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这个人是谁(2/2)
但他恍若未觉,只是姿态恭谨地坐着,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心怀敬畏的远邦使臣。
然而,他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秦朝朝的方向。
他看到那雪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硕大的头颅微微转向他这边,冰蓝色的眼眸睁开一线。
那目光并非狂暴,而是一种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淡漠与穿透,让他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也看到,秦朝朝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漫不经心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清澈依旧,却仿佛洞悉一切般,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般的微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开,继续去逗弄老虎耳尖的绒毛。
这一眼,让源真四郎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感知竟如此敏锐?那南楚商人说得没错!
楚凰烨将下方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源真四郎那瞬间的失态和秦朝朝细微的回应。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雍容,还有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温和:
“源真皇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太月国僻处海外,能恪守臣礼,不忘远来朝贡,朕心甚慰。”
他的目光落在源真四郎身上,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很快,又状似随意地再次扫过那静立不动的面具人,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源真皇子,你身后这位壮士,身形魁伟,气度不凡,却一直以面具覆面,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大楚有云‘君子坦荡荡’,不知贵国此中,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或忌讳?”
这问题问得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威压。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又齐刷刷聚焦在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上。
戴着面具来大楚进贡,实属怪异。
源真四郎似乎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与“无奈”,他微微侧身,以示对身后人的尊重,然后恭敬回道:
“启禀陛下,并非有何忌讳。此事......说来惭愧,也实属无奈。”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这位壮士,并非我太月国人。乃是我数月前在海上航行时,偶遇一艘遭遇风暴倾覆的商船,于惊涛骇浪中救起的幸存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被救起时已身受重伤,尤其是面部,被碎裂的船木与礁石所伤,创口颇深,容貌已毁。”
“加之可能受了极大惊吓,他醒来后便沉默寡言,记忆也似乎有所缺损,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个商人,来自远方,却说不清具体来历。”
“我见他虽伤痕累累,但体格健壮,意志坚韧,且似乎懂些武艺,便将他留在船上悉心医治。”
“此人倒也知恩,伤愈后便自愿留在我身边,充作小王的护卫,以报救命之恩。”
源真四郎看向面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惜”:
“至于这面具......实是因他面上伤痕过于骇人,恐惊扰他人,加之他自己似乎也不愿以残破面貌示人,故寻能工巧匠打造了这副面具遮掩。”
“让陛下与诸位见笑了,实非有意故作神秘,还望陛下体谅。”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一个海上救难、收留残障义士的故事娓娓道来,既解释了面具的由来,又隐隐抬高了太月国和他自己仁义的形象,还给这面具人的沉默和异常找到了“创伤后遗”的借口。
殿内不少官员听后,面色稍缓,甚至有些贵府小姐们微微点头,觉得这太月皇子倒还算有点仁心。
可楚凰烨和秦朝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