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陈纪四】（2/2）

欧阳纥在广州任职十多年，威望和恩德遍及百越地区。自从华皎反叛之后，陈宣帝便对他心存疑虑，征召他入朝担任左卫将军。欧阳纥十分恐惧，他的部下大多劝他反叛，于是欧阳纥起兵攻打衡州刺史钱道戢。

陈宣帝派遣中书侍郎徐俭手持符节前去宣读圣旨。欧阳纥初次接见徐俭时，布置了大量的仪仗和卫士，言辞也十分傲慢无礼。徐俭说：“汉武帝时期吕嘉反叛被杀的旧事，诚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将军难道没看到周迪、陈宝应这些人因反叛而丧命的下场吗！将军如今转祸为福，还不算晚。”欧阳纥沉默不语，将徐俭安置在孤园寺，过了几十天都不让他返回朝廷。欧阳纥曾经去看望徐俭，徐俭对他说：“将军既然已经起兵，我必须回去向天子复命。我的性命虽然掌控在将军手中，但将军的成败，和我没有关系，希望你不要扣留我。”欧阳纥这才放徐俭返回。徐俭是徐陵的儿子。

冬季十月辛未日，陈宣帝下诏命车骑将军章昭达率军征讨欧阳纥。

壬午日，陈宣帝到太庙祭祀。

十一月辛亥日，北周鄫文公长孙俭去世。

辛丑日，北齐任命斛律光为太傅，冯翊王高润为太保，琅邪王高俨为大司马。十二月庚午日，任命兰陵王高长恭为尚书令。庚辰日，任命中书监魏收为左仆射。

北周齐公宇文宪等人率军围困北齐的宜阳，切断了城中的粮道。

自从华皎叛乱之后，陈朝便与北周断绝了往来，到这时北周派遣御正大夫杜杲出使陈朝，请求恢复往日的友好关系。陈宣帝应允了，也派遣使者前往北周。

临海王太建二年（庚寅，公元570年）

春季，正月初一（乙酉朔），北齐更改年号为武平。北齐东安王娄睿去世。

正月二十二日（丙午），陈宣帝到太庙祭祀先祖。

正月二十四日（戊申），北齐派遣兼散骑常侍裴谳之前往陈朝通好。

北齐太傅斛律光率领三万步骑兵救援宜阳，屡次击败北周军队，修筑统关、丰华两座城池来打通宜阳的粮道，之后率军返回。北周军队追击，斛律光率军反击，再次击败周军，俘获北周开府仪同三司宇文英、梁景兴。二月十五日（己巳），北齐任命斛律光为右丞相、并州刺史，又任命任城王高湝为太师，贺拔仁为录尚书事。

欧阳纥将阳春太守冯仆召到南海，引诱他一同反叛。冯仆派人将此事告知母亲洗夫人。洗夫人说：“我家世代忠贞，至今已历两代，不能因为怜惜你而辜负国家。”于是发兵驻守边境，率领各部落酋长迎接章昭达的大军。

章昭达率军日夜兼程，抵达始兴。欧阳纥听闻章昭达突然到来，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于是率军驻守洭口，堆积了大量沙石，装在竹笼里，放置在水栅之外，用来阻挡陈朝战船。章昭达驻军上游，装配战船、制造拍竿，又命令士兵口衔利刃潜入水中，砍断竹笼的篾条，竹笼全部散开。随后指挥大舰顺流而下冲击敌军，欧阳纥的部众大败，欧阳纥被生擒，押送回建康。二月二十九日（癸未），欧阳纥在建康街市被斩首。

欧阳纥反叛时，流寓岭南的士人都惶恐不安，唯独前着作佐郎萧引泰然自若，说：“管宁、袁涣当年遇到变故，也只是安然处之而已。君子立身正直、践行道义，有什么可担忧恐惧的！”欧阳纥之乱平定后，陈宣帝征召萧引为金部侍郎。萧引是萧允的弟弟。

冯仆因母亲的功劳，被封为信都侯，升任石龙太守；朝廷派遣使者持符节册封洗夫人为石龙太夫人，赏赐绣帷油络驷马安车一辆，配备鼓吹乐队一部，以及麾幢旌节，她的仪仗规格与刺史完全相同。

三月十三日（丙申），陈朝皇太后章氏去世。

三月十五日（戊戌），北齐安定武王贺拔仁去世。

三月二十四日（丁未），陈朝大赦天下。

夏季，四月初一（甲寅），北周任命柱国宝文盛为大宗伯。

北周武帝前往醴泉宫。

四月初八（辛酉），北齐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徐之才为尚书左仆射。

四月二十五日（戊寅），陈朝将武宣皇后安葬在万安陵。

闰四月二十五日（戊申），陈宣帝到太庙拜谒。

五月初一（壬午），北齐派遣使者前来陈朝吊唁皇太后。

六月初四（乙酉），北齐任命广宁王高孝珩为司空。

六月二十三日（甲辰），北齐穆夫人生下皇子高恒。当时北齐后主还没有儿子，于是大赦天下。陆令萱想立高恒为太子，又担心斛律皇后怨恨，便禀告后主，让斛律皇后收高恒为养子。

六月初八（己丑，此处干支疑有误，六月无己丑，应为七月），北齐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唐邕为尚书右仆射。

秋季，七月初三（癸丑），北齐封肃宗之子高彦基为城阳王，高彦忠为梁郡王。七月初四（甲寅），任命尚书令兰陵王高长恭为录尚书事，中领军和士开为尚书令，赐爵淮阳王。

和士开的权势日益强盛，朝中不知廉耻的官员，有的拜他为养父，与富商大贾称兄道弟。曾有一位官员去探望和士开的病，恰逢医生说：“王爷的伤寒病十分严重，其他药物都无效，应当服用黄龙汤（陈年粪汁）。”和士开面露难色。这位官员说：“这药很容易服用，王爷不必疑虑，让臣先为您尝一尝。”说完便一饮而尽。和士开被他的心意感动，勉强服下汤药，病情果然痊愈。

七月初五（乙卯），北周武帝返回长安。

七月二十三日（癸酉），北周任命华山王宇文凝为太傅。

陈朝司空章昭达率军攻打后梁，后梁明帝与北周总管陆腾率军抵御。北周军在峡口南岸的山崖上修筑安蜀城，在长江上横拉粗大的绳索，编织苇草作为桥梁，用来运输军粮。章昭达命令士兵制造长戟，安装在楼船上，仰头割断绳索；绳索断裂后，北周军粮道断绝，章昭达趁机发兵攻打安蜀城，将其攻克。

后梁明帝向北周襄州总管卫公宇文直告急，宇文直派遣大将军李迁哲率军救援。李迁哲命部下守卫江陵外城，自己率领骑兵从南门出击，又派步兵从北门出击，首尾夹击陈朝军队，陈军伤亡惨重。夜里，陈军偷偷在城西用云梯登城，有数百人登上城墙，李迁哲与陆腾奋力抵抗，才将陈军击退。

章昭达又掘开龙川宁朔的堤坝，引水灌淹江陵。陆腾在西堤出战，章昭达的军队失利，于是率军撤回。

八月初十（辛卯），北齐后主前往晋阳。

九月二十四日（乙巳），北齐册立皇子高恒为皇太子。

冬季，十月初一（辛巳朔），发生日食。

北齐任命广宁王高孝珩为司徒，上洛王高思宗为司空。又恢复梁永嘉王萧庄的开府仪同三司之职，封梁王，许诺帮他恢复梁朝，但最终未能实现。等到北齐灭亡，萧庄抑郁而终，死于邺城。

十月初五（乙酉），陈宣帝到太庙祭祀。

十月初九（己丑），北齐恢复威宗的谥号为文宣皇帝，庙号显祖。

十月十七日（丁酉），北周郑恒公达奚武去世。

十二月初七（丁亥），北齐后主返回邺城。

北周大将军郑恪率军平定越巂地区，设置西宁州。

北周与北齐争夺宜阳，久战不决。北周勋州刺史韦孝宽对部下说：“宜阳不过是一座孤城，得失无足轻重，两国为此连年征战、劳师动众。对方难道没有智谋之士？如果他们放弃崤山以东，转而谋取汾水以北，我们必定会丧失领土。如今应当迅速在华谷和长秋修筑城池，断绝他们的图谋。倘若他们先于我们行动，再想图谋就困难了。”于是绘制地形图纸，陈述具体情况上报朝廷。晋公宇文护对使者说：“韦孝宽的子孙虽然众多，但总数不足百人，汾北筑城，派谁去驻守？”此事于是搁置未行。

北齐斛律光果然率军从晋州出兵，在汾水以北修筑华谷、龙门两座城池。斛律光抵达汾水东岸，与韦孝宽会面，斛律光说：“宜阳是座小城，却让双方长期苦战。如今我们已放弃那里，打算在汾北获取补偿，还望您不要见怪。”韦孝宽说：“宜阳是你们的要冲，汾北是我们主动放弃的土地。我们舍弃、你们夺取，这算什么补偿！您辅佐幼主，地位尊崇、声望隆重，不去安抚百姓，反而穷兵黩武，只为贪图寻常土地，让疲惫的百姓生灵涂炭，我私下认为您不该这样做！”

斛律光进军围攻定阳，修筑南汾城逼近城池。北周解除宜阳之围，调兵救援汾北。晋公宇文护向齐公宇文宪询问计策，宇文宪说：“兄长应当暂且出兵同州，制造声势；我请求率领精兵作为前锋，见机攻取。”宇文护采纳了他的建议。

临海王太建三年（辛卯，公元571年）

春季，正月初三（癸丑），陈朝任命尚书右仆射徐陵为左仆射。

正月初七（丁巳），北齐派遣兼散骑常侍刘环俊出使陈朝。

正月十一日（辛酉），陈宣帝到南郊祭天；正月二十一日（辛未），到北郊祭地。

北齐斛律光在西部边境修筑十三座城池，都是在马上用马鞭指挥建成，开拓领土五百里，却从不夸耀功劳。又与北周韦孝宽在汾水以北交战，击败周军。齐公宇文宪督率诸将向东抵御北齐军队。

二月初一（辛巳），陈宣帝到明堂祭祀；二月十七日（丁酉），举行亲耕藉田仪式。

二月二十二日（壬寅），北齐任命兰陵王高长恭为太尉，赵彦深为司空，和士开为录尚书事，徐之才为尚书令，唐邕为左仆射，吏部尚书冯子琮为右仆射，仍兼任吏部选官之职。

冯子琮素来谄媚依附和士开，到此时，自恃是太后亲属，又掌管选官事务，常常擅自提拔任用官员，不再启奏禀报，因此与和士开产生矛盾。

三月二十八日（丁丑），陈朝大赦天下。

北周齐公宇文宪从龙门渡过黄河，斛律光率军退保华谷，宇文宪攻克北齐新筑的五座城池。北齐太宰段韶、兰陵王高长恭率军抵御周军，攻克柏谷城后返回。

夏季，四月初一（戊寅朔），发生日食。

四月初五（壬午），北齐任命琅邪王高俨为太保。

四月十五日（壬辰），北齐派遣使者出使陈朝。

北周陈公宇文纯等人攻取北齐宜阳等九座城池，北齐斛律光率领五万步骑兵赶赴救援。

五月十六日（癸亥），北周派遣纳言郑诩出使陈朝。

北周晋公宇文护命中外府参军郭荣在姚襄城南、定阳城西修筑城池。北齐段韶率军袭击周军，将其击败。六月，段韶围攻定阳城，北周汾州刺史杨敷坚守城池，北齐军久攻不下。段韶加紧攻城，将外城的守军全部屠杀。当时段韶身患重病，对兰陵王高长恭说：“此城四面有三百道深涧，敌军无处可逃，只需要防备东面的一条通道，敌军必定从此突围，应当挑选精兵专门把守，必定能将其生擒。”高长恭于是命令一千多名壮士埋伏在东南涧口。城中粮尽，齐公宇文宪率军救援，却忌惮段韶，不敢前进。杨敷率领现有士兵趁夜突围，埋伏的北齐军发动袭击，将杨敷生擒，其部众全部被俘。六月二十九日（乙巳），北齐攻取北周汾州和姚襄城，只有郭荣所筑的城池得以保全。杨敷是杨愔的族侄。

杨敷之子杨素，年少时多才多艺，胸怀大志，不拘小节。因父亲坚守节操却被北齐俘虏，未能获得北周的追赠和谥号，于是上表申诉。北周武帝没有应允，杨素再三上表，武帝大怒，命身边侍卫将他斩首。杨素大声说：“臣侍奉无道天子，死是本分！”武帝被他的言辞打动，追赠杨敷为大将军，谥号忠壮，任命杨素为仪同三司，逐渐对他加以礼遇。武帝命杨素起草诏书，杨素下笔立成，文辞和意境都十分优美，武帝说：“好好努力，不必担心富贵。”杨素说：“臣只怕富贵来逼迫我，我无心谋求富贵。”

北齐斛律光与北周军队在宜阳城下交战，攻取北周建安等四座戍所，俘获一千多人后返回。军队还未抵达邺城，北齐后主便下诏让士兵解散。斛律光认为军中很多人都立下战功，还未得到慰劳，于是秘密上表，请求派遣使者宣读圣旨，军队暂且继续前进。北齐朝廷派遣使者却迟迟未到，军队返回，即将抵达紫陌时，斛律光下令扎营等候使者。后主听闻斛律光的军队已逼近邺城，心中十分厌恶，急忙命舍人召斛律光入宫觐见，之后才宣读圣旨慰劳并遣散士兵。

北齐琅邪王高俨因和士开、穆提婆等人专横奢侈，心中十分不满。和士开与穆提婆相互说：“琅邪王目光炯炯，几步之外都能逼人，之前和他短暂对视，竟吓得汗流浃背，我们面见天子奏事都没这样过。”于是二人忌惮高俨，将他调出皇宫居住在北宫，规定他五天上朝一次，不能随时拜见太后。

高俨被任命为太保后，其他官职全部被解除，仍兼任御史中丞和京畿大都督。和士开等人因北宫有武库，打算将高俨迁到宫外，之后再夺取他的兵权。治书侍御史王子宜，与高俨亲近的开府仪同三司高舍洛、中常侍刘辟强劝高俨说：“殿下被疏远，正是因为和士开从中挑拨离间，怎能离开北宫到民间去！”高俨对侍中冯子琮说：“和士开罪大恶极，我想杀了他，你看如何？”冯子琮心中想要废掉后主、拥立高俨为帝，于是极力促成此事。

高俨命王子宜上表弹劾和士开的罪状，请求将他交付御史台审讯。冯子琮将这份奏章夹杂在其他文书中呈递，北齐后主没有仔细审阅便批准了。高俨欺骗领军库狄伏连说：“我奉圣旨，命你捉拿和士开。”库狄伏连将此事告知冯子琮，请求再次奏请确认，冯子琮说：“琅邪王已接到圣旨，何必再次奏请。”库狄伏连相信了他的话，调动京畿军士，埋伏在神虎门外，并告诫守门人不许和士开入宫。秋季，七月二十五日（庚午）清晨，和士开像往常一样早早入朝，库狄伏连拉住他的手说：“今日有一件大好事。”王子宜递给和士开一份文书，说：“有圣旨，命王爷到御史台去。”随即派军士将他护送过去。高俨派遣都督冯永洛在御史台将和士开斩首。

高俨原本只想杀死和士开，他的党羽却趁机逼迫他说：“事情已经做成，不能半途而废。”高俨于是率领三千多名京畿军士驻守千秋门。后主派刘桃枝率领八十名禁军召高俨入宫，刘桃枝远远向高俨叩拜，高俨命人将他反绑，准备斩首，禁军四散而逃。后主又派冯子琮召高俨，高俨推辞说：“和士开往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罪该万死，他图谋废掉陛下，还想剃光太后的头发让她去当尼姑，臣因此才假传圣旨杀了他。兄长若是想杀臣，臣不敢逃避罪责；若是想赦免臣，希望派姊姊来迎接，臣就入宫觐见。”姊姊指的是陆令萱，高俨想诱她出来将其杀死。陆令萱手握钢刀站在后主身后，听闻此言，吓得浑身发抖。

后主又派韩长鸾召高俨，高俨正要入宫，刘辟强拉住他的衣服劝谏说：“如果不斩杀穆提婆母子，殿下绝无入宫的道理。”广宁王高孝珩、安德王高延宗从西边过来，说：“为何不入宫？”刘辟强说：“兵力太少。”高延宗环视部众说：“孝昭帝杀杨愔时，只有八十人，如今我们有数千人，怎能说少！”

后主哭着禀告太后说：“有缘的话，还能再见母亲；无缘的话，就永别了！”于是急忙召斛律光入宫，高俨也派人召斛律光。

斛律光听闻高俨杀了和士开，拍手大笑说：“龙子的所作所为，本来就和凡人不一样！”入宫后，在永巷见到后主。后主率领四百名宿卫步骑兵，披甲执械，准备出战。斛律光说：“小孩子玩弄兵器，若是和他们交手，局面必定混乱。俗语说：‘奴仆见到主人，吓得心都没了。’陛下应当亲自到千秋门，琅邪王必定不敢轻举妄动。”后主采纳了他的建议。

斛律光步行前往千秋门，派人跑出去喊道：“皇上驾到！”高俨的部众顿时惊慌溃散。后主勒住马缰绳，在桥上远远呼喊高俨，高俨仍站着不肯上前。斛律光上前对他说：“天子的弟弟杀了一个人，有什么可担忧的！”随即拉住他的手，强行带他去见后主，又向主请求说：“琅邪王年纪尚小，养尊处优，行事轻率，等他长大之后自然不会再这样，希望陛下宽恕他的罪过。”后主拔出高俨所带的刀环，胡乱敲打他的发髻，过了许久才将他释放。

后主收捕库狄伏连、高舍洛、王子宜、刘辟强、都督翟显贵，在后园将他们肢解，把尸体暴露在都城街市。后主想将高俨府中的文武官员全部处死，斛律光说：“这些人都是功勋权贵的子弟，若全部诛杀，恐怕会引起人心不安。”赵彦深也说：“《春秋》讲求责罚主帅。”于是对这些人分别定罪，予以不同程度的惩处。

太后责问高俨，高俨说：“是冯子琮教我做的。”太后大怒，派人到内省用弓弦将冯子琮绞杀，让宦官用运货的车子将他的尸体送回家中。此后太后常常将高俨留在宫中，每次吃饭都要亲自先尝。

八月二十四日（己亥），北齐后主前往晋阳。九月初六（辛亥），北齐任命任城王高湝为太宰，冯翊王高润为太师。

九月十四日（己未），北齐平原忠武王段韶去世。段韶富有谋略，能让将士拼死效力，出外总领大军，入朝参与朝政，功高望重，却性情温和谨慎，具备宰相的气度。他侍奉后母孝顺，家中和睦整肃，北齐的功勋权贵之家，无人能及。

北齐祖珽劝说陆令萱，将赵彦深外调为兖州刺史，北齐后主任命祖珽为侍中。陆令萱对后主说：“人们都说琅邪王聪明勇武，当今无人能敌；看他的相貌仪表，恐怕不是甘心做臣子的人。自从他擅自诛杀和士开以来，常常心怀恐惧，应当尽早为他安排后路。”宠臣何洪珍等人也请求杀死高俨。后主犹豫不决，用装食物的车子秘密将祖珽接进宫，询问他的意见，祖珽说：“周公诛杀管叔，季友毒死庆父，都是为了安定社稷。”后主于是带高俨前往晋阳，命右卫大将军赵元侃诱捕高俨，赵元侃说：“臣昔日侍奉先帝，见过先帝对琅邪王的疼爱，如今臣宁可去死，也不忍心做这种事。”后主将赵元侃外调为豫州刺史。

九月二十五日（庚午），后主禀告太后说：“明天一早想和仁威（高俨的字）去郊外打猎。”夜里四更时分，后主召见高俨，高俨心生疑虑。陆令萱说：“兄长召唤，你为何不去！”高俨出宫后，行至永巷，刘桃枝将他的双手反绑。高俨大喊：“我请求拜见母亲、兄长！”刘桃枝用衣袖堵住他的嘴，将他的袍子翻过来蒙住头，扛着他出去，到了大明宫时，高俨已鼻血满面，最终被绞杀，年仅十四岁。尸体被用席子包裹，埋在室内。后主派人禀告太后，太后前去哭吊，只哭了十几声，就被强行搀扶进殿。高俨的四个遗腹子，后来都被囚禁至死。

冬季，十月，北齐朝廷废除京畿府，将其职权并入领军府。

壬午日，北周冀公宇文通去世。

甲申日，陈宣帝到太庙祭祀先祖。

乙未日，北周派遣右武伯谷会琨等人出使北齐。

北齐胡太后出入宫廷毫无节制，与沙门统昙献私通，僧人中甚至有人戏谑地称呼昙献为太上皇。北齐后主听闻太后行为不端，却并不相信；后来后主入朝拜见太后，见到两名尼姑，心生喜爱便召来侍寝，才发现竟是男子假扮。于是昙献与太后私通的事情彻底败露，相关人员全部伏法被诛。

己亥日，后主从晋阳护送太后返回邺城，行至紫陌时遭遇大风。舍人魏僧伽精通风角占卜之术，上奏说：“即刻将会发生叛逆之事。”后主谎称“邺城中有变故”，拉紧弓弦、裹住弓梢，策马疾驰进入南城，派宦官邓长颙将太后幽禁在北宫，还下令内外所有亲属都不得与胡太后相见。太后有时会为后主准备食物，后主也不敢品尝。

庚戌日，北齐派遣侍中赫连子悦出使北周。

十一月丁巳日，北周武帝前往散关。

丙寅日，北齐任命徐州行台广陵王高孝珩为录尚书事；庚午日，又任命他为司徒。癸酉日，任命斛律光为左丞相。

十二月己丑日，北周武帝返回长安。

壬辰日，陈朝邵陵公章昭达去世。

这一年，后梁华皎准备前往北周，途经襄阳时，劝说卫公宇文直说：“梁国君主已经失去江南各郡，百姓稀少、国家贫困；朝廷素有复兴灭亡之国、延续断绝之祀的道义，理应资助周济，希望能借几个州来扶持梁国。”宇文直认为他说得有理，派人向朝廷禀报情况，北周武帝下诏将基州、平州、鄀州三地赐给后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