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自焚(1/2)
这些鬼修好像对这些玩意很感兴趣,三五人一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就是茶啊!好喝吗?”
“我记得很好喝,总有人喜欢喝,特别讲究。”
“我记得不好喝,苦的!不如酒过瘾”
“什么是苦?什么是酒?”
“忘了,就是不好喝,只有老前辈们爱喝。”
“可惜了,闻不到味道了,听说茶香特别好闻。”
“哎,别可惜了,喝茶喝茶。难得能尝到人的东西。”
“尝什么啊!人鬼殊途,我们不是人。”
……
端阳和重明连连牛饮了好几杯,才放下茶杯,端阳抹了抹嘴角,带着些怅然和感慨:“只在记忆中记得茶,从未喝过呢,今天能喝到茶,也算是了却了一桩憾事。谢谢你啊夏素心。”
夏素心直言说是举手之劳。目光扫过周遭叽叽喳喳的鬼修,又落在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上,忍不住疑问道:“诸位道友是困于这槐树之下,还是受槐树之庇护?”
端阳回头认真看了看身后的槐树,眼中带着些落寞和眷恋:“即是受槐母庇护,也是受困于槐母,与你说了也无妨,我等自诞生起便受此地环境影响,致使我们时常陷入混乱状态,这槐树之地聚集纯阴之气,我等在此可以不受此地环境影响,槐目能护着我们保持清明,可也正因如此,我们无法离开此地太久,一旦离了这方净土,便会被杂乱的气息吞噬,再难清醒。”
夏素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老槐的枝叶繁茂得不像话,层层叠叠的绿影像是一把大伞,将外面的阴雾隔绝得干干净净。她轻轻叹了口气:“诸位道友,辛苦了。”
端阳打量着夏素心带着不加掩藏的羡慕:“你能生而为人,真好。你能和说说你的经历吗?”
夏素心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是她看了看十几双对此极为感兴趣的眼睛,她略一沉吟,便拣着能说的缓缓说了一些,如修炼之前的事,去往青石城的事,炎国秘境,兽潮,魔族通道……
众鬼修听得津津有味,羡慕连连,时不时根据自己不知从哪里继承的记忆发出评论:
“烧饼,我以前最爱吃烧饼了。我小时候家门口就有一个卖烧饼的奶奶。”
“石生花啊!这个我知道啊!我家族里就是种植石生花的。”
“我知道炎国,在麒麟山脉那里,听说那附近有个爱睡觉的老麒麟,”
“兽潮是什么?我从未记得过!”
……
可当夏素心讲到魔族通道,讲到魔族被封印而非斩尽杀绝时,一开始还挺乐呵的听夏素心讲的鬼修,一下子炸锅了,
“啊!魔族只是被封印了吗!我勒个去,我不是白死了嘛!”
“怎么搞的,死了那么多人,只是被封印了,为什么不是杀完了!”
“就算是人族死绝,也得将魔族清理干净。靠!那群老修士都是吃白饭的。天天瞎研究。”
“气死老子了,不对,气活老子了!”
“俺一家都死绝了,只是封印?”
“算计来算计去,竟然只是封印,我不行了,老娘要气活了!”
“肯定是朝圣宗,圣阳国那群废物拖了后腿!”
“呜呜呜……师傅……”
“老娘真是白死了!大将军,我还能战……”
“我不服!我不甘心呐!”
……
这群鬼修或是红着眼睛怒吼,或是状若疯魔地在槐树底下四处乱撞,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哭泣!
槐树下的气氛骤然变了。
夏素心愣然地看着他们乱做一团,或是伤心,或是愤怒,绝望……
就是最为镇定地端阳和重明,也陷入了惊愕悲伤之中,面色惨白,眼底却还勉强保持着镇定。
突然,端阳猛地一拍桌案!
每一尊陷入癫狂的鬼修身上,都飘起一缕缕灰色的雾气,尽数朝着端阳的掌心汇聚而去。
这些雾气仿佛有着奇异的力量,随着雾气的不断从鬼修体内抽出,汇入端阳的掌心,这些鬼修逐渐安静下来,各自散去,也不再有伤心,愤怒,和绝望……
端阳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已然凝聚出一颗灰蒙蒙的珠子。
她手指一弹,珠子便顺着桌案,滚到了夏素心面前,说道:“这是伤情珠,里面汇集了诸多悲伤的情绪和记忆,可以用来攻击、干扰对方的心神,送你做个防身之物吧”
夏素心询问过吴平生是否安全后,收下此物。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悲怆之意扑面而来,让她的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阵不甘心。
夏素心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在讲下去,沉默了许久,夏素心取出诸多茶叶,赠予端阳,便提出告辞。
端阳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弹,只是怔怔地望着老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素心便想着将这个枯木桌子也送给端阳,这桌子跟着一位拥有与魔族抗战记忆的鬼修,也不算明珠暗投。
重明偷偷地伸出手,想越过端阳,摸一摸茶叶玉盒,却突然被端阳的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端阳用眼神仔仔细细描绘着大槐树的轮廓,这个大槐树树冠直径有数十丈,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极其茂盛,为众鬼修支起了一片静逸之地。
她的视线扫过周围木楞愣的众鬼修,最后落在长桌对面的夏素心身上。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人族女子,眼神里带着对异类的戒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善意。
恍惚间,端阳的眼前闪过另一张脸,那是真正的端阳,也爱穿着战甲,黑亮的眼睛里是和面前的女子极为相似的好奇与热情,沉默又热烈。
后来魔灾降临,她入战场杀伐数年,铠甲染血,也终是和无数将士一样,倒在了血泊里,死得平平无奇。没有多悲壮,很平常的死了,若说有什么不平常,就是真正的端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说过:“希望这个世界没有魔族,没有战争。”
真正的端阳是为了驱除魔族而战,战至力竭,死而后已。
而自己呢?
端阳轻轻抬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她自诞生以来,便很幸运地拥有了端阳的记忆,可它知道,自己不是端阳,从各方汇聚的消息,它也知道自己是何种存在,她只是一缕被古战场戾气污染的灵体,靠着槐母的庇护才得以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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