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庆余年23(2/2)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忽然一轻,稳稳停了下来。
外面已经传来人声车马动静。
“到了。”
范闲拎起行李,率先掀帘跳了下去,回头伸手,习惯性想扶她一把。
湄若跟着走下马车,抬头一看,朱红大门高悬“范府”匾额,气派十足。
她这才猛地一怔。
等等。
她跟着范闲来范府干什么?
她在京都早就有安排,若水早已提前替她置办好了一处安静院子,她根本没必要跟范闲到范府。
湄若站在范府门口,看着兴冲冲准备进门的范闲,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一路光忙着看戏、算卦、防陷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只怪事情发展太快,光顾看戏了。
范闲走到朱漆大门前抬手叩门,朗声自报家门,湄若站在他身侧,本想开口道别,说自己该回若水备好的别院,可范闲一连串动作下来,半点儿插话的空隙都没给她。
他连敲了两下门,府内却一片死寂,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直到范闲眉头微蹙,耐着性子再敲一次,旁侧的偏门才“吱呀”一声,慢悠悠开了条缝,一个小丫鬟探出头来,神色躲闪地唤了他一声。
湄若眉尖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范闲脸色也沉了几分。
按庆国宗法,他这庶出私生子归家,不走正门走侧门,本是规矩之内的事,无可指摘。
可方才他在正门敲了足足两通,府内人明明听见,却故意晾着他,直到最后才不情不愿开了侧门——这哪里是守规矩,分明是故意刁难,给下马威。
不用想也知道,是府里的二夫人柳如玉搞的鬼。
范闲一眼便看穿了门道,语气平静地问那丫鬟:“是我父亲的安排吗?”
丫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老爷还在上值未归,这……这是二夫人的吩咐。”
一句话,便把主使之人摆得明明白白。
柳如玉这是拿着“私生子不配走正门”的宗法当幌子,明着守规矩,暗地里却是在宣告自己范府管家的实权,敲打范闲认清身份,安分守己,别妄想争夺家产地位。
范闲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有当场发作。
他懒得在一扇门上纠缠,既给柳如玉留了几分薄面,也不想刚入范府就把矛盾彻底激化,当即抬脚,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侧门。
湄若见状,也把“告辞”二字咽了回去,抬手示意身后的南杉跟上,一同随着范闲进了偏门。
她倒要留下来看看,这位柳如玉,到底是个有脑子的,还是个蠢笨无脑的莽夫。
若她真是个没分寸、没城府的,那之前澹州刺杀、毒杀范闲的事,还真有可能是她所为。
可湄若心底又不太信——柳如玉出身世家大族,身为范府二夫人,掌管中馈,怎么可能连这点宅斗分寸都不懂?
刚进府没走几步,前院就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眉眼骄纵的少年,手里举着根木棍,咋咋呼呼地追着账房先生跑,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账目银钱之事,模样又凶又憨。
正是范思辙。
湄若一看这场景,差点气笑了。
柳如玉给范闲下马威,那是冲着范闲庶子身份去的,怎么算都还能扯上一句“家规”。
可范闲明明带了她这个朋友一同回京,柳如玉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这般放任儿子在前院打闹失仪,连半点待客的规矩都不讲,摆明了——连范闲带来的人,她也半点不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针对范闲,是连基本体面都不打算给了。
湄若没说话,只安静站在一旁,看着范闲与范思辙一来一回对话。
看着看着,她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个范思辙,满脑子都是算钱算账,看着咋咋呼呼,实则憨头憨脑,傻得还有点可爱。
湄若神识悄无声息一探,瞬间便“听”到了内院柳如玉吩咐下人的原话:
“那范闲到了内院,就让他在院子里干等着,等我睡醒了再见他。”
摆明了就是故意晾着他,折辱他的锐气。
再看眼前的范闲,显然也瞧出了范思辙是个没心机的憨憨,正饶有兴致地逗着他玩,脸上半点没有刚被刁难的愠怒,反倒一副看热闹的轻松模样。
湄若收回神识,心里已然有了数。
柳如玉有心思,有手段,也懂拿捏规矩发难,却没到敢毒杀范闲的胆子。
这范府里的戏,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