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先古道的双子星（2/2）

他看到了他们在后山的云海峰顶，并肩而坐，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数星河流转。

“师兄，你说，那星空之外，真的有仙界吗？”年轻的青玄问道。

“有的。”青云子回答得斩钉截铁，“一定有的。那里没有杀戮，没有纷争，只有永恒的宁静。”

“那我们一定要去。”青玄眼中闪烁着光芒，“无论有多难，我们都要一起去看一看。”

“好，一起。”青云子伸出了拳头。

“一起。”年轻的青玄也伸出了拳头，轻轻与青云子的拳头碰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约定。

一个关于永恒，关于兄弟，关于未来的约定。

然而，看着那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拳头，飘荡在识海中的秦云，眼眶却不知为何有些湿润。

因为他知道。

这就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地方。

美好的东西，往往最易破碎。而越是深刻的羁绊，在破碎时，就越发让人痛彻心扉。

那时候的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候的先古道，是何等的辉煌灿烂。

他们以为未来可期，以为兄弟齐心便可断金。他们不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星空彼岸，早已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上了这方天地。

他们更不知道，这所谓的“双子星”，终究会因为一个“道”字的分歧，因为那来自域外的一个恶意诱惑，而走向兄弟反目、生死相残的结局。

画面渐渐模糊。

那温馨的云海峰，那对坐的兄弟，那手中的酒杯，都开始变得扭曲、破碎。

最后，只剩下两个声音，在秦云的脑海中回荡。

一个温润如玉：“青玄，莫要执迷不悟。那不是力量，那是深渊。”

一个冰冷决绝：“师兄，你不懂！为了先古道，为了你，我愿意跳入这深渊！哪怕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惜！”

“嗤啦——”

画面彻底崩碎。

秦云猛地回过神来。

他又回到了那冰冷的黑玉祭坛之上。眼前依然是那轮猩红的血月，身下依然是坚硬冰冷的地面，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但不同的是，他的面前，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黑袍老者——青玄，此刻正浑身颤抖。

青玄依然跪在那里，双手捂着脸，但他不再是之前的低声啜泣，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咳出来的低吼。

“哈哈哈哈……双子星……哈哈哈……”

青玄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横流。

“多好笑啊……多么讽刺啊……先古道的双子星……情同手足的兄弟……哈哈哈哈……”

“可是最后呢？最后我做了什么？我把师兄逼上了绝路……我亲手毁了他守护的一切……我变成了这世间最大的恶人……”

青玄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要裂开一般。他看着秦云，看着这个继承了师兄衣钵的年轻人，眼中的痛苦浓郁得化不开。

“秦云，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曾经的我。那就是曾经的我们。”

“那样的美好……那样的辉煌……”

青玄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但正因为太美好了，所以当它破碎的时候，才会让人痛不欲生。才会让人……发疯。”

他缓缓地站起身。

这一次，他的身躯不再佝偻，仿佛那万年的重担，在这一刻被他重新背负了起来。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那种老迈、腐朽的感觉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化神期强者的、虽然堕落却依然恐怖的威压。

但在这威压的最深处，秦云分明感觉到了，有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在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属于青玄的，还未完全泯灭的人性。

“故事还没讲完。”

青玄转过身，不再看秦云，而是重新面对那颗悬浮在半空的“血月之心”。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沙哑，冷漠，但秦云能听出来，那冷漠之下，掩藏着怎样的一颗滴血的心。

“双子星的荣耀，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悲剧，始于……那个雨夜。”

“始于，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青玄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天空中那翻滚的血云。

“你知道吗？秦云。其实师兄说得对。守护，是对的。我也一直知道，他是对的。”

“可是，那时候的我，太骄傲了。骄傲到，以为自己可以驾驭一切力量。骄傲到，以为自己能在那条路上，走得比他更远，做得比他更好。”

“我错了。”

“错得……离谱。”

风，再次呼啸起来。

祭坛上的黑玉地面，在青玄的情绪波动下，开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秦云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凉。

这就是真相的冰山一角。

这就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序幕。

原本应该并肩飞升、共同探索星空的双子星，却因为命运的捉弄，因为那该死的“古神之殇”，最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一个是被奉为祖师的传说。

一个是遗臭万年的魔头。

而在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生死，更是万年的误会、万年的折磨，以及那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个雨夜的故事。”

青玄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那个雨夜，我找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毁了一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