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告别与嘱托:沉重的氛围(1/2)
清晨,“深渊回廊”基地的**“破雾者”号装载区**。
昨日的喧嚣与忙碌已然散去,巨大的机库内空旷而寂静,只剩下那艘流线型的深灰色载具静静停泊在中央,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等待着唤醒它的时刻。高耸的穹顶上,无影灯并未全部开启,只有几束冷白色的光柱斜斜地打在“破雾者”号光滑而冰冷的装甲外壳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毫无温度的寒光。空气中,昨日还弥漫着的机油、能量液和新材料的气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空间特有的、微凉的、带着淡淡金属锈蚀感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与寂静。
今天,没有训练,没有测试,没有物资搬运的嘈杂。今天,只有告别。
天色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不透一丝阳光,仿佛一块巨大的、浸满了水的灰色绒布,沉甸甸地覆盖着大地。偶尔有冰冷的、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基地靠近海岸)从机库敞开的巨大闸门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呜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面零星散落的尘埃和纸屑,打着旋儿,又无力地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基地日常运作的、低沉的机械轰鸣,但在这片特意清空的区域,那声音显得遥远而模糊,更衬出此地的静,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静。
林小凡站在“破雾者”号的登船舷梯旁,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也没有标志性的沙雕笑容。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贴合身体的深灰色特种作战服,左胸口绣着龙组和学院的联合徽记,右臂上则是一个简单的、由剑与盾交叉、背后是穿透迷雾的箭头的标志——这是他们这支临时命名为“破雾者”小队的队徽。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微微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抿着嘴唇,目光平静地望向机库入口的方向,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深邃如潭,映着“破雾者”号冰冷的金属光泽,看不出太多情绪。他肩膀上的仓鼠帝也一反常态地安静,没有啃能量棒,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蜷缩在他肩头的战术护肩上,黑豆眼警惕而沉默地注视着前方。
苏婉清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依旧是一身素白如雪的改良款剑客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那柄古朴的长剑。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她的站姿永远那么挺拔而优雅,仿佛一株风雪中傲立的青竹,但微微低垂的眼睫,和轻轻搭在剑柄上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望着地面,仿佛在聆听风中传来的、远方的剑鸣。
艾丽莎站在苏婉清的另一侧,双手交握在胸前,握着她那本封面有些磨损、但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圣典。她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发丝被微风吹拂着,轻轻拂过她白皙而宁静的脸颊。她碧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坚定,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她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祈祷着,周身那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圣光,似乎比平时更加明亮了一些,仿佛在驱散着周围空气中那无形的沉重,也为即将远行的同伴们送上最后的祝福。她的修女袍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即将远航的、洁白的帆。
索尔·李大大咧咧地靠在“破雾者”号冰冷的舱壁上,双手抱胸,雷神之锤随意地立在脚边。他古铜色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粗犷的笑容,但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也少了往日那种毫无顾忌的狂放,多了几分沉凝。他偶尔会用力眨眨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清嗓子般的咕哝声,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机库入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柳如烟抱着她的狙击枪,斜倚在舷梯的另一侧栏杆上,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如冰湖的眸子。她的目光锐利而专注,缓缓扫视着机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仿佛在进行最后一次出发前的安全评估。盘丝大仙安静地趴在她肩头,八只复眼闪烁着微弱的幽蓝光芒,同样在无声地扫描着周围。她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沉默,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蓄势待发的锐气。
涂山小雅显得有些不安。她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艾丽莎,九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不安地蜷缩在身后,偶尔轻轻抖动一下。她灵动的狐狸耳朵也微微耷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舍和一点点对未知的恐惧。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艾丽莎的袍角,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勇气。“艾丽莎姐姐……我们……我们真的要去那么黑、那么可怕的地方吗?”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细声细气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丽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道:“圣光会指引我们,也会庇护我们。小雅,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勇敢。”
塔利亚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队伍最前方,面向入口。她高大的身躯披着亚马逊女战士特有的、由某种坚韧兽皮和金属片混合制成的轻甲,裸露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她肩上扛着那面几乎与她等高的、铭刻着古老图腾的巨盾“不朽壁垒”。她琥珀色的眼眸直视前方,目光坚毅如磐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为使命而战的肃穆。对她而言,告别或许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守护与战斗,便是她表达一切的方式。
埃里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闪烁着理性而专注的光芒。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某种古老皮革的笔记本,正用一支羽毛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破雾者”号复杂的舰体结构,或是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计算着航向,或是记录下这出发前最后的景象。他身上那件带有卢恩符文刺绣的深蓝色法师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为他学者般的气质增添了一丝神秘。
卡夫拉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处,戴着那副遮住上半张脸的、古埃及风格的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薄唇。他肩头的圣甲虫王也安静地伏着,甲壳上的符文黯淡无光。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透过面具眼孔露出的、深邃而平静的眼睛,表明他并非一尊真正的雕塑。告别对他而言,或许早已是生命的一部分——为了守护文明的火种,孤独的远行本就是宿命。
阿卜杜勒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不停地在“破雾者”号的舱门附近踱着步,维修目镜被他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数据板,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最后一次核对舰船的每一个系统参数,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能源核心输出稳定……护盾发生器预热完毕……导航系统冗余备份检查……通讯阵列抗干扰模块……”对于他这个将全部热情投入机械与技术的前机械教徒来说,这艘船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他赎罪与新生的寄托,是他信仰的延伸。远行的冒险让他兴奋,但与熟悉的一切告别,也让他内心深处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梵天·零悬浮在队伍稍靠后的位置,银白色的机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人造光晕。她眼中的数据流平稳地流淌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作为人工智能,她或许没有“情感”,但她核心逻辑中被赋予的“使命”与“责任”,以及与这些同伴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中建立的复杂的数据关联和逻辑依赖,让她同样“理解”此刻的沉重与意义。她是导航员,是战术核心,也是这支队伍在信息荒漠中最后的“理性”与“秩序”的象征。
机库那巨大的、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低沉的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光线从门外涌入,并非明媚的阳光,而是铅灰色天幕下那种惨淡的、缺乏温度的天光。风更大了些,卷着潮湿的寒意和远处海港特有的咸腥味。
一群人,沉默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龙组的最高负责人之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赵将军。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黑色制服,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他身后,跟着学院的高层,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气息深邃如渊的院长和导师,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期许。再后面,是一些熟悉的面孔:林小凡在学院里那几个一起插科打诨、上课睡觉、被导师追着跑的损友;苏婉清那位总是板着脸、却偷偷给她塞护身符的剑道师父;艾丽莎修道院里那位慈祥的、总是摸着她的头说“孩子,愿主与你同在”的老修女;索尔家乡那个脾气火爆、却在他离开时偷偷抹眼泪的锻造坊老师傅(托人带来了一个护身符);柳如烟几乎没有亲人,但龙组情报部那位一直关照她、像父亲一样严厉又慈祥的老上司也来了,远远地对她点了点头;涂山小雅的几位族中长辈,穿着古朴的服饰,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对后辈踏上未知征程的骄傲;塔利亚没有亲人来送,亚马逊部落的战士出征时,从不回头,但一位同样高大健壮、脸上有着疤痕的亚马逊女战士(似乎是她的教官)沉默地站在远处,对她行了一个古老的、代表“荣耀与归还”的战士礼;埃里克的几位学术上的同僚,抱着厚厚的典籍,对他投以鼓励和探究的目光;卡夫拉那边,只有一位裹在黑色长袍中、看不清面容的埃及祭司,对他微微颔首,手中握着一枚圣甲虫形状的护符;阿卜杜勒……没有人来送他。机械教早已覆灭,他曾经的“同僚”非死即散,或是仍在监狱中。他有些落寞地低下头,但随即又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数据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赵将军走到队伍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那么年轻)的脸庞。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鼓励话语,也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那沙哑而沉稳的嗓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
“孩子们。”
仅仅三个字,就让林小凡鼻子一酸,他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压了回去。
“该说的,该准备的,都已经说了,准备了。”赵将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破雾者”号那冰冷的舰体上,又缓缓移回,看向林小凡:“林小凡。”
林小凡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到!”
“你是队长。”赵将军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把他们……交给你了。不是命令,是……请求。把他们,尽可能多地,带回来。哪怕……只带回来一个故事,一个答案。但人,更重要。”
林小凡感觉喉咙有些发堵,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保证……尽最大努力!”
赵将军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婉清:“苏丫头。你的剑,是队伍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后收鞘的盾。护好他们,也……护好你自己。”
苏婉清清冷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她轻轻颔首,没有言语,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
赵将军的目光依次扫过艾丽莎、索尔、柳如烟、涂山小雅、塔利亚、埃里克、卡夫拉、阿卜杜勒,最后落在零身上。对每个人,他都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两句,或是叮嘱,或是肯定,或是无声的期许。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实、最沉重的嘱托。
然后,他后退一步,对着全体队员,缓缓地,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所有龙组的成员,学院的导师和高层,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无声的敬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带领全体队员,立正,回礼。
礼毕。
短暂的沉默后,送行的人群中,开始有人走上前来,进行最后的、私人的告别。
林小凡的那几个损友红着眼眶,用力捶着他的肩膀:“凡哥!一定要回来啊!说好了回来一起开黑上分的!你丫的Adc还没带我上王者呢!”
林小凡咧了咧嘴,想笑,却觉得嘴角有点僵硬:“放心……等哥回来,带你们飞到银河系外去!(虽然可能连黑雾都出不来……呸呸呸!)”
苏婉清的师父,那位总是板着脸的老剑客,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柄只有手指长短、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流光闪动的小剑,塞到她手里。“‘无锋’。关键时刻……或许能替你挡一劫。”老人的声音干涩,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竟有些佝偻。
苏婉清握着那柄尚带着师父体温的小剑,指尖微微颤抖。她对着师父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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