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唐纪一】(2/2)
五月,山南抚慰使马元规在冠军攻击朱粲,打败了他。
王德仁杀死房彦藻后,李密派徐世积讨伐他。王德仁兵败,甲寅(疑误,日期不明),与武安通守袁子干都前来投降,唐王下诏任命王德仁为邺郡太守。
戊午(初四),隋恭帝禅位给唐王,退位居住在代王邸。甲子(初十),唐王在太极殿即皇帝位,派刑部尚书萧造在南郊祭天,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武德。废除郡制,设置州制,把太守改为刺史。推算五德运行为土德,颜色崇尚黄色。
隋炀帝被杀的消息传到东都,戊辰(十四日),留守官员尊奉越王杨侗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皇泰。当天在朝堂宣读旨意,因为正值战争时期,公私都当天举行大祥祭礼(父母丧后二十五个月的祭祀)。为已故的皇帝(炀帝)追谥为明皇帝,庙号世祖;追尊元德太子杨昭为成皇帝,庙号世宗。尊奉母亲刘良娣为皇太后。任命段达为纳言、陈国公,王世充为纳言、郑国公,元文都为内史令、鲁国公,皇甫无逸为兵部尚书、杞国公,又任命卢楚为内史令,郭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共同掌管朝政,当时人称为“七贵”。皇泰主(杨侗)眉目如画,温厚仁爱,风度庄重。
辛未(十七日),突厥始毕可汗派骨咄禄特勒前来,在太极殿设宴招待他,演奏九部乐。当时中原人避乱的很多进入突厥,突厥强盛,东起契丹、室韦,西到吐谷浑、高昌,各国都臣服于它,拥有兵马一百多万。唐高祖因为起兵时借助了突厥的兵马,前后馈赠的财物,不可胜数。突厥自恃有功骄傲倨傲,每次派使者到长安,大多强暴蛮横,高祖优厚宽容他们。
壬申(十八日),命令裴寂、刘文静等人修订律令。设置国子学、太学、四门学生,共三百多名,郡县学校也各自设置学生名额。
六月,甲戌朔(初一),任命赵公李世民为尚书令,黄台公李瑗为刑部侍郎,相国府长史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司马刘文静为纳言,司录窦威为内史令,李纲为礼部尚书、参掌选拔官吏事务,掾属殷开山为吏部侍郎,属官赵慈景为兵部侍郎,韦义节为礼部侍郎,主簿陈叔达、博陵人崔民干一同为黄门侍郎,唐俭为内史侍郎,录事参军裴曦为尚书右丞;任命隋朝民部尚书萧瑀为内史令,礼部尚书窦璡为户部尚书,蒋公屈突通为兵部尚书,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李瑗是皇上的侄子;独孤怀恩是皇上舅舅的儿子。
皇上对待裴寂特别优厚,群臣无人能比,赏赐的服装玩物,不可胜数;命令尚书奉御每天用御膳赏赐裴寂,上朝一定拉他同坐,进入内室就请他到卧室;言无不从,称他为裴监而不叫名字。委任萧瑀处理各种政务,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掌管处理的。萧瑀也勤勉尽力,纠正过错检举过失,人们都畏惧他,诋毁他的人很多,他始终不为自己辩解。皇上曾有敕令而内史没有及时宣布施行,皇上责备他迟缓,萧瑀回答说:“大业年间,内史宣布敕令,有时前后互相矛盾,有关部门不知听从哪一个,容易执行的在前,难以执行的在后;臣在尚书省时间久了,完全见过这些事。如今王业刚开始,事情关系安危,远方有疑虑,恐怕失去机会,所以臣每次接到一个敕令一定审核,使它和以前的敕令不矛盾,才敢宣布施行;拖延的过失,确实是由于这个原因。”皇上说:“你这样用心,我还有什么忧虑!”
当初,皇上派马元规安抚山南,南阳郡丞、河东人吕子臧独自占据郡城不服从;马元规派了好几批使者晓谕他,都被吕子臧杀死。等到炀帝被杀,吕子臧发丧举行丧礼,然后请求投降;被任命为邓州刺史,封南郡公。
废除大业年间的律令,颁布新的法规。
皇上每次处理政务,自称名字,邀请贵臣同榻而坐。刘文静劝谏说:“从前王导说过:‘如果太阳俯身与万物等同,让众生还怎么仰照!’如今贵贱失序,不是长治久安之道。”皇上说:“从前汉光武帝与严子陵同睡,严子陵把脚放在光武帝肚子上。如今各位都是有名望德行的旧臣,平生的亲友,往昔的欢情,怎么可以忘记。您不要介意!”
戊寅(初五),隋朝安阳令吕珉献相州投降,任命他为相州刺史。
己卯(初六),将四代祖先的神主安置到太庙合祭。追尊高祖父瀛州府君李熙为宣简公;曾祖父司空李天赐为懿王;祖父景王李虎为景皇帝,庙号太祖,祖母为景烈皇后;父亲元王李昞为元皇帝,庙号世祖,母亲独孤氏为元贞皇后;追谥妃子窦氏为穆皇后。每年祭祀昊天上帝、皇地只、神州地只,以景帝配享;祭祀感生帝、明堂,以元帝配享。庚辰(初七),立世子李建成为皇太子,赵公李世民为秦王,齐公李元吉为齐王,宗室黄瓜公李白驹为平原王,蜀公李孝基为永安王,柱国李道玄为淮阳王,长平公李叔良为长平王,郑公李神通为永康王,安吉公李神符为襄邑王,柱国李德良为新兴王,上柱国李博叉为陇西王,上柱国李奉慈为勃海王。李孝基、李叔良、李神符、李德良,是皇帝的堂弟;李博叉、李奉慈,是皇帝弟弟的儿子;李道玄,是皇帝堂兄的儿子。
癸未(初十),薛举侵犯泾州。任命秦王李世民为元帅,率领八总管兵马抵抗他。
派太仆卿宇文明达招抚山东,任命永安王李孝基为陕州总管。当时天下没有平定,凡是边境要地之州,都设置总管府,以统领数州的兵马。
乙酉(十二日),尊奉隋恭帝为酅国公。下诏说:“近世以来,时运变迁,前代皇帝宗族,没有不被诛杀的。兴亡的效果,哪里是人力所能决定的!隋朝蔡王杨智积等人的子孙,都交付有关部门,量才选用。”
东都听说宇文化及西来,上下震惊恐惧。有个叫盖琮的人,上疏请求去游说李密与他联合势力抵抗宇文化及。元文都对卢楚等人说:“如今仇耻未雪而兵力不足,如果赦免李密的罪过让他攻击宇文化及,两贼互相争斗,我们可以慢慢承受他们的疲弊。宇文化及被打败后,李密的兵力也疲惫了;而且他的将士贪图我们的官爵赏赐,容易离间,连李密也可以擒获。”卢楚等人都认为对,立即任命盖琮为通直散骑常侍,带着敕书去赐给李密。
丙申(二十三日),隋朝信都郡丞、东莱人麴棱前来投降,任命他为冀州刺史。
丁酉(二十四日),万年县法曹、武城人孙伏伽上表,认为:“隋朝因为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而失去天下。陛下从晋阳龙飞而起,远近响应,不到一年而登上帝位;只知道得到天下容易,不知道隋朝失去天下也不难。臣认为应当改变隋朝的覆辙,务必尽量了解下情。凡是君主的言行,不可不谨慎。私下看到陛下今日即位而明日就有人进献鹞雏,这是少年人玩的事,哪里是圣明君主所需要的呢!还有,各种杂耍散乐,是亡国的淫靡之声。近来太常在民间借了妇女的裙襦五百多套来充当歌妓的服装,准备在五月五日在玄武门游戏,这也不是用来为子孙效法的事。凡是这类事情,都应该废除停止。善恶的习气,朝夕逐渐感染,容易改变人。皇太子、诸王参佐僚属和左右近臣,应该谨慎选择人;那些门风不能和睦,为人一向没有德行道义,专门喜好奢侈靡费,以声色游猎为事的人,都不能让他们亲近。从古到今,骨肉至亲分离,以至于败国亡家,没有不是因为左右近臣离间而造成的。希望陛下谨慎对待。”皇上看了表章非常高兴,下诏褒奖称赞,提升他为治书侍御史,赏赐帛三百匹,并且颁布告示让远近知道。
辛丑(二十八日),内史令、延安靖公窦威去世。任命将作大匠窦抗兼任纳言,黄门侍郎陈叔达代理纳言。
宇文化及把辎重留在滑台,任命王轨为刑部尚书,让他守卫,自己率兵向北急赴黎阳。李密的将领徐世积占据黎阳,畏惧宇文化及的兵锋,率兵西保守仓城。宇文化及渡过黄河,保守黎阳,分兵包围徐世积。李密率领步骑兵二万,在清淇筑营,与徐世积用烽火相呼应,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与宇文化及交战。宇文化及每次攻打仓城,李密就率兵攻击他的背后。李密与宇文化及隔水对话,李密数落他说:“你本是匈奴奴隶破野头(宇文化及祖先本姓破野头,后改姓宇文)罢了,父兄子弟,都受隋朝恩典,富贵世代相传,满朝没有第二家。主上失德,不能以死劝谏,反而进行弑君叛逆,企图篡夺皇位。不效法诸葛瞻的忠诚,却做霍禹那样的恶逆,天地所不容,你还想去哪里!如果速来归顺我,还可以保全你的后代。”宇文化及沉默不语,低头看了很久,瞪大眼睛大声说:“和你谈论厮杀的事,何必作书生语!”李密对随从说:“宇文化及平庸愚昧到这种地步,忽然想图谋当帝王,我该折根木棍赶走他罢了!”宇文化及大修攻城器械进逼仓城,徐世积在城外挖掘深沟用以固守,宇文化及被壕沟阻隔,不能到城下。徐世积在壕沟中挖地道,出兵攻击,宇文化及大败,焚烧了他的攻城器械。
当时李密与东都相持日久,又向东抵抗宇文化及,常常担心东都从后面算计他。见到盖琮到来,非常高兴,于是上表请求投降,请求讨灭宇文化及以赎罪,送交俘获的凶党雄武郎将于洪建,派元帅府记室参军李俭、上开府徐师誉等人入朝谒见。皇泰主命令在左掖门外处死于洪建,如同处死斛斯政的方法。元文都等人认为李密投降是诚实的,在宣仁门东盛大地装饰宾馆。皇泰主接见李俭等人,任命李俭为司农卿,徐师誉为尚书右丞,让他们配备向导随从,排列仪仗鼓吹,送回宾馆,赏赐的玉帛酒食,宦官使者络绎不绝。册封拜授李密为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命令他先平定宇文化及,然后入朝辅政。任命徐世积为右武候大将军。并下诏称赞李密的忠诚,并且说:“用兵的机略,一概听从魏公的调度。”
元文都等人为和解而高兴,认为天下可以平定,在上东门摆酒奏乐,自段达以下都起身舞蹈。王世充变了脸色对起居侍郎崔长文说:“朝廷的官爵,竟然给了贼人,他们的意图想干什么!”元文都等人也怀疑王世充想献城接应宇文化及,因此有了隔阂,但仍然表面互相弥合,假装亲近友善。
秋天,七月,皇泰主派大理卿张权、鸿胪卿崔善福赐给李密诏书说:“今日以前的事,都一起洗刷清除;使者到达以后,彼此心意相通。七政(指国家大政)的重任,等待您辅佐;九伐(指征伐之事)的威权,委托您指挥。”张权等人到达后,李密面朝北跪拜接受诏书。既然没有了西面的顾虑,便出动全部精兵向东攻击宇文化及。李密知道宇文化及的军粮将尽,便假装与他讲和;宇文化及大喜,放任部下消耗粮食,希望李密送粮食给他。恰逢李密部下有人犯罪,逃到宇文化及那里,详细说明了情况,宇文化及大怒;粮食又吃完了,于是渡过永济渠,与李密在童山之下交战,从辰时打到酉时;李密被流箭射中,落马昏倒,左右侍从奔散。追兵将到,只有秦叔宝独自奋勇保护他,李密因此得以逃脱。秦叔宝又收集兵马与宇文化及奋力作战,宇文化及才退兵。宇文化及进入汲郡求取军粮,又派使者拷打掠夺东郡官吏百姓以索取米粟。王轨等人受不了他的弊害,派通事舍人许敬宗到李密那里请求投降;李密任命王轨为滑州总管,任命许敬宗为元帅府记室,与魏征共同掌管文书。许敬宗是许善心的儿子。房公苏威在东郡,随众人投降李密,李密因为他是隋朝大臣,虚心以礼相待。苏威见到李密,起初不谈论隋朝的艰难危险,只是再三跪拜舞蹈,称“没想到今日又能见到圣明!”当时的人鄙视他。宇文化及听说王轨叛变,非常恐惧,从汲郡率兵想攻取以北各郡,他的将领陈智略率领岭南骁果一万多人,樊文超率领江淮排(手部队),张童儿率领江东骁果几千人,都投降了李密。樊文超是樊子盖的儿子。宇文化及还有部众二万,向北急赴魏县;李密知道他无能为力,率兵西回巩县、洛阳,留下徐世积防备他。
乙巳(疑误,日期不明),宣州刺史周超攻击朱粲,打败了他。
丁未(疑误,日期不明),梁师都侵犯灵州,骠骑将军蔺兴粲击败了他。
突厥阙可汗派使者归附。当初,阙可汗依附李轨;隋朝西戎使者曹琼占据甘州引诱他,于是改而依附曹琼,与曹琼共同抵抗李轨;被李轨打败,逃窜到达斗拔谷,与吐谷浑互为表里,到这时归附,皇上厚加慰劳安抚。不久被李轨消灭。
薛举进军逼近高墌,游击部队到达豳州、岐州,秦王李世民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与交战。恰逢李世民得了疟疾,把军事委托给长史、纳言刘文静和司马殷开山,并且告诫他们说:“薛举孤军深入,粮食缺少士兵疲劳,如果来挑战,千万不要应战。等我的病好了,为你们打败他。”殷开山退下后,对刘文静说:“大王顾虑您不能办成事,所以才说这话。况且贼兵听说大王有病,必定轻视我们,应该显示武力来威慑他们。”于是在高墌西南列阵,依仗人多而不设防备。薛举秘密派军队袭击唐军背后,壬子(初九),在浅水原交战,唐军八个总管都失败,士兵死了十分之五六,大将军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都陷没,李世民率兵返回长安。薛举于是攻下高墌,收集唐军死者的尸体堆成京观;刘文静等人都因此被免去官职。
乙卯(十二日),榆林贼帅郭子和派使者前来投降。任命他为灵州总管。
李密每次战胜,总是派使者向皇泰主告捷。隋朝人都高兴,只有王世充对他的部下说:“元文都这班人,不过是办理文书的小吏罢了,我看形势,必定被李密擒获。况且我军士兵多次与李密交战,死去的父兄子弟,前后已经很多,一旦成为他的部下,我们就全完了!”想用这话激怒他的部众。元文都听说后,非常恐惧,与卢楚等人谋划趁王世充入朝时,埋伏甲士诛杀他。段达性情平庸懦弱,恐怕事情不能成功,派他的女婿张志把卢楚等人的谋划告诉了王世充。戊午(十五日)夜里三更时分,王世充率兵袭击含嘉门。元文都听说变乱,进宫侍奉皇泰主到乾阳殿,陈兵自卫,命令诸将关闭宫门拒守。将军跋野纲率兵出战,遇到王世充,下马投降了他。将军费曜、田阇在宫门外交战,不利。元文都亲自率领宿卫兵想从玄武门出去袭击王世充的背后,长秋监段瑜声称找不到门钥匙,拖延了很久。天快亮时,元文都又率兵想从太阳门出去迎战,回到乾阳殿时,王世充已攻破太阳门进入。皇甫无逸抛弃母亲和妻子儿女,砍开右掖门,向西逃奔长安。卢楚躲藏在太官署,王世充的党羽抓住了他,到兴教门,见到王世充,王世充命令乱刀斩杀他;进攻紫微宫门。皇泰主派人登上紫微观。问:“举兵想干什么?”王世充下马谢罪说:“元文都、卢楚等人横加陷害图谋;请杀了元文都,我甘愿承受刑罚。”段达于是命令将军黄桃树押送元文都。元文都回头对皇泰主说:“臣今天早上死,陛下晚上就轮到您了!”皇泰主恸哭着送他,出了兴教门,像卢楚一样被乱刀斩杀,并杀了卢楚、元文都的各个儿子。段达又以皇泰主的命令开门接纳王世充,王世充派人全部替换了宿卫的士兵,然后到乾阳殿拜见皇泰主。皇泰主对王世充说:“擅自互相诛杀,竟然不奏报,这难道是做臣子的道理吗!你想肆意施展你的强暴力量,敢对我怎么样!”王世充跪拜伏地流泪谢罪说:“臣蒙受先皇选拔,粉身碎骨难以报答。元文都等人包藏祸心,想召李密来危害社稷,痛恨臣意见不同,深怀猜忌;臣迫于救死,没来得及奏报。如果我怀有不良之心,辜负陛下,天地日月,实在可以照察,让我全家灭绝,没有后代。”言词和眼泪一起迸发。皇泰主以为他真诚,引他上殿,和他谈了很久,并与他一同入内拜见皇太后;王世充披散头发发誓,声称不敢有二心。于是任命王世充为左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等到中午,捕获赵长文、郭文懿,杀了他们。然后巡城,告谕诛杀元文都、卢楚的意图。王世充从含嘉城移居尚书省,逐渐勾结党羽援手,恣意作威作福。任用哥哥王世恽为内史令,入居禁中,子弟都掌管兵马,把政事分为十部分,全部用他的党羽主管,势力震动朝廷内外,没有人不趋附,皇泰主只是拱手听命而已。
李密准备入朝,到达温县,听说元文都等人死了,于是返回金墉。东都发生大饥荒,私铸钱币粗劣,大半掺杂锡镮,钱细得像线,一斛米值八九万钱。
当初,李密曾经跟随儒生徐文远学习。徐文远任皇泰主的国子祭酒,自己出去打柴采菜,被李密的军队抓住;李密让徐文远面南而坐,自己尽弟子之礼,面朝北跪拜他。徐文远说:“老夫既然蒙受厚礼,怎敢不竭尽所言!不知将军的志向是想做伊尹、霍光那样辅佐危亡复兴国家的人呢?那么老夫虽然年迈,还愿尽力;如果想做王莽、董卓,乘危谋利,那就用不着老夫了!”李密叩头说:“日前奉朝廷命令,愧居上公之位,希望竭尽平庸愚钝之力,匡救国难,这是我李密的本志。”徐文远说:“将军是名臣之子,迷失路途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能迷途知返,还不失为忠义之臣。”等到王世充杀了元文都等人,李密又向徐文远请教计策。徐文远说:“王世充也是我的门人,他为人残忍狭隘,既已乘此势头,必定有异图,将军先前的计划不成了。不打败王世充,不能入朝。”李密说:“起初以为先生是个儒生,不通达时事,如今竟能决断大计,多么英明啊!”徐文远是徐孝嗣的玄孙。
庚申(十七日),下诏隋朝的离宫游幸场所一律废除。
戊辰(二十五日),派黄台公李瑗安抚山南。
己巳(二十六日),任命隋朝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为刑部尚书。隋朝河间郡丞王琮守卫郡城抵抗群盗,窦建德攻打他,一年多没有攻下;听说炀帝被杀的消息,率领官吏士兵发丧,守城的人都哭了。窦建德派使者吊唁,王琮通过使者请求投降,窦建德退兵准备饭食等待他。王琮谈到隋朝灭亡,俯伏流泪,窦建德也为他流泪。众将领说:“王琮长期抵抗我军,杀伤很多,力尽才投降,请煮杀他。”窦建德说:“王琮是忠臣,我正要奖赏他以勉励侍奉君主,怎么能杀他!以前在高鸡泊当盗贼,或许可以胡乱杀人;如今要安抚百姓,平定天下,怎么能杀害忠良呢!”于是在军中宣布:“先前与王琮有怨敢妄动的,灭三族!”任命王琮为瀛州刺史。于是河北郡县听说后,争相归附窦建德。
在此之前,窦建德攻陷景城,抓住户曹、河东人张玄素,要杀他,县城百姓一千多人号哭请求代他死,说:“户曹清廉谨慎无比,大王杀他,用什么来勉励善行!”窦建德于是释放了他,任命他为治书侍御史,张玄素坚决推辞;等到江都败亡,又任命他为黄门侍郎,张玄素才就职。饶阳令宋正本,博学有才气,向窦建德进献平定河北的策略,窦建德引为谋主。窦建德定都乐寿,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金城宫,设置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