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荒原暗潮与银袍诡客（1/2）
冰针林重归死寂，只有残余的焦糊味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混乱能量，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风雪依旧，很快便将战斗痕迹掩盖了大半。
林荒站在原地，目光仿佛穿透了密集的冰针树和飘舞的风雪，锁定在远处那两个依旧蛰伏的方位。他的神识如同最敏锐的猎手，清晰地感知到那两批人的情绪波动——鬼祟的杂色队伍（疑似冰魇卫残余或其他雇佣杀手）明显出现了慌乱和退缩之意，显然被林荒刚才雷霆般吞噬炎阳殿八人的手段吓到了。而另一支仅有三人的银灰劲装队伍，气息却依旧沉静如渊，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探究意味。
“看来炎阳殿的这群废物，没能试出你的深浅，反而把自己填进去了。”一个温和、中性、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直接在林荒和风璃的识海中响起，并非传音，而是某种更高明的灵魂共鸣之术。“有意思。混沌的气息，夹杂着令人厌恶的净化之火，还有冰帝那丫头的血脉味道……你果然如情报所说，是个很有趣的变数。”
这声音来得突兀，赫然是来自那银灰三人组的方向！
林荒瞳孔微缩，体内混沌道果微微震颤，不灭火种散发出一丝暖流，瞬间将那股试图直接共鸣识海的外来波动隔绝、消弭。他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风雪之中，三道身影缓缓从冰针林深处走出，如同三道没有重量的幽灵，脚下的冰雪未留下丝毫痕迹。为首一人，身材修长匀称，穿着一尘不染的银灰色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同样银灰色、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奇异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同星空漩涡般的眼眸。他身后两人，同样银灰劲装，脸覆无面面具，安静地分立左右，气息晦涩，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这三人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属性灵力波动，仿佛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却又给人一种极度不协调的“存在感”，仿佛他们站在那里，那片空间本身的法则都在微微扭曲、适应。
“自我介绍一下，”为首的银袍面具人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可以称我为‘观星者’。当然，这只是一个便于称呼的代号。我们来自‘无面之庭’，一个对世间一切‘变数’和‘异常’感兴趣的小组织。”
无面之庭？林荒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对方能一眼看出他力量本质（混沌、不灭火种、冰帝精血），并如此从容地现身来看，这个组织绝非等闲，其背后恐怕牵扯到极其古老的秘密，甚至可能与八天帝，或者初代创世神的隐秘有关。
“变数？异常？”林荒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对你们的小组织没兴趣。要么说出真正的来意，要么……滚。”
“呵呵，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观星者轻笑一声，那笑声也如同机械般缺乏情感波动，“我们并无恶意，至少目前没有。只是受一位‘老朋友’所托，前来观察你，并顺便……验证一些事情。”
“老朋友？”林荒眼神微凝。能驱使这种神秘组织前来“观察”他的，会是谁？冰帝？不太像。圣帝？似乎也没必要多此一举。难道是……傲天帝？或者，是初代神分裂出的其他人格对应的天帝？
“哪位老朋友？”林荒直接问道。
“那位老朋友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观星者避而不答，星空般的眼眸仿佛能看透林荒的一切，“他托我带句话给你：棋盘已开，棋子皆动。八极非极，九数为真。莫要过早暴露‘火种’，也莫要完全信任任何一位‘天帝’，包括……给你精血的那位。”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且充满了暗示与警告。棋盘已开，无疑指“天道棋盘”；棋子皆动，说明八天帝乃至其他势力都已入场；八极非极，九数为真，直指初代神分裂九魂、九为终极的真相；莫要过早暴露火种，是提醒他隐藏不灭火种这张底牌；莫要完全信任任何天帝，更是点明了八天帝立场的复杂与不可靠，甚至包括冰帝！
这个“老朋友”，究竟是谁？对初代神的秘密和八天帝的底细如此了解！
“另外，”观星者继续道，目光似乎瞥了一眼远处那支正在悄悄后退的鬼祟队伍，“一些小麻烦，就当我们‘无面之庭’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他话音未落，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远处那支由五六人组成、正准备撤离的杂色队伍，突然齐齐僵住！他们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眼神迅速涣散，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再无任何声息。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诡异到令人心底发寒！林荒能感觉到，他们的灵魂在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除了！
这是什么手段？连林荒都未能完全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这“无面之庭”的实力，深不可测！
观星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这些蝼蚁身上，沾染了‘圣源’的污秽气息，是圣帝那摊烂泥发展出的最低级外围眼线，顺手清理了，免得脏了这片雪原。”
他果然知道圣帝，且称之为“烂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更让林荒确定，这“无面之庭”的层次极高，很可能超然于八天帝的日常争斗之上。
“见面礼我收下了。”林荒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地道，“你们的目的，真的只是‘观察’？”
“目前是。”观星者微微颔首，“你很特殊，是这场持续了百万年的棋局中，最大的意外变量。我们‘无面之庭’的宗旨，便是观察、记录一切可能打破‘均衡’或揭示‘真实’的变量。在你真正触及某些核心秘密之前，我们不会干涉你的行动，甚至……在某些时候，可能会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或便利，前提是这符合我们的观察准则。”
他顿了顿，星空般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比如现在，我可以免费附赠一条信息：你要小心傲天帝。傲慢是他的本质，也是他最大的弱点。他已注意到你，并视你为可能威胁其‘至高’地位的潜在挑战。他不会像圣帝那样玩弄阴谋侵蚀，他的手段会更直接、更霸道，他会试图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以最‘公正’、最‘无可挑剔’的方式，将你碾碎，或者……将你变成他王座下最耀眼的踏脚石。他麾下的‘天枢殿’，已经有人进入冰兽荒原了，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傲天帝！天枢殿！果然来了！
林荒眼神更冷。这观星者透露的信息，与雪清影之前的提醒相互印证。
“为何告诉我这些？”林荒问。
“因为你的‘变数’越大，这场观察才越有价值。”观星者坦然道，“我们乐于看到棋局出现新的波澜。当然，如果你在波澜中过早湮灭，那也只能证明你不过如此，不值得继续关注。”
很直白，也很现实。
“好了，初次观察到此为止。”观星者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他转身，银灰色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模糊，“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有趣的变数。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带来更多惊喜。”
话音刚落，他和身后两名随从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风雪之中，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针林中，只剩下林荒、风璃，以及远处那几具迅速被冰雪覆盖的杂色队伍尸体。
风璃直到此刻，才轻轻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刚才那“观星者”给她的压力太大了，那种深不可测、仿佛能随时主宰生死的淡然，比直面凶悍的敌人更让人心悸。
“无面之庭……观星者……”风璃低声重复，“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他口中的‘老朋友’……”
“不知道。”林荒摇了摇头，目光幽深，“但可以肯定，他们知晓许多连八天帝都可能不完全清楚的古老秘密，而且立场超然，至少目前不是敌人。他提供的信息，多半是真的。”
他消化着观星者的话。“莫要完全信任任何一位天帝”，包括冰帝……这句话在他心中反复回响。虽然因为妹妹的关系，他对冰帝有天然的信任基础，但这话也提醒他，冰帝自身状态复杂，被圣帝侵蚀，其言行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算计或无奈？必须保持警惕。
“傲天帝和天枢殿……”林荒看向荒原深处，“看来这第二轮试炼，不会寂寞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猎杀冰兽？”风璃问道。
“嗯，计划不变。”林荒道，“积分还是要赚的。不过，我们需要更主动一些。既然天枢殿的人可能已经在找我们，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引蛇出洞。”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去‘暴风眼’区域边缘。”
风璃一怔：“那里不是更危险吗？雪清影也提醒过。”
“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林荒解释道，“那里有更强大的变异冰兽，能提供高品阶晶核，快速拉开积分差距。同时，那里环境复杂，空间不稳，更容易布设陷阱或摆脱追踪。最重要的是，如果天枢殿的人真在找我，他们大概率也会认为我会去危险区域获取高分，很可能在那里守株待兔。与其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被他们偷袭，不如主动进入险地，化被动为主动。”
风璃明白了林荒的意图，点头道：“好，听你的。”
两人不再耽搁，收拾好刚才猎杀冰针鼠和炎阳殿修士（部分未被吞噬的法宝、储物袋）的战利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西北方向，也就是“暴风眼”区域所在，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甚至稍微释放了一些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潜在的猎手。
冰兽荒原广袤无垠，越往西北方向，环境越发恶劣。风雪不再是轻柔的飘落，而是变成了夹杂着冰雹和碎冰的狂烈暴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神识探查范围也受到严重干扰。地面上的积雪更深，时常有隐藏的冰裂缝隙，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空气中弥漫的妖兽气息也越发强大、暴戾，隐约能听到远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兽吼。
沿途，他们遭遇了几波冰兽的袭击。有体型庞大、披着厚重冰甲、力大无穷的“冰原暴熊”；有行动如风、能在冰雪中隐形、擅长偷袭的“雪影豹”；还有成群结队、如同白色洪流般席卷而过的“冰牙狼群”。这些冰兽的实力普遍达到了神魄境中后期，甚至不乏道宫境初期的个体，比冰针鼠难对付得多。
不过，对于实力大增的两人来说，只要不陷入兽潮包围，应付起来并不算太难。林荒甚至没有动用吞噬之力，仅以模拟的冰寒剑气和精妙的近身战法，配合风璃的九天清虚罡风，便将一波波来袭的冰兽斩杀，收获了不少中品甚至上品的兽魂晶核。
他们的积分在飞速上涨。冰魄令能自动记录吸收的晶核能量并换算积分。短短大半日功夫，两人的积分已经挤进了前五十名（根据冰魄令内实时变动的粗略排名显示），并且还在稳步上升。
然而，林荒的心思并不完全在猎杀冰兽上。他的神识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留意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
果然，在接近一片由无数巨大冰蘑菇组成的、被称为“冰菇石林”的险地时，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暴风雪似乎格外猛烈，冰雹如雨，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限制。但林荒却感觉到，在这狂暴的风雪和冰寒灵力乱流中，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精纯凝练的……“锐金”之气！并非冰属性，而是纯粹的、带着无上锋芒与切割法则的金系灵力！
而且，这股金系灵力并非自然散发，而是被人为地、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风雪和冰寒环境之中，形成了一种近乎天然的陷阱场域！若非林荒对灵力波动感知极其敏锐，且混沌之力对各类异种能量都有超乎寻常的辨识度，恐怕也难以发现。
“停下。”林荒示意风璃。
风璃也立刻感觉到了异常，定风珠青光流转，护住两人，警惕地看向四周。只见周围那些高达十几丈、形态各异的巨大冰蘑菇，在狂风暴雪中静静矗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看似毫无异样。
但林荒知道，杀机就潜伏在这看似平常的景象之下。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林荒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暴风雪的呼啸，清晰地传向冰菇石林深处，“天枢殿的‘锐金剑域’，用来埋伏，倒是好大的手笔。”
他直接点破了对方的来历和手段。天枢殿，傲天帝麾下最强武力机构，以修炼精纯金系功法、擅长攻伐剑阵闻名。“锐金剑域”更是其标志性的合击困杀之术，能将金系锋锐之力融入环境，形成无形剑域，杀敌于无形。
“哦？竟能识破‘锐金剑域’？”一个略带讶异的清朗男声，从石林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然与冰冷，仿佛金铁交鸣。
紧接着，前方三座最大的冰蘑菇顶端，光芒微闪，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着月白色绣金纹长袍、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肤色白皙，但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冷漠与高傲。其修为，赫然是道宫境中期巅峰，气息凝练如百炼精钢，周身隐隐有细微的剑芒流转，切割着落下的冰雹雪花。
他身后两人，则穿着统一的月白劲装，同样背负长剑，修为皆是道宫境初期，气息精悍，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着林荒和风璃。
这三人，正是天枢殿派入冰兽荒原，执行“清除”或“试探”任务的精锐！
“有点意思。”白袍男子目光落在林荒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如同在看一件器物，“能轻易解决炎阳殿那几个废物，还能识破本使的‘锐金剑域’，看来情报有些低估你了。你，就是那个身怀特殊吞噬体质、疑似与初代神有因果的林荒？”
他直接道出了林荒的真实姓名和部分底细！显然，天枢殿的情报网络极其强大，或许在苍龙学宫时期，甚至更早，林荒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林荒面色不变，心中却更加警惕。天枢殿知道得比他预想的更多。
“是又如何？”林荒平静回应。
“是就好。”白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本使，天枢殿‘七剑使’之一，金锋。奉殿主之命，前来‘请’你走一趟。或者……带你的人头回去复命。”
他说话间，无形的“锐金剑域”悄然收拢，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带上了锋锐的切割感，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那是一种全方位的压制和锁定，将林荒和风璃所处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剑刃牢笼。
“请？”林荒笑了，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就凭你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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