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脑子让驴踢了（2/2）

他得赶紧回去，把那身滑稽的睡衣换掉，收拾行装，带上最信任的几个特务亲信，立刻动身前往金陵。

上海租界的温柔乡，美娇娘，还有他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和舒适生活，转眼就成了过去式。

等待他的，是金陵那个烂到根子上的司令部，和一支被解放军打得丢盔弃甲，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

土肥圆贤二一边收拾，一边心里还在骂娘，但更多的，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到了金陵，第一步该干什么？怎么立威？怎么稳住局面？又该怎么对付那些如狼似虎的解放军？

他这个搞了大半辈子阴谋诡计的特务头子，即将被推到正面战场的风口浪尖上，这场戏不好唱啊！

金陵，原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如今更像是一座弥漫着失败气息的灵堂。

畑俊六穿着笔挺的军服，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双目空洞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司令官椅子上。

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一份文件，来自东京大本营的正式撤职查办令。

白纸黑字，字字刺眼，像道催命符一样压在那里。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遥远炮声，也许是青岛方向最后的余响！

副官昌平藤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慢慢走了进来。

在畑俊六身侧停下，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车辆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畑俊六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人。

然后看向昌平藤夫，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这一瞬间，他仿佛不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手握重兵的帝国大将，而只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普通老人！

“昌平君啊，，”

畑俊六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想不到我这一生，南征北战，最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畑俊六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军旗和天皇御照，又落回桌上那份命令上，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却没能形成一个笑容。

“回顾这一生也算波澜壮阔。可这最后的污点竟然是鲁省这一仗，算是把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了，军旅生涯到此为止了！”

畑俊六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无尽的萧索。

昌平藤夫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曾经令他敬畏的上司，如今这般颓唐模样，心里也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败军之将的惋惜，也有对时运不济的感慨，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英雄末路大抵如此！

“将军！”

昌平藤夫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任何话语在如此惨淡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畑俊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可能出口的安慰。

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不甘，悔恨，无奈，最终都化为了认命的疲惫！

“不急着走！”

畑俊六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平静，却更显得空洞！

“等，，等新任的司令官到了，把该交接的事情都交接清楚吧，仗打输了是我的责任，该走的程序不能乱！”

畑俊六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走到窗前，背对着昌平藤夫，望着窗外金陵城灰蒙蒙的天空。

背影挺得笔直，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入骨子的习惯，但此刻，那挺直的脊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落寞。

昌平藤夫无声地点了点头，退后一步，静静地守在一旁。

他知道，畑俊六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点最后的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彻底的身败名裂，来与自己显赫又狼狈的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地走着！

记录着这位帝国大将，在权力中枢的最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