办法。我在上古典籍中找到了一种禁术——‘血煞炼狱大阵’。此阵可以燃烧凡人的精血，将其转化为极致的‘血煞之气’。这种血煞之气，恰恰是那黑色雾气的克星！只要我们布下此阵，定能将其逼退，甚至反噬！”

“什么？！”

听到这话，在座的长老们纷纷变色。

“燃烧凡人精血？青玄，你疯了吗？”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拍案而起，指着青玄的手都在颤抖，“那是多少条人命？那是何等残忍的手段？我辈修真，虽为了长生，但亦需顺应天道。如此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天谴？”青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当那黑色雾气吞噬亿万生灵的时候，天道在哪里？当先古道万载基业毁于一旦的时候，天道又在哪里？长老，你那是妇人之仁！若是宗门没了，你守着那点仁义道德，给谁看？给死人看吗？”

“你……”那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掌教坐在高座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他看着下方那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青玄，此事休要再提。”掌教的声音威严而冷硬，“先古道绝不会以凡人之命来铺路。这不仅是道义的问题，更是……根基的问题。一旦我们迈出了这一步，我们就变成了魔。为了对抗怪物而变成怪物，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根基？失败？”青玄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掌教，“掌教，你是不是老了？你是不是怕了？若是师兄，若是青云子在此，他定然会支持我！因为他知道，为了守护多数人，牺牲少数人，是不得已的选择！”

“放肆！”

掌教大怒，一股化神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压在青玄的身上，“青云子教导你的是守护，是牺牲小我，而不是让你去屠戮无辜！你现在的样子，早已没了半点修士的风采，简直与魔道妖人无异！”

“魔道妖人……”青玄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身躯微微颤抖，但他没有跪下。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把宁折不弯的利剑。

“好，好，好。”青玄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冷，“既然你们都说我是魔道，既然你们都说我是错的……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我会证明，我才是对的。我会证明，只有我，才能救先古道，救这天下！”

话音落下，青玄猛地一挥衣袖，周身卷起一阵黑色的旋风，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只留下一殿的惊愕，和掌教那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忧虑的叹息。

“玄儿啊玄儿……你这是要往哪条路上走啊……”

而此时的青玄，并没有离开先古道。

他怀揣着一颗冰冷而狂热的心，独自一人，闯入了宗门的禁地——“陨神渊”深处。

那里，是万年前一位堕落古神的陨落之地。那里，阴气极重，怨气冲天，寻常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但青玄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在陨神渊的最深处，埋藏着一样东西。

一样被掌门和所有长老严令禁止，甚至不惜设下九九八十一道封印镇压的东西。

一件……圣物。

至少在青玄的眼中，那是能够拯救一切的圣物。

他是在整理宗门古籍时，偶然发现的一丝线索。那是一本残缺的手札，作者正是先古道的一位开派祖师。手札中记载，陨神渊之下，镇压着一枚“域外魔核”。此物乃是万年前那场神战中，从星空坠落的一块碎片。它虽然邪恶，充满了毁灭和吞噬的意志，但它也蕴含着一种能够颠覆天地、扭曲规则的恐怖力量。

那位祖师在最后写道：此物太过凶险，万不可触碰。但我感觉，它似乎……有灵。它在等待，等待一个能驾驭它的……野心家。

野心家。

青玄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是野心家吗？或许吧。”

他在漆黑的深渊中前行，脚下的路是由无数白骨铺就的。那是万年来误入此地的妖兽和倒霉修士的尸骨。

“但我更是救世主。”

青玄的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

“如果这世间没有路，那我就用尸体铺出一条路！如果天道不公，那我就捅破这天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鲜血凝固后的光。在这光亮之中，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呈现不规则的棱柱状，通体血红，仿佛还在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在这波纹之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邪恶，却又强大得让人战栗的气息。

这就是……域外魔核。

也是后来血月之心的……核心雏形。

青玄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那晶体十丈之外的地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晶体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贪婪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中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食欲。

它想吃了他。

“你也想杀我，对吗？”青玄看着那晶体，淡淡地问道。

晶体没有回答，只是搏动的频率加快了几分，周围的血色光幕也随之剧烈波动，仿佛在随时准备扑上来。

“但我也想杀了你。吞噬你，利用你。”青玄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枚黑色的阵盘正在缓缓旋转。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专为炼化此物而准备的“噬灵阵”。

“我们是一类人。”青玄看着晶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都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你吞噬了我，还是我……驾驭了你！”

话音未落，青玄猛地催动体内的灵力，那黑色的阵盘瞬间化作一道黑光，罩向了那颗红色的晶体。

“嗡——！！！”

就在阵盘接触到晶体的瞬间，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啸声骤然炸响。那并非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从未在这方天地间出现过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低语。

这声音直接冲入了青玄的识海，让他那原本坚定的道心，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蝼蚁……妄图……吞神……”

古老的意志，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在青玄的脑海中回荡。

“滚出去！”青玄怒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燃烧精血，加大了噬灵阵的输出。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深渊中爆发。红色的魔气与黑色的灵力疯狂碰撞，将周围的岩壁瞬间震碎。无数巨石滚落，却在靠近风暴的瞬间被搅成了齑粉。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肉搏都要凶险万倍的战争。这是意志的争夺，是灵魂的入侵。

青玄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样。那红色的晶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灵力，甚至开始抽取他的神识。更可怕的是，在那红色的意志侵蚀下，他体内原本纯净的灵力，竟然开始变色。

原本清澈如水的灵力，在接触到那红色气息的瞬间，竟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而且，这血色还在不断加深，最终变成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红。

这就是……道源的污染。

修士的道源，是修炼的根基，是连接天地的桥梁。道源若正，修出的便是仙道正气。道源若邪，修出的便是魔道煞气。

此刻，那域外魔核的意志，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青玄这杯清水里。

“想污染我？做梦！”

青玄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了。一旦道源彻底被污染，他也就不再是青玄，而是变成了那域外怪物的傀儡。

“给我……炼！！！”

青玄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他不再试图压制那股力量，而是疯狂运转起一门他在禁书中找到的邪法——“逆血燃魂术”。

这门功法，以燃烧自身的神魂和道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这是一步死棋，一旦施展，要么同归于尽，要么……

彻底魔化。

“既然不能镇压，那就……融合！”

青玄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主动撤去了噬灵阵的防御，打开了自己的道源，将那红色的晶体，连同那恐怖的域外意志，硬生生地拉向了自己。

“啊！！！”

这一次的惨叫，凄厉得连深渊底层的冤魂都为之颤抖。

那红色的晶体冲入了青玄的眉心，直接撞击在他的元婴之上。

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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