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人之下50(1/2)
白若再次踏入二十四节谷时,谷里的风还带着股潮湿的土腥气,石壁上的青苔比上次来时更密了些。
她站在刻着“何为人”三个字的巨石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刻痕,声音轻得像叹息:“天道,你在的对吧?”
空气里响起一道模糊的回应,像是风吹过石缝的共鸣:“嗯。”
白若转过身,望着谷中那片看似寻常的空地——这里曾聚过三十六人,曾藏过足以搅动异人界的秘密。
“所以,当年他们就是在这里悟出的八奇技。”不是疑问,是笃定。
“你自己看吧。”天道的声音刚落,谷中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光影在石壁上流转,渐渐织成一幕幕流动的画面。
祂向来吝啬,可对白若,却总多了几分纵容——毕竟她曾因煞气失控执拗的很,祂既不能真把人抹除,便只能顺着些,何况这事对天道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光影里,1944年的春天缓缓铺展开来。
一群穿着各色服饰的年轻人聚在谷中,为首的男子穿着长衫,眉眼间带着股不羁的笑意,正是无根生。
他手里举着一炷香,身后站着三十五人,有穿道袍的,有披僧衣的,正是后来被称为“三十六贼”的结义者。
他们焚香跪拜,对着“何为人”的刻字起誓,要打破门户之见,共寻大道。
那时的谷里还没有九曲盘桓洞的踪迹,他们只是单纯地结义,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谁也没料到这场结拜会引爆后来的甲申之乱。
白若看着画面里年轻的张怀义,看着还带着青涩的郑子布,指尖微微收紧——那时的他们,或许真的只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光影一转,已是三个月后。
谷里只剩下九人。无根生站在九曲盘桓洞门口,脸色凝重地说着什么,他身后的八人神情各异,却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若看懂了——结义名单泄露,追杀如影随形,他们已是绝境。无根生坦诚了这次的目的:复活他早逝的女儿冯宝宝。
画面里,九人走进幽暗的山洞,洞内石壁上刻满了紫阳山人的秘文。
他们围坐在一个发光的石台上,各自运转功法,炁流在他们之间交织成网。
无根生的神明灵如潮水般铺开,涤荡着每个人的术法根基,张怀义的炁开始逆流,郑子布的符箓在空气中自燃,端木瑛的指尖泛起红蓝双色的光……
最终,八道璀璨的光芒从八人身上升起,融入洞穴的石壁——那是炁体源流、通天箓、双全手、拘灵遣将、风后奇门、神机百炼、六库仙贼、大罗洞观。
白若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发堵。原来八奇技的诞生,最初竟不是为了争夺力量,而是为了复活一个女孩。
光影最后定格在1944年末的雪天。
七人在谷中忙碌,马本在操控着青铜傀儡,将一具栩栩如生的躯体放在石台上;
风天养稳固灵魂,灵魂缓缓落入躯体;周圣转动风后奇门,调整着谷中的炁场;阮丰割开手掌,将精血注入躯体眉心;郑子布布下法阵,护住整个石台;张怀义双手结印,将自身炁体源流源源不断地输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唯独缺了端木瑛。
没有双全手梳理记忆,那具躯体里的灵魂像团乱麻,与肉身的契合处不断溢出细碎的光点。
最终,躯体猛地睁开眼,眼神却空洞得像白纸——冯宝宝“活”了,却忘了所有事,成了个只有本能的赤子。
七人看着她,脸上是掩不住的绝望。
他们把她送走了,然后各奔东西,从此成了异人界的过街老鼠。
光影散去,谷里恢复了寂静。
白若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她想起冯宝宝总是空空的眼神,想起她执着地找记忆的样子,想起刚才在医疗组看到她昏迷时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惋惜。
搞了半天,这场横跨近百年的追寻,这八奇技引发的无数血案,这冯宝宝颠沛流离的一生,竟源于一场功亏一篑的复活仪式。
只是至少冯宝宝活了,而无根生去引来追兵在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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