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启程、暗影与不谐音（1/2）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铁砧镇如同一个宿醉未醒的巨人，在鼾声与梦呓中微微抽搐。仲裁庭办事处后院的灯光几乎彻夜未熄，此刻也只剩下一盏孤灯，映照着几张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

雷烈和小伍在天亮前匆匆返回，带回了戈壁夜行的寒气和重要的情报。

“那两辆车的目的地是‘哑石矿坑’，但不是主矿坑，是更深处一个标记为‘七号勘探点’的废弃支脉。”雷烈灌下一大口冷水，声音低沉而快速，“他们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两小时，似乎在挖掘和搬运什么东西。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但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到，他们从矿坑里运出了几个长条形的、用防辐射材料密封的金属箱，装上车辆，然后立刻原路返回，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西院了。整个过程非常安静，没有惊动任何变异生物，像是早有准备。”

“长条形的金属箱……防辐射材料……”阿雅皱起眉头，“‘哑石’矿脉伴生有微弱的惰性能量辐射，但通常不需要这么严密的防护。除非他们挖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哑石’矿石，而是……某种高放射性物质，或者能量活性极高的东西。”

“可能与‘钥匙’或者他们所谓的‘共鸣器’有关。”苏砚推测，“‘哑石’能吸收灵能，或许经过特殊处理或本身就是某种上古装置的一部分。”

楚星玄看向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他们没有直接前往‘鹰喙崖’，而是连夜去取回某样预埋或新发现的东西。这说明，无论他们的‘唤醒仪式’需要什么，现在还缺少关键组件，或者……之前的计划因为某种原因（比如黑石滩失败、碎片丢失、或者星云晶体的共鸣）需要调整。”

“那三个‘佣兵’呢？”楚星玄问周明。

周明摇头：“他们很警觉，在废矿坑附近挖掘了一阵后就消失了，没回镇上。我让老赵在几个可能的出口盯着，暂时没发现。不过，镇上的流言多了些，有矿工说昨晚听到废矿坑那边传来奇怪的‘哭泣声’，还有人说看到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哭泣声……”青禾小声重复，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天色渐亮，铁砧镇从沉睡中苏醒，嘈杂声再次弥漫开来。约定的“通知”没有让众人久等。早餐后不久，一名穿着“考古协会”制服的年轻男子来到办事处（苏砚报的临时住址），面无表情地传达了指令：

“苏老板，协会的科考队将于一小时后在镇西门外集合出发。这是你的临时通行证和预付金的一半。”他递给苏砚一枚刻有简单符文的金属牌和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你的任务是带领队伍安全抵达‘叹息裂隙’东入口，并尽可能辨识沿途可能的能量异常点和古代人工痕迹。队伍由墨菲斯学者直接领导，请务必服从指令。你的两名助手可以跟随，但只能负责搬运你的个人物品和工具，不得参与核心行动。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苏砚接过东西，点头哈腰，“小老儿一定尽心尽力！”

一小时后，镇西门外。

一支由三辆经过改装、涂着沙漠迷彩的越野车和两辆装载着沉重物资的履带式全地形卡车组成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大约二十名穿着统一野外作业服、装备精良的人员已经就位，他们大多沉默寡言，行动利落，眼神警惕，显然训练有素。墨菲斯学者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灰色野外服，站在头车旁，正与一个穿着黑色贴身作战服、脸上有疤痕、眼神凶狠的壮汉低声交谈。那壮汉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锯齿砍刀，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煞气，看样子是这支队伍的武力护卫头领。

看到苏砚带着阿雅和青禾（都背着小包裹，低着头）走来，墨菲斯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最后一辆越野车（乘客较多，相对拥挤）。阿雅和青禾被安排和几个看起来像是技术员的年轻人挤在一起，苏砚则被叫到了墨菲斯身边。

“苏老板，这位是哈克队长，负责队伍的安全。”墨菲斯简单介绍，“哈克队长，这是向导苏老板和他的学徒。苏老板，把你知道的关于这条路线的最新情况，尤其是可能的安全隐患和能量异常点，再跟哈克队长强调一遍。”

苏砚立刻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真实信息和适量夸大风险的“向导说辞”复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风哭口”可能残留的古代能量干扰、“哑石矿坑”区域近期变异生物活动增加的传闻，以及“叹息裂隙”内石像鬼蝠的威胁。

哈克队长听得有些不耐烦，粗声粗气地道：“这些我们都知道。管好你自己，带好路，别耍花样。否则……”他拍了拍腰间的砍刀，威胁意味十足。

车队在一片引擎的轰鸣和扬起的沙尘中出发，驶离了铁砧镇，向着西南方向的“断脊山”南麓驶去。

几乎就在车队离开镇子视野的同时，楚星玄、雷烈、小伍以及石猛和阿木（两人坚持要参与复仇和拯救可能被困的商队同伴），也悄然离开了办事处。他们没有跟随车队，而是按照事先规划的、更加隐蔽和快速的平行路线，借助地形和简易的交通工具（几辆从镇上“借用”的、性能尚可的沙地摩托车），远远地吊在车队侧后方，保持着大约两公里的距离，并通过阿雅留下的小型中继设备（信号微弱但勉强可用）进行断续通讯。

楚星玄骑在摩托车上，感受着戈壁清晨尚算凉爽的风扑面而来。他的目光扫过前方车队扬起的烟尘，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秩序之力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捕捉着环境中任何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第一天行程相对平缓。车队沿着干涸的古河床前进，避开了几处明显的流沙区和能量乱流点。苏砚的“向导”工作做得中规中矩，凭借着老铁头传授的知识和“寻路者”短杖（被他小心隐藏）的微弱感应，他指引的路线确实比标准地图上的更加顺畅，遇到两处小型沙暴前兆也提前给出了预警，这稍稍赢得了墨菲斯和哈克队长的一丝认可（虽然依旧冷淡）。

阿雅和青禾则尽可能低调，竖起耳朵收集着车厢里的闲谈碎片。从那些技术员偶尔的抱怨和只言片语中，她们拼凑出一些信息：这支队伍的任务不仅仅是“科考”，更重要的是在“叹息裂隙”建立一处临时的“共鸣信号放大站”，并与预计在“鹰喙崖”的主力队伍汇合。他们携带的物资里，有相当一部分是高精度能量发生器和特殊的“谐振水晶”。而昨晚从“哑石矿坑”运回的那些长条形金属箱，被严密看守，连普通技术员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营地布置得很有章法，外围设置了简易的感应警报和能量屏障，巡逻哨位安排得滴水不漏。

楚星玄等人的临时宿营地则在更远处一个天然的石窟里，位置隐蔽，可以观察到营地的大概情况。

“他们的警戒很严，晚上动手很难。”雷烈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不过看他们建立临时信号站的架势，明天进入‘叹息裂隙’后，可能会停留更长时间进行作业，那时候或许有机会。”

楚星玄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这一路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星痕议会”的这次行动筹划已久，难道就只有一个面具男那样的高手和一群普通护卫？那三个神秘的“佣兵”去了哪里？还有，星云晶体的共鸣，难道没有引起任何其他反应？

他的不安在深夜时分得到了部分验证。

负责守夜的阿木突然发出低低的警示声。众人立刻警醒，只见在清冷的月光下，距离“考古协会”营地大约一公里外的沙丘上，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黑影！黑影的移动方式非常诡异，时而在沙面上滑行，时而没入沙中，如同游动的鱼，悄无声息，速度极快！

“是那三个‘佣兵’！他们在监视营地！”石猛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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