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唐纪三十五】（1/2）

起于柔兆涒滩年（丙申，756年）十月，止于强圉作噩年（丁酉，757年）闰月，不满一年。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中之上至德元年（丙申，公元七五六年）

冬季十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全食。

肃宗从顺化出发，十月癸未日，到达彭原。

起初，李林甫担任宰相时，谏官议论政事都要先告知宰相，退朝后还要把所说的内容再告知宰相；御史议论政事必须有御史大夫共同署名。到这时，肃宗敕令完全革除这种弊病，开放谏诤的途径。又命令宰相分别轮流掌管处理政务的笔、承接圣旨，十天更换一次，这是为了惩戒李林甫和杨国忠的专权。

第五琦在彭原拜见肃宗，请求用江、淮地区的租庸赋税购买轻便的货物，沿长江、汉水逆流而上，到达洋川，让汉中王李瑀从陆路运到扶风，以资助军队；肃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加授第五琦山南等五道度支使。第五琦制定榷盐法（食盐专卖法），使财政收入变得富足。

房琯喜欢结交宾客，爱好谈论，引荐提拔了很多知名人士，但轻视鄙弃庸俗之人，很多人怨恨他。北海太守贺兰进明前往临时驻地，肃宗命令房琯任命贺兰进明为南海太守，兼御史大夫，担任岭南节度使；房琯却只任命他为代理御史大夫。贺兰进明入宫道谢，肃宗感到奇怪，贺兰进明趁机说自己与房琯有矛盾，并且说：“晋朝任用王衍为三公，崇尚浮华虚无，导致中原大乱。如今房琯专门说些迂阔夸大的话，来树立虚名，他所引荐的都是浮华不实之辈，真是王衍一类的人！陛下任用他为宰相，恐怕不是社稷之福。而且房琯在南方辅佐上皇时，让陛下与诸王分别统领各路节度使，还把陛下安置在沙漠边塞的空虚之地，又在各路安插自己的私党，让他们掌握大权。他的意思是，上皇的儿子中只要有一人得到天下，自己就不会失去富贵，这是忠臣所做的事吗？”肃宗因此疏远了房琯。

房琯上疏，请求亲自率领军队收复东京、西京；肃宗答应了他，加授他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房琯请求自行挑选辅佐官员，任命御史中丞邓景山为副使，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给事中刘秩为参谋。出发后，肃宗又命令兵部尚书王思礼担任副使。房琯将所有军事事务都委托给李揖、刘秩，两人都是书生，不熟悉军旅事务。房琯对人说：“叛军的曳落河虽然多，又怎么能抵挡我的刘秩！”房琯将军队分为三军：派副将杨希文率领南军，从宜寿攻入；刘贵哲率领中军，从武功攻入；李光进率领北军，从奉天攻入。李光进是李光弼的弟弟。

任命贺兰进明为河南节度使。

颍王李璬到达成都时，崔圆出城迎接，在马前下拜，李璬没有制止；崔圆怨恨他。李璬任职两个月，官吏百姓都安居乐业。崔圆上奏罢免李璬，让他返回宫内宅第；任命武部侍郎李璬为剑南节度使，代替他的职务。李璬是李岘的哥哥。上皇不久后命令李璬与陈王李珪前往肃宗所在地宣慰，到这时，在彭原拜见肃宗。延王李玢跟随上皇进入蜀地，追赶车驾没有赶上；上皇发怒，想要诛杀他，汉中王李瑀营救他，上皇才命令李玢也前往肃宗所在地。

十月甲申日，令狐潮、王福德再次率领一万多名步兵骑兵攻打雍丘。张巡出兵迎击，大败叛军，斩首数千级，叛军逃走。

房琯以中军、北军为前锋，十月庚子日，到达便桥。十月辛丑日，两军在咸阳的陈涛斜遇到叛军将领安守忠。房琯效仿古代的战法，采用车战，用两千辆牛车，步兵骑兵在两边掩护；叛军顺风擂鼓呐喊，牛都受到惊吓。叛军放火焚烧牛车，人畜大乱，官军死伤四万多人，存活的只有几千人而已。十月癸卯日，房琯亲自率领南军出战，又战败，杨希文、刘贵哲都向叛军投降。肃宗听说房琯战败，大怒。李泌为他营救，肃宗才宽恕了他，对待房琯像当初一样。任命薛景仙为关内节度副使。

敦煌王李承寀到达回纥牙帐，回纥可汗将女儿嫁给她，派遣他的贵重大臣与李承寀以及仆固怀恩一同前来，在彭原拜见肃宗。肃宗厚赏回纥使者，然后让他们返回，赐回纥可汗的女儿号毘伽公主。

尹子奇包围河间，四十多天没有攻克。史思明率领军队与他会合。颜真卿派遣他的部将和琳率领一万两千人救援河间，史思明迎击，擒获和琳，于是攻陷河间；擒获李奂，送往洛阳，将他杀死。又攻陷景城，太守李嗵入湛水而死。史思明派两名骑兵携带一封短信招降乐安，乐安郡立即献城投降。又派遣他的部将康没野波率领先锋攻打平原，军队还没有到达，颜真卿知道兵力不敌，十月壬寅日，放弃平原郡，渡过黄河南逃。史思明立即用平原郡的军队攻打清河、博平，都攻陷了。史思明率领军队在信都包围乌承恩，乌承恩献城投降，亲自引导史思明入城，交出兵马、仓库，有三千匹马、五万士兵，史思明将乌承恩送往洛阳，安禄山恢复了他的官爵。

饶阳副将束鹿人张兴，力气能举起千钧重物，性情又聪明善辩，叛军攻打饶阳，一年多没有攻克。等到其他各郡都陷落，史思明合力包围饶阳，外部救援全部断绝，太守李系处境窘迫，跳入火中而死，城池于是陷落。史思明擒获张兴，让他站在马前，对他说：“将军真是壮士，能与我共同富贵吗？”张兴说：“我张兴是唐朝的忠臣，本来就没有投降的道理，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片刻，希望能说一句话再死。”史思明说：“你说说看。”张兴说：“主上对待安禄山，恩情如同父子，群臣都比不上，安禄山不知道报答恩德，竟然起兵攻打宫廷，残害百姓，大丈夫不能铲除凶逆，反而向他北面称臣吗！我有一条小计，你能听从吗？你之所以跟随叛军，不过是为了追求富贵罢了，就好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怎么能长久安定！不如趁机除掉叛军，转祸为福，长久享受富贵，不是很好吗！”史思明大怒，命令将张兴绑在木头上，用锯子将他锯死，张兴骂不绝口，直到死去。

叛军每次攻破一座城池，城中百姓的衣服、财物、妇女都被抢掠一空。男子中，强壮的被强迫挑担服役，瘦弱、患病、年老、年幼的都被用刀枪戏弄杀死。安禄山起初给史思明三千士兵，让他平定河北，到这时，河北都被他攻下，每个郡设置三千防兵，夹杂着胡兵镇守；史思明返回博陵。

尹子奇率领五千骑兵渡过黄河，攻打北海，想要向南攻取江、淮地区。恰逢回纥可汗派遣他的大臣葛逻支率领军队入援，先派两千骑兵突然到达范阳城下，尹子奇听说后，立即率领军队返回。

十一月戊午日，回纥军队到达带汗谷，与郭子仪的军队会合；十一月辛酉日，与同罗以及反叛的胡族在榆林河北交战，大败叛军，斩首三万级，俘虏一万多人，河曲地区全部平定。郭子仪率军返回洛交。

肃宗命令崔涣安抚江南地区，兼管选举事务。

令狐潮率领一万多人在雍丘城北扎营，张巡出兵截击，大败叛军，叛军于是逃走。

永王李璘，年幼时失去母亲，由肃宗抚养长大，肃宗常常抱着他睡觉；跟随上皇进入蜀地。上皇命令诸子分别统领天下节度使，谏议大夫高适劝谏，认为不可以；上皇不听。李璘担任四道节度都使，镇守江陵。当时江、淮地区的租赋堆积如山，都在江陵，李璘招募数万勇士，每天花费巨额钱财。李璘生长在深宫之中，不熟悉世事，他的儿子襄城王李瑒，勇猛有力，爱好军事，有薛镠等人作为他的谋主，认为如今天下大乱，只有南方完整富足，李璘掌握四道兵权，疆域数千里，应当占据金陵，保有江东地区，如同东晋的旧事。肃宗听说后，敕令李璘返回蜀地觐见上皇；李璘不听从。江陵长史李岘以生病为由前往临时驻地，肃宗召见高适，与他商议对策。高适陈述江东地区的利害关系，并且说明李璘必定失败的情况。十二月，设置淮南节度使，统领广陵等十二郡，任命高适担任；设置淮南西道节度使，统领汝南等五郡，任命来瑱担任；让他们与江东节度使韦陟共同图谋讨伐李璘。

安禄山派遣军队攻打颍川。城中兵力稀少，没有物资储备，太守薛愿、长史庞坚全力抵抗，环绕城池百里之内的房屋、树木都被毁坏殆尽。坚守一年后，救兵没有到达，安禄山派遣阿史那承庆增兵攻打，昼夜激战十五天，城池陷落，擒获薛愿、庞坚，送往洛阳，安禄山将他们绑在洛水岸边的木头上，冻死他们。

肃宗问李泌说：“如今叛军如此强大，什么时候才能平定？”李泌回答说：“臣观察叛军所掠夺的子女金帛，都运往范阳，这哪里有占据四海的志向呢！如今只有胡族将领或许为他们所用，中原之人只有高尚等几人，其余的都是被胁迫跟随的。以臣的预料，不超过两年，天下就没有叛军了。”肃宗说：“为什么？”李泌回答说：“叛军的骁勇将领，不过史思明、安守忠、田乾真、张忠志、阿史那承庆等几人而已。如今如果命令李光弼从太原出井陉，郭子仪从冯翊进入河东，那么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开范阳、常山，安守忠、田乾真不敢离开长安，这样就用两支军队牵制住他们四名将领，跟随安禄山的，就只剩下阿史那承庆了。希望敕令郭子仪不要攻取华阴，让两京之间的道路保持畅通，陛下率领所征召的军队驻扎在扶风，与郭子仪、李光弼相互出兵攻击叛军，叛军救援头部就攻击他们的尾部，救援尾部就攻击他们的头部，让叛军往来数千里，疲于奔命，我们始终以逸待劳，叛军到达就避开他们的锋芒，叛军离去就趁机攻打他们的疲惫之师，不攻城池，不拦截道路。明年春天，再命令建宁王李倓担任范阳节度大使，沿着边塞向北出兵，与李光弼南北夹击，攻取范阳，摧毁叛军的巢穴。叛军撤退就没有归宿，留守就不能安定，然后大军四面合围攻打他们，必定能将他们擒获。”肃宗很高兴。

当时张良娣与李辅国相互勾结，都憎恶李泌。建宁王李倓对李泌说：“先生将我举荐给陛下，让我能够施展臣子的效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恩德，请让我为先生铲除祸害。”李泌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李倓就把张良娣的事情告诉了他。李泌说：“这不是儿子应该说的话，希望大王暂且搁置这件事，不要把它当作首要之事。”李倓不听从。

十二月甲辰日，永王李璘擅自率领水军东巡，沿着长江而下，军容非常盛大，但还没有显露割据的图谋。吴郡太守兼江南东路采访使李希言用平行的文书给李璘，质问他擅自率领军队东下的意图。李璘大怒，分兵派遣他的部将浑惟明在吴郡袭击李希言，季广琛在广陵袭击广陵长史、淮南采访使李成式。李璘进军到当涂，李希言派遣他的部将元景曜以及丹徒太守阎敬之率领军队抵抗，李成式也派遣他的部将李承庆抵抗。李璘攻击阎敬之，将他斩首示众，元景曜、李承庆都向李璘投降，江、淮地区大为震动。高适与来瑱、韦陟在安陆会合，结盟立誓，率领众人讨伐李璘。

于阗王尉迟胜听说安禄山反叛，命令他的弟弟尉迟曜代理国事，自己率领五千士兵入援。肃宗嘉奖他，任命他为特进，兼殿中监。

令狐潮、李庭望攻打雍丘，几个月没有攻克，于是设置杞州，在雍丘以北筑城，以断绝雍丘的粮食救援。叛军常常有几万人，而张巡的部众只有一千多人，每次交战都能取胜。河南节度使虢王李巨驻扎在彭城，任命张巡为先锋使。这个月，鲁郡、东平、济阴都陷落叛军手中。叛军将领杨朝宗率领两万步兵骑兵，将要袭击宁陵，切断张巡的后路。张巡于是放弃雍丘，向东退守宁陵，等待叛军，这才与睢阳太守许远相见。当天，杨朝宗到达宁陵城西北，张巡、许远与他交战，昼夜数十回合，大败叛军，斩首一万多级，流淌的尸体堵塞汴水，向下游漂浮，叛军收兵连夜逃走。肃宗敕令任命张巡为河南节度副使。张巡因为将士有功，派遣使者前往虢王李巨那里请求空白告身（任命状）以及赏赐物品，李巨只给予三十通折冲、果毅的空白告身，不给予赏赐物品。张巡写信责备李巨，李巨最终没有回应。

这一年，设置北海节度使，统领北海等四郡；上党节度使，统领上党等三郡；兴平节度使，统领上洛等四郡。

吐蕃攻陷威戎、神威、定戎、宣威、制胜、金天、天成等军，以及石堡城、百谷城、雕窠城。

起初，林邑王范真龙被他的大臣摩诃漫多伽独杀死，范氏家族被全部消灭。国人拥立已故国王头黎的女儿为王，女王不能治理国家，又拥立头黎的姑母的儿子诸葛地为王，称之为环王，将女王嫁给她。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中之上至德二年（丁酉，公元七五七年）

春季正月，上皇颁布诰书，任命宪部尚书李麟为同平章事，总领百官事务，命令崔圆奉持诰书前往彭原。李麟是懿祖李天锡的后代。

安禄山自从起兵以来，视力逐渐模糊，到这时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又患上疽病，性情更加暴躁，身边的人侍奉他，稍有不如意，就加以鞭打，有时甚至杀死。称帝后，深居宫中，大将很少能见到他的面，都通过严庄禀报事务。严庄虽然尊贵有权势，也不免遭受鞭打，宦官李猪儿被鞭打得尤其多，身边的人都不能自保。安禄山的宠妾段氏，生下儿子安庆恩，安禄山想要用安庆恩代替安庆绪作为继承人。安庆绪常常害怕被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严庄对安庆绪说：“事情有不得已的时候，时机不能错过。”安庆绪说：“兄长有什么打算，我怎敢不听从。”严庄又对李猪儿说：“你前后遭受的鞭打，难道数得清吗！不做大事，很快就会死去！”李猪儿也答应了。严庄与安庆绪夜间手持兵器站立在帐外，李猪儿手持大刀直接进入帐中，砍击安禄山的腹部。身边的人害怕，不敢动弹。安禄山伸手去摸枕旁的刀，没有摸到，摇晃帐竿，说：“一定是家贼。”腹部已经流血数斗，于是死去。在床下挖掘数尺深的坑，用毡子包裹尸体埋葬，告诫宫中的人不得泄露消息。正月乙卯日清晨，严庄向外宣布，说安禄山病危。立晋王安庆绪为太子，不久后安庆绪即位，尊安禄山为太上皇，然后发丧。安庆绪性情昏庸懦弱，言辞混乱无序，严庄担心众人不服，不让他见人。安庆绪日夜饮酒作乐，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严庄，任命他为御史大夫、冯翊王，事情无论大小，都由严庄决断；对各位将领厚加官爵，以取悦他们。

肃宗从容地对李泌说：“广平王担任元帅已经一年多了，如今想要命令建宁王专门征伐，又担心兵力分散。立广平王为太子，怎么样？”李泌回答说：“臣本来就曾经说过，军事事务紧迫，必须立即处理，至于家事，应当等待上皇的命令。否则，后代怎么能明白陛下在灵武即位的心意呢！这一定是有人想要让臣与广平王产生矛盾；臣请求将这话告诉广平王，广平王也一定不敢接受。”李泌出宫，将这话告诉广平王李亻叔，李亻叔说：“这是先生深知我的心意，想要委婉地成全我。”于是入宫，坚决推辞，说：“陛下还没有能早晚侍奉上皇，我怎么忍心担任储君！希望等到上皇返回宫中，这是我的荣幸。”肃宗赞赏并安慰他。李辅国本来是飞龙厩的小宦官，粗略懂得一些文字和计算，在太子宫中供职，肃宗信任他。李辅国表面恭敬谨慎，沉默寡言，内心却狡猾阴险，看到张良娣受到宠爱，暗中依附她，与她相互勾结。建宁王李倓多次在肃宗面前揭露两人的罪恶，两人在肃宗面前诬陷李倓说：“李倓恨不得担任元帅，想要谋害广平王。”肃宗大怒，赐李倓死。于是广平王李亻叔和李泌都内心恐惧。李亻叔谋划除掉李辅国和张良娣，李泌说：“不可以，大王没有看到建宁王的灾祸吗？”李亻叔说：“我私下为先生担忧。”李泌说：“我与主上有约定。等到平定京师，就离开朝廷，返回山中隐居，或许能免于祸患。”李亻叔说：“先生离开，我就更加危险了。”李泌说：“大王只需尽人子的孝道，张良娣不过是个妇人，大王委婉顺从她，她又能做什么呢！”

肃宗对李泌说：“如今郭子仪、李光弼已经担任宰相，如果攻克两京，平定天下，就没有官职可以赏赐他们了，怎么办？”李泌回答说：“古代任用官员根据才能，授予爵位用来酬谢功劳。汉、魏以来，虽然用郡县来治理百姓，但有功劳的人就赏赐土地，传给子孙，直到周、隋都是这样。唐朝初期，没有得到关东地区，所以封爵都是虚名，那些享受实际封邑的，也只是给予缯布而已。贞观年间，太宗想要恢复古代制度，大臣们议论不一致，于是停止了。因此，奖赏功劳大多用官职。用官职奖赏功劳有两个危害，没有才能的人担任官职就会荒废事务，权力过重就难以控制。所以功臣担任大官的，都不为子孙做长远打算，只求利用一时的权力谋取利益，无所不为。如果安禄山拥有百里的封国，就会珍惜它，传给子孙，不会反叛了。如今的计策，等到天下平定后，不如分封爵位和土地来奖赏功臣，那么即使是大国，也不过二三百里，相当于现在的小郡，难道难以控制吗！这对臣子来说是万世的利益。”肃宗说：“好！”

肃宗听说安西、北庭以及拔汗那、大食等国的军队到达凉、鄯二州，正月甲子日，前往保定。

正月丙寅日，剑南士兵贾秀等五千人谋反，将军席元庆、临邛太守柳奕讨伐并诛杀了他们。

河西兵马使盖庭伦与武威九姓商胡安门物等人，杀死节度使周泌，聚集六万人。武威大城之中，有七个小城，胡族占据了五个，另外两个小城坚守。支度判官崔称与中使刘日新率领两个小城的军队攻打，十七天后，平定了叛乱。

史思明从博陵，蔡希德从太行，高秀岩从大同，牛廷介从范阳，率领军队共计十万人，侵犯太原。李光弼麾下的精锐士兵都前往朔方，剩下的团练士兵都是乌合之众，不满一万人。史思明认为太原唾手可得，攻克太原后，就可以长驱直入，攻取朔方、河、陇地区。太原的各位将领都很害怕，商议修筑城池来防守，李光弼说：“太原城周长四十里，叛军即将到达，却发动百姓筑城，这是还没有见到敌人就先让自己陷入困境。”于是率领士兵和百姓在城外挖掘壕沟，加固防御。制作了几十万块土坯，众人都不知道用途；等到叛军在城外攻城，李光弼用土坯在城内加高营垒，营垒损坏了就立即修补。史思明派人从山东运送攻城器具，用三千胡兵护送，到达广阳时，别将慕容溢、张奉璋截击，将他们全部杀死。

史思明包围太原，一个多月没有攻克，于是挑选骁勇精锐的士兵作为游兵，告诫他们说：“我攻打城北，你们就暗中前往城南，攻打城东，你们就前往城西，有机会就趁机进攻。”而李光弼的军令严明整齐，即使叛军没有到达的地方，巡逻警戒也从未松懈，叛军无法攻入。李光弼在军中招募，只要有微小的技能，都予以录用，根据才能加以任用，人尽其才，招募到三名安边军的铸钱工匠，他们善于挖掘地道。叛军在城下仰头辱骂，李光弼派人从地道中拉住他们的脚，将他们拖入城中，在城上斩首。从此以后，叛军行走都要看着地面。叛军制造云梯、冲车、土山来攻城，李光弼挖掘地道来应对，叛军的攻城器具靠近城墙就会塌陷。叛军起初攻城很急，李光弼制作大炮，发射巨石，一发就能打死二十多人，叛军死伤的有十分之二三，于是后退到几十步外扎营，包围得更加坚固。李光弼派人假装与叛军约定，约定日期出城投降；叛军很高兴，不再防备。李光弼派人在叛军营地周围挖掘地道，用木头支撑。到了约定日期，李光弼率领军队在城上，派遣副将率领数千人出城，好像投降的样子，叛军都注视着他们。不久，叛军营地中地面塌陷，死去一千多人，叛军众人惊慌混乱，官军擂鼓呐喊，趁机进攻，俘虏斩杀数以万计的叛军。恰逢安禄山死去，安庆绪命令史思明返回镇守范阳，留下蔡希德等人包围太原。

安庆绪任命尹子奇为汴州刺史、河南节度使。正月甲戌日，尹子奇率领归州、檀州以及同罗、奚族士兵十三万人前往睢阳。许远向张巡告急，张巡从宁陵率领军队进入睢阳。张巡有三千士兵，与许远的军队合计六千八百人。叛军全力逼近城池，张巡激励将士，昼夜苦战，有时一天交战二十回合；共计十六天，擒获叛军将领六十多人，杀死士兵两万多人，士兵们的士气倍增。许远对张巡说：“我性情懦弱，不熟悉军事，你智勇双全，我请求为你守卫城池，请你为我出战。”从此以后，许远只负责调配军粮，修理作战器具，在城中接应而已，作战谋划都由张巡决定。叛军于是连夜逃走。郭子仪认为河东位于两京之间，扼守叛军的交通要道，得到河东，两京就可以图谋收复。当时叛军将领崔乾佑镇守河东，正月丁丑日，郭子仪暗中派人进入河东，与陷入叛军手中的唐朝官员谋划，等待官军到达，作为内应。

起初，平卢节度使刘正臣从范阳战败返回，安东都护王玄志用毒酒杀死他。安禄山任命他的党羽徐归道为平卢节度使，王玄志又与平卢将领侯希逸袭击并杀死徐归道；又派遣兵马使董秦率领军队乘坐苇筏渡过黄河，与大将田神功攻打平原、乐安，攻克了这两座城池。防河招讨使李铣秉承圣旨，任命董秦为平原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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