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弘昼不当背景板22(2/2)
她看着前来请安的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庞在明黄龙袍的映衬下,只有青年帝王的深沉与疏离。
“皇帝看中了富察氏?”耿太后声音有些干涩。
弘昼端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扳指,闻言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皇额娘也觉着好?儿子瞧着,是个稳重知礼的。皇额娘若也觉得合宜,便是她的福气。”
他没有说“喜欢”,只说“合宜”,耿太后心下一叹。
“皇帝觉得好,便是好。”耿太后垂下眼帘,“只是……皇后之位,关乎国本,皇帝还需慎重。”
“儿子明白。”弘昼颔首,“一切依礼制而行。”
乾元三年秋,大婚典礼在钦天监选定的吉日举行,典礼盛大而隆重。
富察氏穿着繁复厚重的朝服,顶着沉重的朝冠,在礼官的唱引下,一步步走向太和殿,走向那个只在大选时遥遥见过一面的年轻君王。
弘昼站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他的妻子。
富察氏确实如奏报和蛋蛋所说,容貌清秀,举止端庄,低垂的眉眼间带着新嫁娘的羞怯与恭顺。
蛋蛋提前探查过,确实是个温柔的女子,从未做过害人之事。
他伸出手,接过礼官奉上的金册金宝,亲自交给她。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和她掌心一点濡湿的汗意。
典礼持续了整整一日。
夜间,帝后于坤宁宫行合卺礼。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富察氏十分,弘昼却按部就班地完成所有仪式,眼神平静。
当他吹熄最后一对龙凤烛时,坤宁宫陷入一片黑暗。
富察氏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两人春风一度,许久,才有一滴攀上高峰的泪,无声地滑入鬓角。
帝后大婚,标志着新朝进入稳定。
弘昼勤政,每日上朝听政、批阅奏章至深夜,对待大臣恩威并施。
富察氏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太后恭敬孝顺,很快赢得了好名声。
前朝后宫,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平静。
唯有景仁宫,像是被这“平静”遗忘了。
宜修的头风病越发严重,发作时疼痛欲裂,太医用尽了法子,也只能暂时缓解。
乾元四年的初春,一场倒春寒来得格外猛烈。
宜修夜间头风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伺候的宫女惊慌失措地去请太医、禀报皇帝皇后。
等弘昼和富察氏匆匆赶到景仁宫时,殿内已弥漫着浓重的安神香与药味。
宜修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剪秋跪在榻边,泪流满面。
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太后娘娘凤体多年亏虚,头风乃沉疴痼疾,此番邪风入脑,来势汹汹,臣等……
臣等已经尽力施针用药,然凤体孱弱,恐……恐回天乏术。”
弘昼站在榻前,看着那个名义上的嫡母,“用最好的药,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帝王惯常的威严与疏离。
富察氏已在一旁低声啜泣,指挥宫人准备后事物品。
寅时三刻,景仁宫丧钟鸣响,母后皇太后乌拉那拉氏,薨。
国丧再起,弘昼依制辍朝五日,亲拟谥号“孝敬”,命礼部同内务府隆重治丧。
一切礼仪,皆按最高规格,无可指摘。
灵堂外,寒风呜咽,卷起漫天纸钱。
乾元四年春,在一片素白与哀戚中,姗姗来迟。
宫墙内属于乌拉那拉氏的人手,全都被处理了,后宫再次发生了无声的洗牌。
弘时听闻太后死讯时,正在王府后院练箭,闻讯手一抖,羽箭歪斜地钉在了箭垛边缘。
他盯着那支颤动的箭羽,良久,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
而慈宁宫里,耿氏听闻景仁宫的丧钟,手中正在修剪的花枝“咔嚓”一声脆响,折断了。
她看着那断口处新鲜的木茬,怔了许久,才缓缓对云秀道,“把这枝子……拿去烧了吧。不祥。”
乌拉那拉氏的死,也昭示着弘昼彻彻底底掌控所有权力。
至此,原主的愿望清欢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