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唐纪二十四】（1/2）

起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中神龙元年（乙巳，公元705年）二月，止于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中景龙元年（丁未，公元707年），凡二年有奇。

（从乙巳年二月开始，到丁未年为止，共两年多。）

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中神龙元年（乙巳，公元705年）

二月，辛亥（初四），皇帝率领百官前往上阳宫向太后请安；自此以后，每十天去一次。

甲寅（初七），恢复国号为唐。郊祀、宗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等都恢复为永淳年间以前的旧制。恢复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老君为玄元皇帝。

乙卯（初八），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被贬为高要县尉；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房融被削除官籍，流放高州；司礼卿崔神庆被流放钦州。杨再思任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

太后迁往上阳宫时，只有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独自呜咽流泪。桓彦范、张柬之对他说：“现在难道是您哭泣的时候吗！恐怕您的灾祸就要从此开始了。”姚元之说：“元之事奉则天皇帝很久，突然这样离别，悲痛不能自制。况且元之前些日子跟随诸位诛杀奸逆，是作为人臣的本分；今天告别旧君，也是作为人臣的本分，即使因此获罪，也心甘情愿。”当天，姚元之被外放为亳州刺史。

甲子（十七日），册立妃子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追赠皇后父亲韦玄贞为上洛王、母亲崔氏为王妃。左拾遗贾虚己上疏，认为：“异姓不得封王，是古今通行的制度。现在是中兴之初，百姓都仰望着陛下的政令；而先封皇后的家族为王，这不是向天下推广德政美誉的做法。况且先朝追赠皇后父亲为太原王，前车之鉴不远，必须防微杜渐。如果认为恩命已经下达，应当让皇后坚决辞让，这样更能增加谦让的美德。”皇帝不听。

当初，韦皇后生有邵王李重润、长宁、安乐二公主，皇帝被迁到房陵时，安乐公主在途中出生，皇帝特别喜爱她。皇帝在房陵与韦后一同被幽禁，历尽艰难危险，感情非常深厚。皇帝每次听说太后派使者来，就惶恐得想自杀，韦后制止他说：“祸福无常，宁可一死，何必这样急着去死呢！”皇帝曾私下对韦后发誓说：“将来如果有幸重见天日，一定让你随心所欲，不加限制。”等到韦氏再次成为皇后，便干预朝政，就像武则天在高宗时期一样。桓彦范上表，认为：“《易经》说‘无所成就，在家中主持家务，吉祥’，《尚书》说‘母鸡报晓，这个家就要败落’，臣看到陛下每次临朝听政，皇后必定设置帷帐坐在殿上，参与听闻政事。臣私下观察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与妇人共同执政而不导致国破身亡的。况且以阴凌阳，违背天理；以妇欺夫，违背人伦。恳请陛下观察古今的教训，以国家百姓为念，命令皇后专居后宫，治理内务，不要到外朝来干预国政。”

在此之前，胡僧慧范以邪术妖言游走于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友好，韦后也看重他。等到张易之被杀，又声称慧范参与了诛杀张易之的谋划，因功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廷，皇帝多次微服到他家。桓彦范又上表说慧范用邪门歪道扰乱朝政，请求将他处死。皇帝都不听。

当初，武则天诛杀唐朝宗室，有才能德行的人先死，只有吴王李恪的儿子郁林侯李千里，器量狭小性情急躁没有才能，又多次进献吉祥的征兆，所以唯独得以幸免。中宗即位后，立他为成王，任命为左金吾大将军。武则天所诛杀的唐朝诸王、王妃、公主、驸马等，都没有人埋葬，他们的子孙有的流放到岭南，有的被囚禁多年，有的逃匿在民间，给人做雇工。到这时，皇帝下制命各州县寻访他们的灵柩，依礼改葬，恢复他们的官爵，召回他们的子孙，让他们继承爵位，没有子孙的就为他们选择后嗣安置。不久，宗室子孙相继来到，都被召见，他们哭泣舞蹈，各自按照亲疏关系承袭爵位或授予官职。

张易之、张昌宗被杀后，洛州长史薛季昶对张柬之、敬晖说：“两个凶徒虽然除掉了，但吕产、吕禄那样的人物（指武三思等）还在，除草不除根，终究还会再生。”两人说：“大事已经定了，他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能有什么作为！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增加了。”薛季昶叹息说：“我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了！”朝邑县尉、武强人刘幽求也对桓彦范、敬晖说：“武三思还在，你们这些人最终将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不早点谋划，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他们不听从。

皇帝的女儿安乐公主嫁给了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上官婉儿，是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被杀后，她被没入宫中为婢，聪明善辩，善于写作，通晓官府事务。武则天喜爱她，自从圣历年间以后，百官的表奏大多让她参与决断；等到中宗即位，又让她专门掌管起草诏令，更加重用她，封她为婕妤，在宫中掌权。武三思与她私通，所以她党附武氏，又向韦后推荐武三思，将他引入宫中，皇帝于是与武三思商议政事，张柬之等人都受武三思制约了。皇帝让韦后与武三思玩双陆棋，自己则坐在旁边为他们数筹码；武三思于是与韦后私通，从此武氏的势力又振作起来。

张柬之等人多次劝皇帝诛杀武氏诸王，皇帝不听。张柬之等人说：“武则天革命改朝换代的时候，李唐宗室诸王，被诛杀流放殆尽；现在仰赖天地之灵，陛下得以复位，而武氏仍充任着不应得的官职爵位，安居如故，这难道是天下远近所期望的吗！希望能稍微贬降他们的俸禄官位以安抚天下人心！”皇帝又不听。张柬之等人有时拍着坐榻叹息愤慨，有时弹击手指以致出血，说：“皇上以前做英王时，人们称他勇猛刚烈，我们之所以不诛杀武氏诸人，是想让皇上亲自诛杀他们，以扩大天子的威望罢了。现在反而这样，大势已去，还能怎么办呢！”

皇帝多次微服到武三思府第，监察御史、清河人崔皎密上奏疏劝谏说：“国家刚刚恢复，则天皇帝还在西宫，人心仍有依附武氏的；武则天的旧臣，仍在朝廷任职，陛下怎么能轻易出外游玩，不看看像豫且那样射伤神龟的灾祸呢！”皇帝泄露了崔皎的话，武三思的党羽对他恨之入骨。

丙寅（十九日），任命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左散骑常侍、谯王李重福，是皇帝的庶子；他的妃子，是张易之的外甥女。韦后厌恶他，在皇帝面前诬陷说：“李重润的死，是李重福干的。”因此将李重福贬为濮州员外刺史，又改任均州刺史，并常常命令州官看管他。

丁卯（二十日），任命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辛未（二十四日），相王李旦坚决辞让太尉及知政事，皇帝同意；又立他为皇太弟，相王坚决推辞而作罢。

甲戌（二十七日），任命国子祭酒、始平人祝钦明为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罢免知政事职务。

丁丑（三十日），武三思、武攸暨坚决辞让新的官爵及政事，皇帝同意，一并加授开府仪同三司。

册立皇子义兴王李重俊为卫王，北海王李重茂为温王，仍任命李重俊为洛州牧。

三月，甲申（初八），下制：“文明年间以来被抄家破族的子孙都恢复原有的官职和荫庇资格，只有徐敬业、裴炎不在赦免之列。”

丁亥（十一日），下制：“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经死去的追夺官爵，还活着的都流放到岭南的荒远之地。”

己丑（十三日），任命袁恕己为中书令。

派安车去嵩山征召安平王武攸绪，到达后，任命为太子宾客；他坚决请求返回嵩山，皇帝同意。

下制：“枭氏、蟒氏都恢复原来的姓氏。”

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都靠邪术妖言被皇帝信任重用，夏季，四月，皇帝未经外廷直接下令任命郑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崔玄暐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说：“已经任用了，不容马上更改。”桓彦范说：“陛下刚即位时，下制说：‘政令都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贞观年间，魏征、虞世南、颜师古任秘书监，孔颖达任国子祭酒，哪里是郑普思、叶静能所能比的呢！”四月初九，左拾遗李邕上疏，认为：“《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思想纯正’。如果真有神仙能让人不死，那么秦始皇、汉武帝早就得到了；如果佛能为人谋福利，那么梁武帝早就得到了。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王之首，也不过是努力治理人事罢了。尊宠这类人，对国家有什么好处！”皇帝都不听。

皇帝即位那天，派驿使从高要召回魏元忠；四月十八日，魏元忠到达都城，任命为卫尉卿、同平章事。

甲戌（四月二十五日？此处干支似有误，与前面日期重复，疑为‘甲申’等），任命魏元忠为兵部尚书，韦安石为吏部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璟为辅国大将军，崔玄暐为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为检校杨府长史，祝钦明为刑部尚书，一同任同中书门下三品。魏元忠等人都是因为是东宫旧臣而受褒奖。乙亥（二十六日），任命张柬之为中书令。

戊寅（二十九日），追赠已故的邵王李重润为懿德太子。

五月，壬午（初三），将武周宗庙的七位神主迁移到西京的崇尊庙。下制：“奏事时都不得触犯武氏三代的讳字。”

乙酉（初六），在东都建立太庙、社稷。

皇帝将张柬之等人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都视为有功之人，赐给他们铁券，除非犯有谋反大逆之罪，其余各罪都可以宽恕十次死罪。

癸巳（十四日），敬晖等人率领百官上表，认为：“五德（金木水火土）更替兴衰，事情不能两全其美。天授年间武则天革命时，李唐宗室被诛杀流放殆尽，怎么能与武氏诸王一同受封！现在天命更新，而武氏诸王仍像过去一样受封，一同居住在京师，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没有过的道理。希望陛下为国家着想，顺应远近人心，降低他们的王爵，以安定朝廷内外。”皇帝不许。

敬晖等人害怕武三思进谗言，便以考功员外郎崔湜作为耳目，窥探武三思的动静。崔湜看到皇帝亲近武三思而猜忌敬晖等人，就把敬晖等人的谋划全部告诉了武三思，反而为武三思所用；武三思推荐他为中书舍人。崔湜，是崔仁师的孙子。

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南皮人郑愔谄媚侍奉张易之、张昌宗，二张败亡后，被贬为宣州司士参军，因贪赃罪，逃入东都，私下谒见武三思。他初次见到武三思时，哭得很悲哀，接着又大笑。武三思一向位尊贵重，感到很奇怪，郑愔说：“开始见到大王而哭，是悲哀大王将被杀死并灭族。后来大笑，是高兴大王得到了我郑愔。大王虽然得到天子的欢心，但那五个人（指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暐、袁恕己）都掌握着将相大权，胆略过人，废掉太后易如反掌。大王自己估量一下，势力地位与太后相比哪个更重要？那五个人日夜切齿痛恨，想吃大王的肉，不把大王灭族不足以使他们快意。大王不除去这五个人，危如朝露，却还安然自以为像泰山一样稳固，这就是我郑愔为大王感到寒心的地方。”武三思非常高兴，与他一起上楼，询问自我安定的计策，推荐他任中书舍人，与崔湜一起成为武三思的主要谋士。

武三思与韦后日夜向皇帝诬陷敬晖等人，说他们“依仗功劳专擅大权，将对国家不利”。皇帝相信了。武三思等人趁机为皇帝策划：“不如封敬晖等人为王，罢免他们的宰相职务，表面上不失尊宠功臣，实际上剥夺了他们的权力。”皇帝认为对。甲午（十五日），任命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桓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暐为博陵王，罢免他们的知政事职务，赐给金帛鞍马，让他们只在每月初一、十五上朝；又赐桓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族。不久又任命崔玄暐为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任梁州刺史。武三思命令百官恢复执行武则天的政策，凡不趋附武氏的都被排斥。被五王所贬逐的人都予以复职，朝廷大权全部归于武三思。

五王请求削夺武氏诸王的王爵时，找人撰写奏表，众人都不肯写。中书舍人岑羲写了，言辞非常激烈恳切；中书舍人偃师人毕构轮到宣读奏表，声音和表情都很严厉。武三思得志后，岑羲被改任为秘书少监，毕构被外放为润州刺史。

易州刺史赵履温，是桓彦范的妻兄。桓彦范诛杀二张时，声称赵履温参与了谋划，召入朝中任司农少卿，赵履温把两个婢女送给桓彦范；等到桓彦范被罢免宰相职务，赵履温又把那两个婢女夺了回去。

皇帝赞赏宋璟忠诚正直，多次提升他为黄门侍郎。武三思曾因事请托宋璟，宋璟严肃地拒绝他说：“现在太后已经把政权交还给儿子，大王应当以侯爵的身份回家养老，怎么还能干预朝政呢！难道没看到吕产、吕禄的事吗？”

任命韦安石兼任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任检校侍中，又任命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

在此之前，杨元琰知道武三思逐渐掌权，请求弃官为僧，皇帝不允许。敬晖听说后，笑着说：“假如我早知道，就劝皇上准许他，剃去胡人的头，岂不妙哉！”杨元琰胡须很多，像胡人，所以敬晖这样戏弄他。杨元琰说：“功成名就，不知退隐将有危险。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请求，不是随便说的。”敬晖明白他的意思，惊视着感到不高兴。等到敬晖等人获罪，唯独杨元琰得以幸免。

上官婕妤劝韦后效法武则天的旧例，上表请求规定天下士人庶民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三年，又请求规定百姓二十三岁为成丁，五十九岁免服徭役，通过改变制度来收揽人心。皇帝下制都批准了。

癸卯（二十四日），下制：降低武氏诸王的爵位，梁王武三思降为德静王，定王武攸暨降为乐寿王，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二人都降为公爵，以顺从人心。

甲辰（二十五日），任命唐休璟为左仆射，仍为同中书门下三品，豆卢钦望为右仆射。

六月，壬子（初四），任命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说充任灵武军大总管，以防备突厥。

癸亥（十五日），命令右仆射豆卢钦望，凡有军国重大事务，中书省、门下省可以共同商议处理。

在此之前，仆射是正宰相，后来大多兼任中书省、门下省的职务，上午处理朝廷政务，下午处理本省事务。到这时，豆卢钦望只是专任仆射，不敢参预政事，所以有这一命令。此后只授给仆射官衔的，就不再是宰相了。

又任命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为检校中书令。

丁卯（十九日），将孝敬皇帝（李弘）的神主祔祭于太庙，庙号为义宗。

戊辰（二十日），洛水泛滥，冲走两千多户人家。

秋季，七月，辛巳（初三），任命太子宾客韦巨源为同中书门下三品，仍兼任西京留守。

特进、汉阳王张柬之上表请求回襄州养病；乙未（十七日），任命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不主持州务，给予全俸。

黄河南北十七州发大水。八月，戊申（初一），因水灾征求直言进谏。右卫骑曹参军西河人宋务光上疏，认为：“水属阴，是臣妾的象征，恐怕后宫有干预外朝政事的，应该防微杜渐。现在久雨不停，就关闭坊门来祈祷消灾，以至于里巷间把坊门称为宰相，说是朝廷让它调和阴阳的。再者，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应该早日选择贤能的人立为太子。再者，外戚权势太盛，如武三思等人，应该解除他们的机要职务，给予优厚的俸禄赏赐。再者，郑普思、叶静能以雕虫小技窃取高位，也是朝政的蛀虫。”奏疏呈上，皇帝不理会。

壬戌（十五日），追立妃子赵氏为恭皇后，孝敬皇帝的妃子裴氏为哀皇后。

九月，壬午（初五），皇帝在明堂祭祀昊天上帝、皇地只，以唐高宗配享。

当初，皇帝在房陵时，州府的约束限制很严；刺史河东人张知謇、灵昌人崔敬嗣唯独以礼相待，供给丰富，皇帝很感激他们，将张知謇从贝州刺史提升为左卫将军，赐爵范阳公。崔敬嗣已经去世，找到他的儿子崔汪。崔汪嗜酒，不能胜任具体职务，授予他五品散官。

改葬上洛王韦玄贞，礼仪都依照太原王（武士彟）的先例。

癸巳（十六日），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被罢免为礼部尚书，因为他的叔父韦安石任中书令的缘故。

任命左卫将军、上邽人纪处讷兼任检校太府卿，因为纪处讷娶了武三思妻子的姐姐。

冬季，十月，命令唐休璟留守京师。

癸亥（十七日），皇帝前往龙门；乙丑（十九日），在新安县打猎后返回。

辛未（二十五日），任命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十一月，戊寅（初二），群臣给皇帝上尊号为应天皇帝，皇后为顺天皇后。壬午（初六），皇帝与皇后谒谢太庙，大赦天下；相王李旦、太平公主增加实封户，都满一万户。

己丑（十三日），皇帝亲临洛城南楼，观看泼寒胡戏。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认为“谋划政事适合时令，才能寒暑调和，何必赤身裸体，泼水取乐，在大街上击鼓跳舞来索求它呢！”奏疏呈上，皇帝不采纳。

壬寅（二十六日），武则天在上阳宫去世，享年八十二岁。遗诏：“去掉帝号，称为则天大圣皇后。王皇后、萧淑妃二族以及褚遂良、韩瑗、柳奭的亲属都予以赦免。”

皇帝守丧期间，由魏元忠代理冢宰三天。魏元忠一向以忠诚正直负有众望，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武三思忌惮他，伪造太后的遗诏，好言慰谕魏元忠，赐给实封一百户。魏元忠手捧遗诏，感动得呜咽流泪，见到的人说：“事情完了！”

十二月，丁卯（二十一日），皇帝开始在同明殿接见群臣。

太后将要与高宗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认为：“乾陵墓穴是用石头做的门，用铁水浇灌缝隙，现在要打开石门，必须进行凿刻。神明之道，崇尚幽静玄远，动用人力进行工程，恐怕会多有惊扰亵渎。况且合葬并非古制，汉代的陵墓，皇后大多不合葬，魏、晋以后，才有合葬的。希望在乾陵旁边另外选择吉地建造陵墓，如果神灵有知，在幽暗之处自然能够相通；如果无知，合葬又有什么好处！”皇帝不听从。

这一年，户部上奏全国有六百一十五万户，三千七百一十四万多人。

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中神龙二年（丙午，公元7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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