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薪火初燃照星骸(1/2)
那一道微光,如同投入古井的死水,瞬间打破了殿堂内万年不变的死寂。光芒虽弱,却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所有麻木与绝望的表象。
三名蜷缩在篝火旁的守陵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因长久的沉寂而显得有些僵硬,但他们眼中迸发出的灼热光芒却几乎要点燃这昏暗的空气。他们死死盯着星辰巨门核心那已然重新黯淡下去的符文,胸膛剧烈起伏,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扼住了喉咙。那是一种在无尽黑暗中期盼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当一丝微光真的出现时,反而产生的近乎恐惧的颤栗。
而那如同岩石般矗立的高大守卫,沉重的头盔缓缓转动,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麻木如同冰层般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锐利光芒,混合着审视、惊疑,以及一丝被深深埋藏、此刻却疯狂滋长的……期待!他握着石斧的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沉重的甲胄随着他微微前倾的身体而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一尊冰冷的守卫,变成了蓄势待发的猛兽,而目标,似乎正是引动了这一切的陆谦!
陆谦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笼罩而下,远比之前单纯的监视和杀意更加令人窒息。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柄曾轻易劈杀银骸流亡者的古拙石斧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嗡……”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陆谦怀中那新得的“星核残屑”忽然自行散发出微弱的温热,表面那些暗金色的星辰砂砾流转速度微微加快。同时,那枚一直温养着他神魂的“蕴神玉胎”也散发出更为柔和的玉色霞光,将他周身笼罩。两股同源而出、却又各有侧重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场域,稍稍抵消了那高大守卫带来的部分压力。
守卫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陆谦的胸口,那麻木与锐利交织的眼神中,疑惑之色更浓。他似乎从这气息中,更加确认了什么。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声音,从殿堂更深处一根倾倒的巨大石柱后方传来。那声音苍老、虚弱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穿透力。
伴随着咳嗽声,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身影,拄着一根扭曲的、似乎是某种巨兽肋骨磨制而成的骨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老得难以想象的守陵人。他身上的甲胄几乎已经完全风化,只剩下几片残破的金属片挂在干枯如柴的身体上。裸露的皮肤布满深重的褶皱和暗沉的斑块,如同千年的树皮。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灰白。但他出现的那一刻,无论是那三名激动的守陵人,还是那高大的守卫,都下意识地微微低头,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老守陵人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灰白的眼睛“望”向陆谦的方向。他似乎根本不需要视力,而是通过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外来的…种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风吹过枯骨间的缝隙,断断续续,“你身上…有‘星烬’的味道…还有…‘玉心’的怜悯…更奇怪的是…你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每说一个词,陆谦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老怪物般的守陵人,感知敏锐得可怕!星烬无疑指的是“星核残屑”,玉心是“蕴神玉胎”,而那不肯熄灭的火苗……难道指的是《薪火经》残篇或者他自身枯荣转化的特质?
“古老…的契约…早已…随星辰…一同…陨落…”老守陵人继续缓缓说道,骨杖轻轻顿地,“此地…是坟墓…是囚笼…唯剩…我等…苟延残喘…等待…最终的…寂灭……”
他的话让那三名守陵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绝望笼罩。高大的守卫也微微垂下石斧,气势收敛,但那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陆谦。
“但…”老守陵人话锋突然一转,那双灰白的眼睛似乎精准地“锁定”了陆谦,“星门…既因你…而动…哪怕…只是…一丝…死水…亦起…微澜……”
他抬起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向那扇巨大的星辰之门:“‘星炬’…已熄…‘航路’…已断…此门…乃绝路…亦或…是…你唯一的…生路…尝试…点燃它…哪怕…只是…一瞬…的光…或许…能照亮…你想要的…‘归途’……”
点燃星门?陆谦望着那庞大、复杂、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物,只觉得一股荒谬和无力感涌上心头。这简直如同蝼蚁试图撼动山岳!
但他没有选择。身后的守卫,身旁麻木而绝望的守陵人,还有这深埋地底、无处可逃的绝境……他只能尝试。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陆谦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星辰巨门。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磅礴与自身的渺小。门面上那些冰冷的星辰刻痕,仿佛是一个个凝固的、死去的世界。
他该怎么做?如何“点燃”?
他下意识地运转《枯荣经》,将一丝微弱的、蕴含着一缕薪火道韵的枯荣真气,尝试着渡向巨门基座一处看似接口的凹陷处。
毫无反应。真气如同泥牛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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