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绝境抉择（2/2）
终于，他们坠落到通道底部，踏上了基座区域的实地。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寒便顺着脚底直窜而上，陈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碑残块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亮，才将那股阴寒逼退。
眼前景象，比想象中更加骇人，宛如人间炼狱。
原本神圣庄严的九色玉石基座，如今已大半被暗红色的、如同活体组织般不断蠕动的混沌物质覆盖、吞噬。这些物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须，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液体，液体滴落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最终汇聚成一片片散发着剧毒与恶念的“血池”。基座中心那巨大的凹坑，如今已变成一个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漩涡，恐怖的吸力与狂暴的混沌本源从中喷薄而出，正是巨影意志与力量的直接源头！
漩涡周围，空间扭曲变形，法则紊乱不堪，随处可见被混沌侵蚀、异化的“守卫”残骸。它们曾是威风凛凛的净化傀儡，或是英勇无畏的守碑一族勇士，如今却变成了形态扭曲、浑身覆盖着暗红晶簇的怪物，失去了所有理智，只余下疯狂的杀戮欲望，在血池与晶簇间无意识地游荡，发出低沉的嘶吼。
而在漩涡上空，约莫百丈之处，隐约可见一块被无数暗红触须状能量死死缠绕、包裹的物体。那物体约莫巴掌大小，在触须的包裹中，依旧散发出微弱却顽强的、与陈平怀中天碑残块同源的温暖光芒，不断传递着呼唤的意念——那正是最后一块净世天碑碎片！它像一颗被蛛网捕获的明珠，在无边黑暗中艰难地闪烁着，等待着救赎。
然而，想要靠近那漩涡，夺取碎片，谈何容易？
不仅有无处不在的高浓度混沌侵蚀、撕裂空间的乱流，有那些游荡的、悍不畏死的混沌化怪物，更重要的是，那漩涡本身，就是巨影的部分意志显化！任何带有强烈秩序气息的存在靠近，都会立刻遭到最狂暴的反击！
“按照计划，步步为营！”陈平压下心头的悸动，强忍着识海传来的阵阵刺痛，对身后傀儡下达指令，“巨神兵，火力覆盖，清理前方游荡怪物，轰击漩涡外围能量触须，吸引注意力！其他傀儡，组成防御阵型，掩护我前进！优先净化路径上的混沌物质，开辟通道！”
“命令确认。”十台傀儡同时发出冰冷的机械音，动作整齐划一。
两台巨神兵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步，金属铸就的躯体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们肩部、背部、臂部的多管能量炮同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净化能量在炮管中急速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净化炮击，齐射！”
轰！轰！轰！轰！
数十道粗大的银白色能量光束，如同划破黑暗的审判之光，带着毁灭一切混沌的威势，狠狠轰入前方的混沌血池与怪物群中！爆炸声震耳欲聋，银白色的净化烈焰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暗红触须掀飞出去。游荡的怪物在凄厉的惨叫中被焚化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暗红的混沌物质被大片净化、蒸发，升腾起阵阵白色的烟雾，暂时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就连那漩涡边缘的一些细小触须，也在能量炮的轰击下被炸断，化作点点暗红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前进！”
陈平抓住这短暂的机会，身先士卒，顶着狂暴的混沌乱流与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朝着漩涡方向突进！八台护卫傀儡紧随左右，组成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剑士傀儡手持巨剑，不断挥舞出银白色的剑气，斩断袭来的触须；弓手傀儡则不断射出净化箭矢，精准地射杀远处的漏网之鱼；斧盾守卫傀儡手持巨盾，将陈平护在中央，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净化光芒连成一片，在黑暗中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抵御着从四面八方向他们缠绕、扑击过来的新生混沌触须和零散怪物。
天碑残块被陈平全力催动，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淡金色光球，将他和核心的几台傀儡笼罩在内。光球表面不断流淌着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圣洁的光辉，疯狂净化着侵蚀而来的混沌能量。但每前进一步，光球的光芒就黯淡一分，陈平的脸色也苍白一分。这里的混沌浓度太高了，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处，对抗的消耗，远超想象！
他们就像逆着黑色洪流前进的银色礁石，在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中，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漩涡核心逼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距离那被缠绕的碎片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碎片表面流转的古老符文，感受到它与另外两块碎片之间强烈的共鸣！那共鸣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催促着陈平，又仿佛在发出绝望的求救。
然而，就在他们突进到距离漩涡核心约十五丈，即将进入碎片“捕获”范围时——
整个基座区域，猛然一震！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摇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通道顶部的岩石簌簌掉落，砸在傀儡的金属躯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深红的漩涡，转速陡然加快，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漩涡中心，一道模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暗影轮廓，缓缓向上“浮起”。那轮廓无边无际，笼罩了整个基座，散发出的威压，让陈平的呼吸都为之停滞。一双巨大无比、燃烧着冰冷与疯狂混沌火焰的“眼睛”，在漩涡深处，缓缓睁开！
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眼睛，而是巨影意志的显化。虽然没有完全实体化，但那恐怖的视线，已经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定了闯入它“食盘”的渺小秩序存在！
“蝼蚁……找死！！！”
一道比之前清晰百倍、狂暴百倍的精神咆哮，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陈平与傀儡的识海！
陈平首当其冲，只觉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识海剧烈震荡，剧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就连他身后那些没有情感、只懂执行命令的净化傀儡，眼中的绿光都剧烈闪烁起来，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防御阵型险些崩溃！
巨影的意志……进一步苏醒了！甚至部分“注视”到了这里！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夺取碎片的最后一段路，不足十五丈的距离，却仿佛化作了通往地狱的阶梯！
而地面上，观星殿的甬道出口处，姜璃他们需要面对的，也绝不会是轻松的防守。
阴脉之息的狞笑，仿佛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带着冰冷的恶意，注视着这场绝望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