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星港燃薪火(1/2)
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刮骨钢刀,狠狠撕扯着陆谦的残躯。剧毒“霜魄”在肩胛伤口处疯狂蔓延,乌黑的冰线如同活物般沿着经络血管侵蚀,所过之处血肉冻结坏死,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剧痛,与空间切割的撕裂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他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片枯叶,在光怪陆离、充斥着毁灭能量的乱流中翻滚沉浮。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温润却沉重如山的“星穹道刻”,右手紧握蜕变后的“星骸臂刃”,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唯一维系他清醒的锚点。脑海中,《寰宇星穹》的浩瀚星图疯狂闪烁,试图在这无序的混沌中寻找一线生机,每一次推演都引发识海针扎般的剧痛。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乌黑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又在乱流中瞬间冻结、消散。星骸臂刃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守护意念,竭力散逸出一层薄薄的暗金流光,艰难地抵抗着最致命的乱流切割,却无法阻止“霜魄”的侵蚀。
就在意识即将被剧毒和乱流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他左手紧握的星穹道刻,似乎感应到了星骸臂刃的守护意志和陆谦濒死的绝境,上面那些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骤然亮起!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永恒不灭道韵的暗金流光,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陆谦的掌心涌入他几乎冻结的经络!
这股力量并非疗伤,更像是一种定位与牵引!它无视了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锁定了乱流深处某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空间坐标!
癸亥令的气息!
虽然极其遥远,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但这股熟悉的空间波动,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点燃了陆谦求生的本能!
“癸…亥…”陆谦眼中混沌的星芒猛地一凝,如同回光返照!他不再试图抵抗乱流,反而借着星穹道刻的指引,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量,疯狂注入星骸臂刃之中!
“给…我…开——!!!”
星骸臂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暗金光芒!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初生星辰寂灭气息的灰色刃芒,悍然劈出!这一击并非攻击,而是切割空间!刃芒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撕裂开一道极其狭窄、极不稳定的缝隙!缝隙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死寂、布满锈蚀金属的巨大阴影!
陆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道缝隙猛扑过去!
噗嗤!
身体穿过缝隙的瞬间,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贯穿!空间之力的反噬和“霜魄”的爆发让他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左手紧攥的星穹道刻和右手紧握的星骸臂刃,依旧死死不放。
……
冰冷、坚硬、带着浓重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是陆谦意识重新沉浮时感受到的第一种知觉。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尤其是左肩,那“霜魄”剧毒如同附骨之疽,阴寒死寂的气息不断侵蚀着生机,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擂动濒临破碎的战鼓。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血色薄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压抑的黑暗。穹顶高远,隐约可见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纵横交错,如同巨兽的肋骨。微弱的光芒来自墙壁上稀疏镶嵌的、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劣质萤石,以及远处一些巨大设备残骸上偶尔闪烁的、如同濒死喘息般的电路火花。
空气污浊、干燥,带着尘埃和金属氧化的味道,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废能残留和…死寂。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甲板上,身下垫着粗糙的、沾满油污的帆布。四周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锈蚀严重的金属零件、断裂的管线、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用途的巨大机械残骸。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了无数岁月的金属坟场。
“醒了?”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谦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偂的老者正蹲在他身边。老者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沾满油污和锈迹的灰色工装,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沾满了黑灰。他的一双手异常粗大,骨节突出,布满厚厚的老茧和烫伤的疤痕,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柄闪烁着微弱电弧的奇特焊枪,处理着陆谦左肩那乌黑发亮、散发着寒气的“霜魄”伤口。焊枪尖端释放的并非火焰,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高温和微弱净化能量的蓝色电弧束,滋滋作响地灼烧着伤口边缘不断蔓延的乌黑冰线,每一次灼烧都让陆谦身体剧烈抽搐,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老者眼神浑浊却专注,仿佛在修复一件精密的仪器,对陆谦的痛苦视若无睹。他身边放着一个敞开的、同样油腻腻的工具箱,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扳手、钳子、刻刀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如同电路板碎片的奇异晶体。
“老…前辈…”陆谦喉咙干涩如同火烧,声音嘶哑微弱。
“别动。”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霜魄’入骨,鲛人祭司的手段。能撑到现在,你这副身板倒是比那些废铜烂铁结实点。”他手中的电弧焊枪精准地点在伤口一处新蔓延出的乌黑冰线上,蓝色的电弧跳跃,发出刺耳的“噼啪”声,一股焦糊味伴随着阴寒气息散开。“算你命大,掉在‘老铁砧’的维修甲板上,要是掉进底层的‘熔渣池’或者‘虚空裂隙’,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时,一阵轻快的、带着金属碰撞叮当声的脚步由远及近。
“铁砧爷爷!那个‘铁疙瘩’的腿我拆下来啦!里面的‘蚀骨藤’根须都烂透了,根本不能用!”一个清脆如同银铃、却又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少女声音响起。
陆谦循声望去。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用各种废弃金属片、管线、皮革拼接而成的古怪“裙子”,颜色杂乱却意外地有种奇特的协调感。她有一头乱糟糟、如同火焰般的橘红色短发,脸上沾着几道油污,却掩不住那双如同宝石般璀璨灵动、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琥珀色大眼睛。她手里拖着一截比她人还高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断腿,断口处还缠绕着一些枯萎发黑的藤蔓状物体。最奇特的是,她的左臂从手肘往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只结构精巧、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机械臂!此刻,机械臂的五根金属手指正灵活地摆弄着一个小巧的、不断旋转的齿轮状小玩意儿。
少女跑到近前,好奇地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陆谦,琥珀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咦?铁疙瘩人?你醒啦?你身上怎么蓝一块黑一块的?好奇怪哦!比‘废料堆’里那些生锈的星槎引擎还难看!”她说话毫无顾忌,带着天真的残忍。
“铃星,别捣乱。”被称作铁砧的老者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电弧焊枪,头也不抬地呵斥了一句,语气却并不严厉。
“哦。”名叫铃星的少女吐了吐舌头,随即又被陆谦右手紧握的星骸臂刃吸引了目光。“哇!铁砧爷爷你快看!他手里那根‘烧火棍’在发光!好漂亮!像星星碎掉了一样!比我们找到的那些‘死光电池’好看多啦!”她伸出那只机械左手,跃跃欲试地想去摸星骸臂刃。
“别碰!”铁砧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射出锐利如刀的精光,厉声喝道!那目光让铃星吓得一缩手,委屈地扁了扁嘴。
铁砧的目光死死盯住星骸臂刃,又扫过陆谦左手紧握的星穹道刻,眼神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他手中的电弧焊枪都停滞了一瞬。“星骸的气息…还有…归墟的道痕…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废弃甲板上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铁塔般沉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铁砧身后。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的男子,全身笼罩在一件厚重、沾满油污的黑色帆布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沉重压迫感!他出现后,目光如同两盏幽暗的探照灯,落在陆谦身上,尤其是他手中的星骸臂刃和星穹道刻上,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哑奴,警戒。”铁砧老者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那高大身影(哑奴)微微颔首,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仿佛融入了这片废弃星港的阴影。
陆谦心中凛然。这废弃星港中的人,绝不简单!老铁砧能认出“霜魄”和“星骸”,铃星拥有机械臂,还有这个气息恐怖如深渊的哑奴…此地绝非善地!
“前…前辈…救命之恩…”陆谦强忍着剧痛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救命?”铁砧嗤笑一声,手中的电弧焊枪再次落下,蓝色电弧灼烧着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老头子只是不想让这块甲板被你的毒血彻底污染。霜魄入骨,难解。想活命,靠你自己。”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陆谦紧握的星骸臂刃和星穹道刻,“还有,把你手里的‘祸根’收好。它们散发的气息,就像在死寂的坟场里点灯,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警告。
“祸根?”陆谦心头一沉。
“星骸遗蜕…归墟道痕…”铁砧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追忆和沧桑,“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里,这就是亵渎,是窃取…是必须抹除的‘污染源’。”他不再多说,专注地用焊枪压制“霜魄”。
铃星在一旁好奇地听着,大眼睛眨呀眨,似懂非懂。她不再试图触碰星骸臂刃,转而摆弄起自己机械臂上的小齿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时间在剧痛和压抑中流逝。老铁砧的电弧焊枪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艰难地压制着“霜魄”的蔓延,却无法根除。陆谦感觉自己的左半身越来越麻木、冰冷,生机在一点点流逝。星髓玉魄早已耗尽力量,星骸臂刃传递的守护意念也变得微弱。
不能再等下去了!
陆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调动起识海中那烙印的《寰宇星穹》道韵!不再试图压制剧毒,反而引动星骸臂刃中那股新生的、带着寂灭气息的力量,主动去触碰、去包裹左肩那深入骨髓的“霜魄”剧毒!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将灵魂投入了冰火交织的炼狱!寂灭之力与“霜魄”的阴寒死意疯狂冲突、湮灭、又相互吞噬!他的左肩伤口处,暗金与乌黑的光芒剧烈闪烁、扭曲,发出如同烙铁灼烧血肉的“滋滋”声!乌黑的冰线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疯狂扭动,试图向心脏和大脑钻去!
“小子!你找死?!”老铁砧脸色一变,手中的电弧焊枪瞬间移开!他看出陆谦在玩火!这是在用最狂暴的方式引毒攻毒,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陆谦对老铁砧的呵斥充耳不闻。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丝!他疯狂地运转着《枯荣经》的奥义!将“霜魄”的阴寒死寂视为“枯”,将星骸臂刃的寂灭之力视为“枯荣转换”的桥梁,将自身残存的生机和《寰宇星穹》的道韵视为“荣”的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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