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地下暗河（1/2）
通道狭窄陡峭，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石缝，斜斜向下延伸。四周是冰冷刺骨的黑色岩石，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状物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触之令人心神微悸。陈平打头阵，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星辉，如同萤火般照亮前路，光芒虽淡，却足以穿透这浓稠的黑暗；姜璃断后，摇光剑横握手中，警惕地留意着身后通道的动静；中间是灰石与两名重伤的遗民，他们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岩石上，稍不留神便可能滑落。
身后灰烬潮汐的轰鸣渐渐远去，最终被通道深处的死寂所取代，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岩石的窸窣声，以及脚步声在空旷通道内回荡的空洞回响。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沉积了无数岁月的腐朽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腥气，混沌能量的浓度比地面上稍低，却更加凝滞，仿佛凝固的墨汁，吸入肺中都能感觉到一丝滞涩。
约莫向下行进了数百丈，陡峭的通道逐渐变得平缓，前方隐约传来汩汩的水流声，如同琴弦轻拨，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有水声？”姜璃眼神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摇光剑，剑身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星辉，“这北冥之地死寂一片，怎会有流动的水源？”
“小心前行，切勿大意。”陈平低声叮嘱，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北冥之地危机四伏，任何看似寻常的事物，都可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这未知的水源，更是需要加倍警惕。
又前行了数十丈，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众人面前，仿佛被天地之力掏空的巨型石室。
洞窟高约十数丈，顶部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般的黑色石笋，石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将洞窟映照得朦朦胧胧。洞窟中央，一条约三丈宽的河流缓缓流淌，河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浑浊，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墨绿色，表面泛着细密的涟漪，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与淡淡的腥气，奇异的是，在这酷寒的北冥之地，河水竟没有冻结，反而透着一丝诡异的温润。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细碎的、如同骨粉般的荧光物质，随着水流缓缓移动，提供了些许微弱的光源，让众人得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洞窟的另一侧，河流蜿蜒曲折，隐没在远处的黑暗中，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不知通向何方。
“是地下暗河……”陈平凝视着那墨绿色的河水，眉头微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河水中蕴含的混沌能量极其精纯，甚至比地面上更加浓郁，但也更加“死寂”——仿佛所有的活性与生机都被抽走，只剩下最本源的、沉淀的混沌之力，如同凝固的死亡气息。
“前辈，这水……能喝吗？”灰石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满是渴望。他们一路亡命奔逃，早已口干舌燥，喉咙如同冒烟一般，两名重伤的遗民更是嘴唇发紫，气息微弱，急需水分滋润。
“绝对不行！”陈平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水中的混沌之力过于精纯且死寂，带着强烈的侵蚀性，直接饮用无异于饮鸩止渴，不仅无法解渴，反而会瞬间被混沌之力侵蚀神智，肉身也会逐渐化为混沌的一部分，万劫不复！”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少量以特殊禁制封存的灵水——这是他临行前特意准备的应急之物。他小心翼翼地倒出几滴，分给众人润喉，又取出两枚疗伤丹药，碾碎后混入灵水中，喂给两名重伤的遗民服下。灵水入口清凉，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丹药的药力也缓缓散发开来，让重伤的遗民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些。
“我们顺着河流走。”陈平观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地下环境虽然未知，但至少暂时避开了地面上的灰烬之潮和沉睡巨影的直接威胁。这条暗河能在此地流淌万古而不涸，必然有其特殊之处，说不定能带领我们找到离开北冥的线索，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
众人没有异议，眼下这也是唯一的选择。他们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河岸的地面湿滑无比，布满了一层滑腻的苔藓状黑色物质，稍不留神便会滑倒，几人只能相互搀扶，放慢脚步。洞窟顶部偶尔有水滴落下，“嘀嗒”一声滴入河中，发出空洞的回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河道出现了一个急转弯。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微微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的河岸豁然变得开阔，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沙滩”，沙滩上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卵石？仔细看去，那些并非普通的卵石，而是一种通体浑圆、颜色深黑如墨、表面刻有天然螺旋纹路的奇异石头，石头内部隐隐流淌着淡淡的混沌光泽，散发着与河水同源的、但更加内敛精纯的混沌波动。
而在那片“黑石滩”的中央，靠近河水的地方，竟生长着一小片植物！这在死寂的北冥之地，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景象！那些植物形态怪异，茎干如同扭曲的黑色水晶，泛着冰冷的光泽，叶片则是深墨绿色，形状酷似人手，边缘布满了细微的锯齿，叶片表面流淌着淡淡的荧光，如同暗夜中的鬼火。植物的根须如同黑色的丝线，深深扎入那些黑色的螺旋石头中，似乎从中汲取着生长所需的养分。
“这是……‘墨晶手’？”姜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些不确定地低语，“我曾在最古老的宗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这是一种生长在至阴至浊之地的奇异灵植，性烈有毒，其汁液蕴含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冲击，但传闻其根茎经过特殊炼制，却能中和某些极端的混沌侵蚀……”
陈平也认出了这种植物。星灵传承的浩瀚知识中，有关于这种罕见灵植的记载。墨晶手的生长环境极其苛刻，必须扎根于蕴含精纯混沌本源的土壤或矿石中，且需要绝对稳定的环境，一旦受到外界干扰，便会爆发出强烈的攻击性。
看来，这条暗河和这些黑色螺旋石，确实蕴含着相当精纯的混沌本源，才得以滋养出墨晶手这种奇特的灵植。
就在众人凝神观察之际，异变突生！
靠近河边的一丛墨晶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叶片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其中一株体型较大的墨晶手，那如同人手的叶片猛地张开，数道墨绿色的汁液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悄无声息地射向走在最前面的陈平！
攻击来得极其突然，且毫无征兆，汁液飞行的速度极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陈平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墨晶手叶片张开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危险。护体星辉瞬间亮起，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同时身形微侧，如同鬼魅般向旁边偏移了半尺。
嗤嗤嗤！
墨绿色的汁液精准地击中了护体星辉，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如同强酸滴落在金属上。淡金色的星辉光罩竟被瞬间蚀穿出几个小孔，腐蚀性极强的汁液透过孔洞继续射来，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毒素，试图侵入陈平的识海，让他陷入混乱。
“哼！”陈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斩孽古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手中，剑身一荡，一道凝练的混沌剑罡横扫而出，将剩余的汁液尽数搅碎、湮灭。精神毒素也被他体内的混沌星力轻易抵挡，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这第一波攻击仿佛是一个信号！
整片黑石滩上的墨晶手仿佛都活了过来，成百上千的“人手”叶片齐齐张开，对准了闯入它们领地的外来者！墨绿色的汁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区域，其中还夹杂着更加隐蔽的、无形无质的精神毒素波动，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将众人笼罩其中！
“后退！结阵防御！”陈平厉声喝道，同时斩孽古剑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将袭向自己和身后众人的大部分汁液挡下。但墨晶手的数量太多，汁液攻击如同倾盆大雨，覆盖范围极广，仍有部分漏网之鱼突破剑幕，朝着后面的姜璃等人射去。
姜璃反应迅速，立刻撑起摇光净化光环，银色的光芒如同穹顶般将众人笼罩。净化之力与墨绿色的汁液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水火交融，成功抵挡了大部分精神毒素和部分腐蚀力，但银色的净化光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灰石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却依旧死死护着两名重伤的遗民，蜷缩在陈平和姜璃身后，不敢有丝毫动弹。
“这些植物成精了？！”灰石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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