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枯木林（1/1）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的沉重，林雪儿和井灵乐都清楚地感受到了。

三人不敢大意，就在这血枫林边缘的灰白空地上，各自服下丹药，调息恢复，并处理身上那些沾染了暗红汁液的伤口，幸运的是，他们配合默契，反应迅速，避开了绝大部分致命攻击，伤口都不深，且那汁液似乎主要是物理性的污秽，并未发现明显的毒性或诅咒残留，在灵力驱除下很快清理干净。

调息了约莫一刻钟，三人的状态都恢复了大半，林玄站起身，目光投向前方。

仅仅百丈之隔，景象已然是天壤之别，形成了触目惊心，令人心神震撼的强烈对比。

身后，是扭曲诡异，色彩不祥却终究还有“颜色”和“形态”的血枫林，更远方，是苍云山脉无边无际，生机勃勃的苍翠林海。

而前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国度。

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干涸，板结，龟裂，看不到一丝泥土的柔软与肥沃，只有碎石与灰烬般的尘埃，所有的植物——如果那些还能被称为植物的话——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枯败，树木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枝干，指向灰暗的天空，没有一片叶子，树皮剥落，露出内部同样干枯发黑的木质，有些甚至已经碳化，一触即碎，低矮的灌木化作了蜷缩的，如同风干了千百年的黑色荆棘丛，地面上，零星散布着一些同样灰黑，形状怪异，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的苔藓或地衣。

一层淡灰色，几乎静止不动的薄雾，如同亡灵呼出的气息，低低地弥漫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空，遮蔽了更远处的景象，也让光线显得格外惨淡，冰冷，空气中，之前那若有若无的死寂与枯败感，在这里浓烈了十倍，百倍！那是一种剥夺一切生机，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疲惫，消沉，乃至绝望的冰冷力量——枯寂之气！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声音，绝对的寂静，甚至比血枫林那种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更加可怕。这里，仿佛连声音都被那灰色的死寂吞噬了。

枯木林，就在眼前。

即使相隔百丈，那股源自前方那片灰暗死寂之地的无形寒意与压迫感，依然清晰可感，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低温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消沉，仿佛万物终焉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原本还算活跃的灵气粒子，在接近那片区域时，也变得异常迟滞，沉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胶质裹挟，运转不灵，甚至在被那片区域边缘弥漫的淡灰色雾气缓缓吞噬，同化。

“那就是……枯木林？”井灵乐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不仅仅是环境温度的降低，更是一种心理上的，面对终极空无与死寂时产生的本能恐惧与排斥：“感觉……好难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希望都没了。”

林雪儿黛眉紧蹙，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她对能量变化的感知尤为敏锐，此刻，她清晰地看到，前方那片区域的天地灵气，几乎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凋零”，“终结”，“腐朽”意味的诡异能量场完全取代，那便是“枯寂之气”，它并非简单的死气或阴气，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层面的，剥夺生机，催化衰亡的霸道力量：“好霸道浓烈的枯寂死气……几乎形成了一片独立于外界的死域力场，难怪连血枫林那种变异植物都无法逾越，真正的生灵绝地。”

林玄的目光则如同最锐利的鹰隼，冷静地扫视着枯木林的边缘地带。他在寻找任务卷轴上描述的可能生长“阴魄草”与“地枯藤”的环境特征——比如某些特殊枯木根系盘结的洼地，地脉阴气偶然泄露形成的微型“阴眼”，或是枯寂之气与残留地脉灵气冲突形成的特殊平衡点。然而，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单调而死寂的漆黑枝干与灰白大地，以及那缓缓流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淡灰色雾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均匀”而“彻底”，反而让人难以捉摸。

“此地非同小可，不可有丝毫大意。”林玄沉声道，声音在死寂的边缘显得格外清晰：“含住“清心护灵散”，激发阳炎符的护身灵光，我们进去。记住，一旦感觉心神动摇，灵气流失过快，立刻示警。”

说罢，他率先将一枚灰扑扑的丹药含入口中，舌下津液化开药力，一股清凉中带着辛辣的奇异气息直冲天灵，如同在昏沉的意识中注入了一股清泉，让心神为之一振，对周围那无形无质的精神消磨有了一定的抵抗之力，接着，他将一张暗黄色的阳炎符贴在胸前衣襟内侧，灵气微吐，符纸瞬间变得温热，表面赤红符文流转，散发出一圈直径约三尺的，温暖而稳定的淡红色光晕，光晕所及，那些试图靠近的淡灰色枯寂雾气如同遇到天敌般，被隐隐排斥，逼退，虽然无法完全驱散，但至少在三尺范围内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微小空间。

林雪儿与井灵乐立刻依言照做，林雪儿身周浮现的淡红光晕边缘，隐隐有冰蓝寒气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红蓝双色防护，井灵乐则将符箓贴在背后，警惕地关注着光晕的稳定。

准备妥当，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环境而产生的本能不适，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握紧了手中的黑涛枪，枪尖低垂，率先迈步，踏过了那条无形的，却感受分明的“生机”与“死寂”的分界线，正式踏入了这片象征着终极荒芜与未知凶险的——枯木林。

咔嚓……沙沙……

脚步落在灰白板结，如同骨粉铺就的土地上，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在这片连风声都吞噬的绝对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仿佛每一步都在惊扰着沉睡的亡灵，几乎在踏入的瞬间，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无孔不入的“枯寂之气”便从四面八方汹涌包裹而来！

这气息冰冷，干燥，沉重，仿佛带着无数细微的，贪婪的触手，不仅侵蚀体表的护体灵光，更试图穿透血肉，直抵经脉气海，缓慢却持续地抽离着体内的灵气与生机！即使有清心护灵散守护识海，有阳炎符光晕隔绝部分死气，三人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气的运转速度慢了近一成，并且有一丝丝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正不受控制地被周围的环境“吸走”！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消沉感，乃至“一切努力皆徒劳”的虚无感，开始悄然滋生，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志。

“保持警惕，运转功法抵抗侵蚀，节省灵气，非必要不施展耗费灵气的功法。”林玄的声音通过传音在二女耳边响起，比直接说话更节省心力，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雾中若隐若现的漆黑枯木轮廓，枪尖微微调整方向，指向雾气流动似乎有些异常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