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们该如何彼此相待？ 27（2/2）

猴子听得入神，接着又将“韫”与“释”二字一一问来。刘苏从容诠释，字字如凿，印入心间。

此时的猴哥，竟似学堂里孜孜求教的学子，得了解答，珍而重之地向刘苏躬身一礼：“多谢刘先生指点。”

刘苏神色未改，似是一切皆在预料之中，只伸手轻轻将他扶起。

二人言谈渐深，一字一句，不知不觉竟聊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经此一夜长谈，刘苏也明白了前情：原来此前乔老只教过猴子认识“水、火、光”这类日常用字，未曾触及深意……

将散未散之际，猴子恳切请求道：“不知刘先生可否为我将这十六字，题在洞门两侧？”

刘苏颔首应允，并指一挥，干拌面应势飞出，随他手势流转游走。

须臾之间，石屑轻落。右边洞壁上已深刻“澈见本源，蘅芳浸怨”；左边则是“韫玉怀仁，释然新生”。

八字苍劲如松，气韵贯通，仿佛本就生在这山石肌理之中。

事毕，刘苏回到竹林小屋时，长歌已醒。察看过那道注定留下疤痕的伤口后，他心中又是一阵无言的翻涌。

随后的日子，刘苏砍来许多木材，在湖畔择了块平地，开始搭屋。

不仅虎妹常来凑热闹，猴子也每日准时出现，一边跟着学搭梁立柱，一边见缝插针地向刘苏请教心中积存的疑惑。

长歌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暗自惭愧——自己当初竟未看出来，猴哥原是个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学生”。

尤其那一声恭敬的“先生”，叫得长歌心中愈发恍惚……

“刘先生，我有一事不解。”猴子扶着刚立起的木柱，神情认真地问道：“为何人族偏要将活树变作死柱，将连绵的藤编成孤立的墙，非要把自己关进屋子里？而不像妖族，栖身天然洞穴，倚靠天地自成之壁。”

刘苏将手中长木稳稳搭上梁架，走到一旁的竹影下席地而坐。他拭了拭额间的汗，才缓缓开口：

“最早的人族，其实也住洞穴。那时既要防备同类争夺，也要警惕妖族袭击。

但更要紧的是——天然洞穴只在特定山岩间才有，位置固定，格局难改，附近的食水未必充足，寒暑未必相宜。”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于是，人族渐渐不再坐等天赐的居所。他们开始观察树木如何生长、泥土如何黏结、风雨如何走向。

他们学会将树变成柱，将藤编成墙，不是因为厌恶自然，而是想要与自然对话——用人的双手，造出既顺应天地、又合乎心意的新巢穴。

屋子不必长在石壁上，可以选近水、向阳、猎物丰足之地，还能随人口增加而添梁加椽，随四季变化而开窗闭户。

这不是将自己关起来，而是在流动的生命与固化的自然之间……找到一种属于人的平衡。”

猴子若有所思：“可人族体魄不如妖族强韧，对居住饮食却又比妖族讲究得多——这岂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