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霜语冰原（1/2）
极冰天域的空气，寒冷而纯净，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冽。呼吸之间，白雾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目光所及，尽是茫茫的雪白与冰蓝。远处连绵的山脉覆盖着万载不化的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近处，是广袤无垠、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平原，稀疏地生长着一些不畏严寒、形态奇异的针叶林木和冰晶灌木。
天空是一种高远澄澈的淡青色，几缕云丝如同被冻结的绸带，静静地悬挂着。阳光虽然明亮，却似乎失去了大部分热量，洒在身上只有淡淡的暖意，更多地被无处不在的冰雪反射，显得有些刺目。
这里与地渊那压抑、炽热、充满污秽的环境，形成了两个极端。
林荒和风璃站在山洞外的雪坡上，远眺着天际那座悬浮在云端、若隐若现的晶莹宫殿——永恒冰宫。宫殿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极远，如同海市蜃楼，却又散发着清晰可感的、统御一方的浩瀚帝威与凛冽寒意。
“真的是永恒冰宫……”风璃喃喃道，紧了紧身上以灵力凝聚的御寒护罩。即便她已是道宫境修为，又有风之灵力护体，站在这极冰天域的野外，仍能感觉到那无所不在的寒意正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来，消耗着她的灵力。“我们竟然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林荒默默感受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天地法则中，“冰寒”、“冻结”、“寂灭”的法则气息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压制了其他所有属性的法则。火属性、雷属性等在此地会遭到极大削弱，而冰属性修士在此则如鱼得水。对他而言，混沌之力的包容性让他不至于被压制，但也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来抵御寒气侵袭。倒是体内那滴冰帝精血，在此环境中异常活跃，散发着丝丝暖流，不仅帮他抵御了部分寒意，更与远方冰宫产生着持续的、微弱的共鸣。
“这里距离冰宫还很远，中间隔着广袤的‘霜语冰原’。”林荒根据冰帝精血的感应和目测判断道，“冰原上并非只有冰雪，生活着许多适应极寒的强大妖兽，也分布着一些依附于冰帝的宗门、部落，以及……其他势力的耳目。我们突然出现在此，必须小心行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出来的山洞，洞口已被冰雪和藤蔓重新掩盖，不露痕迹。空间裂缝的波动早已平息，应该不会留下明显的追踪线索。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直接去冰宫？”风璃问道。她知道林荒妹妹的残魂就在冰宫深处，但那里是龙潭虎穴，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硬闯无异于自杀。
林荒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冰原：“直接去是下下策。冰帝虽与我有血脉关联，且似乎有求于我，但她的状态复杂，冰宫内部情况不明，圣帝的侵蚀如芒在背，傲天帝可能也盯着这里。我们不能贸然相信任何人，更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冰帝的庇护上。”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我们需要先了解情况。了解极冰天域当前的势力分布，冰宫近期的动向，特别是冰帝本人的消息。同时，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接近冰宫，而不是像两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
“身份？”风璃若有所思，“我们对外界而言是生面孔，这既是劣势，也可以利用。或许……我们可以伪装成前来极冰天域历练或寻宝的散修？”
“不够。”林荒目光投向冰原深处，“散修目标太小，也很难获得有价值的情报，更难以接近冰宫核心。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身份’，或者一个不得不接近冰宫的‘理由’。”
他脑中飞速思考着。冰帝精血、不灭火种、风源道种……这些都是他的底牌，但也都可能成为招灾引祸的源头。如何在利用这些筹码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隐藏自身，安全地接触到妹妹残魂并探查真相？
“鬼木的木简里，除了地渊情报，好像也零星提到过极冰天域的一些事情。”风璃忽然想起，取出那枚黑乎乎的木简，再次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找。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找到了！鬼木提到，极冰天域每隔甲子（六十年），‘永恒冰宫’会面向整个天域，举办一次‘冰魄试炼’。试炼的目的，是为冰宫选拔有潜力的弟子或客卿，同时也是一次展示冰帝威严、震慑各方势力的盛会。下一次‘冰魄试炼’，好像就在……三个月后！”
“冰魄试炼？”林荒眼神一动。这倒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若能通过试炼，获得进入冰宫甚至成为其内部人员的资格，那么探查妹妹残魂下落、接触冰帝、乃至了解冰宫内部情况，都将便利许多。而且，试炼者众多，鱼龙混杂，他们混入其中也不显突兀。
“试炼的地点、内容、要求呢？”林荒追问。
风璃继续查阅木简：“地点在‘霜语冰原’核心处的‘千仞冰渊’附近，由冰宫麾下的‘寒魄城’具体负责接待和初步筛选。试炼内容每年都有变化，但大抵与冰系天赋、神魂强度、心志毅力以及对冰之法则的领悟有关。要求嘛……骨龄需在三十以下，修为至少达到神魄境，且需有一技之长，或在冰系修行上有特殊天赋。另外，需要获得至少一枚‘冰魄令’作为参加凭证。冰魄令由寒魄城及冰宫麾下各大城池、宗门发放，数量有限，通常需要完成特定任务或通过考验才能获得。”
骨龄、修为他们都没问题。一技之长？林荒的混沌吞噬和炼器（从瘸腿铁匠处所学）勉强算，风璃的九天清虚罡风更是罕见。冰系天赋……林荒有冰帝精血，伪装一下冰系天才并不难，但需要小心不被看出破绽。风璃则不太适合伪装冰系。
“冰魄令是关键。”林荒沉吟，“我们需要尽快前往‘寒魄城’，设法获得两枚冰魄令。同时，要深入了解试炼的具体细节和冰宫近期的一切动向。”
有了明确目标，两人不再犹豫。林荒辨认了一下方向（依靠冰帝精血的微弱指引和对天地灵气流向的感知），确定寒魄城大致位于东北方向，距离他们目前所在约有数千里之遥。
“走！”
两人身化流光，低空飞掠，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们没有飞得太高，速度也控制在寻常道宫境修士的水平，同时尽量收敛气息，尤其是林荒那独特的混沌波动。
霜语冰原广袤无垠，冰雪之下并非死寂。飞掠途中，他们见到了体大如屋、披着厚重冰甲、在雪原上缓慢移动的“冰原猛犸”；看到了成群结队、快如闪电、口吐冰锥的“雪狼”；也远远避开了几处散发着强大寒冰妖气的险地，那里显然盘踞着更恐怖的冰系妖兽。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人类的踪迹。有穿着厚厚皮袄、驾驭雪橇犬或驯鹿在冰原上艰难跋涉的凡人部落；也有身着统一服饰、气息精悍、在特定区域巡逻或猎杀妖兽的修士队伍，他们胸前的徽记各异，显然是隶属于不同宗门或城池的势力。
林荒和风璃尽量避开这些人群，选择偏僻的路线前进。他们的目标是尽快赶到寒魄城，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们途经一片被巨大冰蘑菇群覆盖的奇异雪谷时，麻烦还是主动找上门来。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十几支晶莹剔透、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箭头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箭矢，从下方冰蘑菇的阴影中激射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封锁了林荒和风璃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狠辣地射向他们周身要害！
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他们飞掠经过、心神略有放松的刹那！
“小心！”风璃低喝，玉手一挥，九天清虚罡风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旋转的风盾，将射向她的数支冰箭绞得粉碎。
林荒的反应更快，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动作，只是周身灰蓝色的混沌之力微微一闪，那些射向他的冰箭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内时，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箭身上的寒冰之力迅速被混沌之力分解、同化，最后软绵绵地掉落下去，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林荒眼神一寒，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灰蓝色指风如同闪电般射向下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冰蘑菇根部。
砰！
冰屑炸裂，一道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狼狈地翻滚而出，口中喷出鲜血，显然被指风所伤。与此同时，周围七八处冰蘑菇后，也同时跃出了十几道身影，清一色的白色劲装，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冰面具，手持冰弓或冰刃，迅速散开，将林荒和风璃半包围在空中。
这些人气息都不弱，最低也是神魄境中期，为首三人更是达到了道宫境初期。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而且身上的气息与周围冰寒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主动攻击，极难被发现。
“冰魇卫？”风璃看着这些人装扮，柳眉微蹙，低声道，“据说是极冰天域一支亦正亦邪、专门接取各种暗杀、劫掠、寻宝任务的隐秘组织，成员身份神秘，行事狠辣，只要报酬足够，什么都敢做。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
林荒目光冷冷扫过这些冰魇卫，最后定格在那个被他指风击伤的领头者身上：“谁派你们来的？目的？”
那名受伤的领头者（道宫境初期）抹去嘴角血迹，冰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惊疑不定。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伏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甚至随手一击就伤了自己。这个灰衣年轻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哼，路过的新面孔，身上却带着不属于极冰天域的驳杂气息，行踪鬼祟。”领头者沙哑着声音，试图占据话语主动，“我们怀疑你们是其他天域派来的奸细，或者身怀重宝的逃犯！识相的，交出身上的储物法器，束手就擒，跟我们回‘雪影堡’接受调查，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这套说辞冠冕堂皇，但眼中的贪婪和杀意却掩盖不住。什么奸细逃犯都是借口，杀人夺财才是真。在这荒僻的冰原，解决两个看起来有些底细但势单力孤的外来者，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林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雪影堡？没听说过。想抢东西，直接动手便是，何必找这些蹩脚的理由。”
他懒得跟这些亡命之徒废话，既然对方主动寻死，他不介意送他们一程。正好，他也需要验证一下，在极冰天域这种特殊环境下，他新获得的力量和战斗方式，会有怎样的变化。
“找死！兄弟们，动手！男的杀了，女的留下！”领头者被林荒的态度激怒，厉声喝道。
十几名冰魇卫同时动了。他们显然擅长合击之术，瞬间分成三组。一组六七人再次张弓，箭矢连珠般射出，这次箭矢在空中竟然能自动追踪、拐弯，轨迹刁钻，且箭头上附着的寒冰之力更加凝练，带着冻结灵力的效果。另一组四五人则手持冰刃，从侧面迂回包抄，身法诡异，如同在冰面上滑行。最后三名道宫境头领，则呈品字形，从正面强攻，一人持冰矛直刺林荒胸口，一人挥动冰斧拦腰斩向风璃，最后一人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冰寒领域迅速扩张，试图限制林荒和风璃的行动，并增强己方的攻击威力。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杀人越货的老手。
风璃冷哼一声，刚刚突破道宫境的她正想试试身手。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风中，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那名持冰斧的头领侧面，玉指轻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向对方脖颈！风刃过处，连空气和寒意都被切割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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