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唐纪十七】（2/2）

韩国夫人和她的女儿因皇后的缘故，出入皇宫，都得到唐高宗的宠爱。韩国夫人不久去世，她女儿被赐号为魏国夫人。高宗想让她担任宫廷女官，心里害怕皇后而没有决定，皇后因此憎恶她。恰好武惟良、武怀运与各州刺史到泰山朝见皇帝，跟随高宗回到京师长安。武惟良等进献食品，皇后秘密将毒药放入肉酱中，让魏国夫人吃，食后突然死去，于是归罪于武惟良、武怀运，丁未（十四日），将他们处死，改他们的姓为蝮氏。武怀运的哥哥武怀亮早死，他的妻子善氏尤其不依礼对待荣国夫人，善氏因武惟良等犯罪被没入后宫为奴，荣国夫人让皇后找借口用成束带刺的树枝鞭打她，直到肉烂见骨而死。

九月，庞同善大败高丽兵，泉男生率领部众与庞同善会合。高宗下诏，任命泉男生为特进、辽东大都督，兼平壤道安抚大使，封玄菟郡公。

戊子（二十五日），金紫光禄大夫退休的广平宣公刘祥道去世，儿子刘齐贤继承爵位。刘齐贤为人正直，唐高宗很器重他，任为晋州司马。将军史兴宗曾随从高宗在苑中打猎，于是说到晋州出产好鹞子，刘齐贤现任该州司马，请命令他捕鹞。高宗说：“刘齐贤难道是捕鹞的人吗？你为何这样看待他！”

冬季，十二月，己酉（十八日），唐朝任命李世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司列少常伯安陆人郝处俊为副大总管，以进攻高丽。庞同善、契苾何力同为辽东道行军副大总管兼安抚大使；水陆诸军总管和运粮使窦义积、独孤卿云、郭待封等，都受李世指挥。河北各州县租赋全部送辽东供军用。郭待封是郭孝恪的儿子。

李世想让他女婿京兆人杜怀恭同行，以便让他立功。杜怀恭以家贫为理由推辞，李世接济他；又以无奴仆马匹为理由推辞，李世又接济他。杜怀恭无话可说，便躲进岐阳山中，对人说：“李公想把我作为施法的靶子（意指借故杀他以严肃军纪）。”李世听说后，流泪说：“杜郎散漫不知拘束，这是有可能的。”便没有再要求他同行。

唐高宗乾封二年（丁卯，公元667年）

春季，正月，唐高宗举行亲耕籍田典礼，有关部门送来的耒耜，上面加以雕刻装饰。高宗说：“耒耜是农夫所使用的，哪能这样华丽！”命令更换。不久耕地，推进九犁便停止。

唐朝自从发行乾封泉宝钱，谷价帛价飞涨，商贾无法进行交易；癸未（二十二日），高宗下令废止使用。

二月，丁酉（初六），涪陵悼王李愔去世。

辛丑（初十），唐朝把万年宫改回原名九成宫。

生羌十二州被吐蕃攻破，三月，戊寅（十八日），唐朝全部取消这些州的建制。

唐高宗多次责备身边大臣不推荐德才兼备的人，谁也不敢答话。司列少常伯李安期回答说：“天下不是没有贤人，也不是群臣敢于埋没贤人。近来公卿若有所推荐，好进谗言的人已指责为结党营私，失意的贤者尚未得到进用，而在位的人先已获罪，于是各人赶忙闭口。陛下果真能诚心诚意对待臣下，有谁不愿意推举所知道的贤人！这个问题关键在陛下，不在于群臣。”高宗很同意他的看法。李安期是李百药的儿子。

夏季，四月，乙卯（二十五日），西台侍郎杨弘武、戴至德，正谏大夫兼东台侍郎李安期，东台舍人昌乐人张文瓘，司列少常伯兼正谏大夫河北人赵仁本都任同东西台三品。杨弘武是杨素弟弟的儿子；戴至德是戴胄哥哥的儿子。当时唐朝因营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频繁征讨四夷，马厩养马万匹，仓库逐渐空虚，张文瓘进谏说：“隋朝的鉴戒并不遥远，但愿不要让百姓产生怨恨。”高宗接受他的意见，减少厩中马数千匹。

秋季，八月，己丑朔（初一），出现日食。

辛亥（二十三日），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李安期出任荆州长史。

九月，庚申（初三），唐高宗因长期患病，命令太子李弘监理国事。

辛未（十四日），李世攻下高丽的新城，让契苾何力驻守。李世初渡辽水时，对手下诸将说：“新城，是高丽西部的要害之地，不先夺取，其余各城便不容易攻取。”于是进攻新城。城里人师夫仇等捆绑守城的首领开门投降。李世领兵进击，有十六座城都被攻下。庞同善、高侃还留在新城，泉男建派兵袭击他们的兵营，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将泉男建打败。高侃进军到金山，与高丽兵交战失利，高丽兵乘胜追击。薛仁贵领兵从侧面进击高丽兵，高丽兵大败，斩首五万余级，攻下南苏、木底、苍岩三城，与泉男生军会合。

郭待封带领水军从另外一条路向平壤进发，李世派别将冯师本运载粮食武器资助他。冯师本因船坏没有准时到达，郭待封军中缺粮，情况危急，想写信给李世求援，又怕信被敌人截获，泄露缺粮的机密，便写了一首离合诗送给李世。李世见诗大怒，说：“军情紧急，还写诗做什么？一定要处死他！”行军管记通事舍人河南人元万顷为李世解释离合诗的意思，李世于是另外运送粮食武器给郭待封。元万顷作《檄高丽文》说：“不知守鸭绿之险。”泉男建回报说：“敬听尊命了！”立即调兵据守鸭绿津，唐兵不能通过。唐高宗得知这情况，将元万顷流放到岭南。

郝处俊在高丽城下，士卒还来不及列阵，高丽兵突然到来，军中大惊，郝处俊正坐在椅子上吃干粮，暗中挑选精锐部队，打败高丽兵，将士们都佩服他的胆略。

冬季，十二月，甲午（初八），唐高宗下诏：“从今以后，祭祀昊天上帝、五方帝、皇地只、神州地只，并以高祖、太宗配享，仍合祀昊天上帝、五方帝于明堂。”

本年，海南獠人攻陷琼州。

唐高宗总章元年（戊辰，公元668年）

春季，正月，壬下（疑误，或为壬子，二十八日），唐朝任命右相刘仁轨为辽东道副大总管。

二月，壬午（二十八日），李世等攻下高丽扶余城。薛仁贵在金山打败高丽兵后，率领三千人准备乘胜进攻扶余城，诸将认为他兵少，阻止他。薛仁贵说：“兵不在多，看你如何使用罢了。”于是作为前锋部队前进，与高丽兵交战，获得大胜利，杀死和俘虏万余人，于是攻下扶余城。扶余川中的四十余城都望风请求投降。

侍御史洛阳人贾言忠出使从辽东返回，唐高宗向他询问军事情况，贾言忠回答说：“高丽必定能平定。”高宗问：“你怎么知道？”他说：“隋炀帝东征而不成功，是因为人心离散怨恨的缘故；先帝东征而不成功，是因为高丽本身没有破绽。现在高藏微弱，掌握朝政的大臣专权；泉盖苏文死后，泉男建兄弟内部互相攻击争夺，泉男生倾心归附唐朝，为我军向导，他们的虚实，我们都知道了。依靠陛下的明圣，国家的富强，将士的尽力，乘高丽的内乱，必然一举取得胜利，无须等待第二次了。而且高丽连年饥荒，不祥的灾异屡次出现，人心危惧，它的灭亡，顷刻间即可到来。”高宗又问他：“在辽东的诸位将领谁最称得上德才兼备？”回答说：“薛仁贵勇冠三军；庞同善虽不擅长战斗，但治军严整；高侃以勤俭要求自己，忠诚果断而有谋略；契苾何力沉着坚毅能决断，虽然很嫉妒别人，但统兵才能还是一流的；然而日夜小心，忘记个人而忧虑国家，他们谁也比不上李世。”高宗很同意他的意见。

泉男建又派遣五万士兵救援扶余城，与李世等人在薛贺水遭遇，两军交战，唐军大胜，杀死和俘虏三万余人，又进攻大行城，攻下了它。

朝廷讨论明堂制度大致已定。三月，庚寅（初六），大赦天下罪人，更改年号。

戊寅（疑误，日期可能错乱），唐高宗来到九成宫。夏季，四月，丙辰（初二），彗星出现在五车星座。高宗回避正殿，减少日常膳食，撤除音乐歌舞。许敬宗等人上奏请求恢复平常的状况，说：“彗星出现在东北，是高丽将灭亡的预兆。”高宗说：“这是上天谴责朕不施德政，怎么能归罪于小国夷狄呢！况且高丽百姓，也是朕的百姓。”不同意许敬宗等的奏请。戊辰（十四日），彗星消失。

辛巳（二十七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杨弘武去世。

八月，辛酉（初九），卑列道行军总管、右威卫将军刘仁愿因征高丽逗留不进而获罪，流放姚州。

癸酉（二十一日），唐高宗返回京师长安。

九月，癸巳（十二日），李世攻下平壤。李世攻克大行城后，从不同路线前进的各军都同李世会合，推进到鸭绿栅。高丽发兵抵抗，李世等奋力进击，把他们打得大败，追击二百余里，攻下辱夷城，其他各城敌人弃城逃跑和投降的接连不断。契苾何力先领兵来到平壤城下，李世军接着到达，包围平壤一个多月后，高丽王高藏派遣泉男产率首领九十八人，打着白旗到李世军前投降。李世以礼接待他们。泉男建仍然闭门抵抗，不断派兵出战，但都失败了。泉男建把军事委托给僧人信诚，信诚秘密派人到李世处，请求做内应。过了五天，信诚打开城门，李世发兵登上城楼击鼓呐喊，焚烧城四周，泉男建自杀没有成功，被俘虏。高丽全部平定。

冬季，十月，戊午（初七），唐朝任命乌荼国婆罗门卢迦逸多为怀化大将军。卢迦逸多声称能配制长生不老药，高宗准备服用。东台侍郎郝处俊进谏说：“人的寿命长短，命中注定，不是药能延长的。贞观末年，先帝服那罗迩娑婆寐配的药，终于没有效果；病危的时候，名医也束手无策，朝中议事的人，把罪责归于那罗迩娑婆寐，准备公开将他处死，因恐怕戎狄取笑而没有这样做。前头的鉴戒不远，希望陛下深入省察。”高宗便决定不服这种药。

李世将回到长安，高宗命令他先将高藏等献到昭陵，然后整齐军容，奏着凯歌，进入京师长安，到太庙献俘。十二月，丁巳（初七），高宗在含元殿接受献俘。因高藏并不掌握国家实权，高宗赦免了他的罪行，并任命他为司平太常伯、员外同正。任命泉男产为司宰少卿，僧人信诚为银青光禄大夫，泉男生为右卫大将军。李世以下，封爵奖赏各有等差。泉男建流放黔州，扶余丰流放岭南。将高丽五部、一百七十六城、六十九万余户分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在平壤设置安东都护府以统辖全境，选拔有功的高丽族首长担任都督、刺史、县令，与华人共同治理。任命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检校安东都护，领兵二万人镇守安抚。

丁卯（十七日），高宗到南郊祭天，报告已平定高丽，让李世当第二个进献祭品的人。己巳（十九日），拜谒太庙。

渭南尉刘延佑，年少即成进士，政绩在京城长安近畿各县中最突出。李世对他说：“您才这么年轻，很快就有了大名声，应该自己稍加抑制，用不着独出众人之上。”

当时高宗有命令，征辽部队中逃亡的军士，在规定期限内不自首或自首后又逃亡的，本人处死，妻子儿女没入官府为奴婢。太子上表，以为：“这样追查起来，人数太多：有人因生病赶不上队伍，惧怕而逃亡；有人因外出打柴草被敌人俘虏；有人在渡海时落水失踪；有人深入敌方阵地被杀或受伤。因军法严厉，同队的人怕一起获罪，即报告他们逃亡，战争中没有时间去核实，直接根据队伍的报告转送所属州县，他们的妻子儿女立即被没入官府，情状实在值得哀怜。《书经》说：‘与其杀无罪的人，宁可对不守正法的人失于治罪。’恳切希望对逃亡之家，免除籍没发配的处罚。”高宗听从他的意见。

甲戌（二十四日），司戎太常伯姜恪兼任检校左相，司平太常伯阎立本守右相。

本年，京师长安及崤山以东、长江、淮河流域遭受旱灾，出现饥荒。

唐高宗总章二年（己巳，公元669年）

春季，二月，辛酉（十二日），唐朝任命张文瓘为东台侍郎，任命右肃机、检校太子中护谯县人李敬玄为西台侍郎，一起同东西台三品。这以前同三品不列入官衔，从这时开始列入官衔。

癸亥（十四日），唐朝任命雍州长史卢承庆为司刑太常伯。卢承庆曾考评朝廷内外官员，有一名督运官，因遇大风而损失了粮食，卢承庆考评他说：“监运损失粮食，成绩中下。”这位官员神色自如，没有说话就退出。卢承庆看重他气度不凡，改评为：“碰上大风，失粮不是人力所能控制，成绩中中。”这位官员这时既没有高兴的样子，也没有说感到惭愧的话。卢承庆又改为：“宠辱不惊，成绩中上。”

三月，丙戌（初八），东台侍郎郝处俊任同东西台三品。

丁亥（初九），唐高宗下诏规定明堂制度：基础八角，顶部为圆形，覆盖上与天同色的瓦，门墙台阶、窗棂横梁柱子、柱上的方木、梁柱之间的斗拱等的数目，都仿照天地阴阳律历的数目。诏令下达后，朝臣们的议论仍未取得一致，又遇上饥荒，最后没有建成明堂。

夏季，四月，己酉朔（初一），唐高宗来到九成宫。

高丽百姓不少人反叛唐朝统治，高宗命令迁移三万八千二百户高丽居民到江、淮以南，以及山南、京西诸州空旷地区，留下贫弱户守卫安东。

六月，戊申朔（初一），出现日食。

秋季，八月，丁未朔（初一），高宗发诏令，定于十月去凉州。当时陇右空虚，朝中议事者多认为皇帝不宜巡行该地。高宗知道后，于辛亥（初五）来到延福殿，召集五品以上官员，对他们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不巡行境内的，所以朕想巡视边远地区风俗。若真的不可行，为何不当面陈述，而背后有议论，这是为什么？”自宰相以下谁也不敢答话。只有详刑大夫来公敏进言说：“巡行虽是帝王常事，但高丽最近才平定，残余敌对分子还不少，西边的治理，军事行动还未停止。陇右户口零散，天子所到之处，需要供给的物品繁多，实在不易办到。外间确有私下议论，只因圣明的命令已下达，所以群臣才不敢面陈意见。”高宗称赞他的话，为此西巡的计划作罢。不久，提拔来公敏为黄门侍郎。

甲戌（二十八日），唐朝改瀚海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

九月，丁丑朔（初一），高宗下诏令，迁移吐谷浑部落到凉州南山。议事者恐怕吐蕃侵犯，使他们不能生存，想先发兵攻打吐蕃。右相阎立本以为去年歉收发生饥荒，不可动兵。议论长时间没有结果，终于没有迁移吐谷浑部落。

庚寅（十四日），刮大风，海水外溢，永嘉、安固二县漂没六千余家。

冬季，十月，丁巳（十二日），唐高宗回到京师长安。

十一月，丁亥（十二日），唐朝改封豫王李旭轮为冀王，改名李轮。

司空、太子太师、英贞武公李世病重，唐高宗将他在外地的子弟全部召回京师，让他们服侍他。高宗和太子赏赐的药物，李世就服用；家里子弟为他请医生，他都不让进门，说：“我本是崤山以东的种田人，遇到圣明君主，位至三公，年纪将近八十岁，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寿命长短有定期，怎能再向医生求活命！”一日，李世忽然对他弟弟司卫少卿李弼说：“我今天稍好些，可以设酒席共同高兴一番。”于是子孙全都聚齐。酒席将散时，他对李弼说：“我自己知道病好不了，所以想与你们决别。你们不要悲伤哭泣，听我的安排。我看房玄龄、杜如晦平生勤苦，才能树立门户，但因不肖子孙全都败光。我有这些子孙，现在全都托付给你。我的葬事完毕，你即迁入我的正室，抚养儿孙，谨慎监察他们，凡有心志不端，结交行为不正之人的，都先打死，然后报我知道。”此后便不再说话。十二月，戊申（初三日），李世去世。高宗得知死讯后，悲痛哭泣，下葬的日子，到未央宫，登楼目送灵车痛哭。埋葬后起的坟头仿照阴山、铁山、乌德鞬山，以表彰李世破突厥、薛延陀的功劳。

李世作为将领，有谋略，善于决断；和人讨论事情，能从善如流。打胜仗，则把功劳归于下属，所得金帛等财物，全部分给将士，所以人人愿出死力，战无不胜。临战时选派将领，必选择相貌丰满的人。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说：“薄命的人，不值得与他成就功名。”家内和睦而严肃。他姐姐曾患病，李世虽已任仆射，还亲自为她煮粥，风向逆转，烧焦了头发胡须。他姐姐说：“仆人和婢妾不少，何必这样自己吃苦！”李世说：“不是因为没有人使唤才这样做的，看着姐姐年老，我自己也老了，虽想长久为姐姐煮粥，办得到吗！”李世常对人说：“我十二三岁时是个蛮横的贼，逢人便杀。十四五岁时是个难对付的贼，遇到不愉快即杀人。十七八岁成为好贼，临阵才杀人。二十岁成为大将，用兵使人免于死难。”李世长子李震早逝，李震的儿子李敬业承袭李世的封爵。

这时，唐朝太平时间已久，参加选拔的人越来越多。本年，司列少常伯裴行俭与员外郎张仁祎开始设立开列候选人姓名资历的长榜，规定铨选注授官职的办法。同时规定州县官升降的等第和官吏资格的高低等次。此后即成为固定制度，无人能改变它。

唐朝官员铨选的办法，一般根据身、言、书、判，计算资历、衡量劳绩而后拟定官职。首先集中于吏部进行考试，看书法的好坏，判词文理的优劣；考试后入选的，再察看体貌是否丰满高大，言词是否清楚准确。入选的即可拟定官职，但要征询本人意见；官职拟定后，在应选人中公开宣布。宣布后本人同意的列为甲类，先报告仆射，再由仆射报门下省，由给事中审读，侍郎省察，侍中审定，对不适当的提出异议。审定后上报皇帝，吏部按皇帝旨意授官，分别发给凭证，称为“告身”。兵部选拔武官也采取同样的办法。考试的内容为骑马射箭、举重、负重行走。因某种规定所限，未能参加上述铨选，能够应三篇文章考试的，称为“宏词”，应三条判文考试的，称为“拔萃”，考中的可以破格授官。黔中、岭南、闽中州县官的任命，不经过吏部，委托都督选择当地人任命。凡在任官员，每任满一年考核一次，六品以下官员，经四次考核为任职期满。

唐高宗咸亨元年（庚午，公元670年）

春季，正月，丁丑（疑误），右相刘仁轨请求退休，获得批准。

三月，甲戌朔（初一），唐高宗因旱灾，大赦天下罪人，更改年号。

丁丑（初四），唐朝将蓬莱宫改名为含元宫。

壬辰（十九日），太子少师许敬宗请求退休，获得批准。

唐高宗命令突厥酋长子弟侍奉太子。西台舍人徐齐聃上书，以为：“皇太子应当引用文学端良之士侍奉左右，怎么可以让戎狄丑类入侍东宫？”又上书说：“齐献公（长孙晟）是陛下的外祖父，虽子孙犯罪，难道应当往上连累祖先！现今周忠孝公（武士彠）的庙修得很好，而齐献公的庙却被毁坏，不知道陛下何以示范海内，彰明以孝治天下的道理！”高宗都采纳他的意见。徐齐聃就是太宗的充容徐惠的弟弟。

夏季，四月，吐蕃攻陷西域十八州，又联合于阗攻陷龟兹拨换城。唐朝取消龟兹、于阗、焉耆、疏勒四镇。辛亥（初九），任命右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任命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为他的副手，以讨伐吐蕃，并帮助护送吐谷浑返回原来的居住地。

庚午（二十八日），唐高宗来到九成宫。

高丽酋长剑牟岑反叛唐朝，立高藏的外孙安舜为国王。唐朝任命左监门大将军高侃为东州道行军总管，发兵讨伐。安舜杀死剑牟岑，投奔新罗。

六月，壬寅朔（初一），出现日食。

秋季，八月，丁巳（十七日），唐高宗回到京师长安。

郭待封原先与薛仁贵官位并列，这次征吐蕃，耻于当他的下属，常常违背薛仁贵的话。进军到达大非川，将要向乌海进发，薛仁贵说：“乌海险要而且路远，行军很困难，如果带着辎重，将失去战机；应留下两万人，在大非岭上设两道栅栏，把辎重全部存放在栅栏内，我们率领轻锐部队，一天走两天的路程，乘敌人不防备袭击，一定能打败他们。”薛仁贵率领本部兵马前进，在河口击败吐蕃军，缴获牛羊一万余头，进兵到达乌海以等待郭待封。郭待封不用薛仁贵的计策，带着辎重缓慢前进，还没有到达乌海，便遇到吐蕃二十余万军队，郭待封军大败，逃跑，全部抛弃辎重。薛仁贵只得退屯大非川，受到吐蕃相论钦陵率领的四十余万士兵的攻击，唐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薛仁贵、郭待封、阿史那道真都逃脱，与论钦陵讲和而后返回。高宗命令大司宪乐彦玮到军中查核他们失败的情况，将他们带上枷锁送回京师长安。三人都被免予死罪，但撤除名籍。

论钦陵是吐蕃前相禄东赞的儿子，与弟弟赞婆、悉多于、勃论都有才能谋略。禄东赞去世后，论钦陵继相位，三弟领兵驻在都城之外，邻国都畏惧他们。

关中地区发生旱灾，出现饥荒。九月，丁丑（初七），唐高宗发诏令，明年正月前往东都洛阳。

甲申（十四日），皇后母亲鲁国忠烈夫人杨氏去世，高宗命令九品以上文武官员，以及宫外有封号的妇女，都到她的宅第哭祭。

闰九月，癸卯（初三），皇后武则天因久旱，请求回避皇后之位，高宗不允许。

壬子（十二日），唐朝追赠司徒周忠孝公武士彠为太尉、太原王，夫人为王妃。

甲寅（十四日），唐朝任命左相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以抵御吐蕃。

冬季，十月，乙未（二十六日），太子右中护、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本任左肃机，免去宰相职务。

庚寅（二十一日），唐高宗下诏，所改官名都恢复旧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