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罡风古路（2/2）
有时，古路上会突然凝聚出一些青色的风灵虚影。这些虚影并非实体，而是昔日巡逻风神宫法则的某种机制残留，它们没有灵智，只会机械地检测“通行权限”。风璃的神格碎片能通过大部分检测，但偶尔会遇到一些要求特定“信物”或“口令”的顽固风灵，只能强行击溃或绕行，消耗不小。
更危险的是古路中残留的一些古老禁制。有些是困敌的“无回风漩”，一旦卷入，便难以脱身，会被困在无尽循环的风刃中直至力竭；有些是杀伐的“天罡雷风”，猝不及防下，合道修士也要重伤；还有一些是测试感悟的“风蚀道痕”，必须以精纯的风之感悟与之共鸣，才能安全通过，否则会被道痕反噬，损伤道基。
林荒虽不精通风系法则，但他拥有混沌道果，万法皆可模拟、包容。遇到风璃难以独立应对的禁制，他便以混沌之力模拟出极致精纯（甚至超过风璃当前理解）的风之气息，或者直接以归墟之力暴力破解（消耗更大）。两人配合，虽然惊险重重，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灵力神识剧烈消耗，但终究一步步深入。
在这个过程中，林荒对风之法则，尤其是岚帝一脉风之法则的刚猛、迅疾、多变与包容，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他的混沌道果内，属于“风”的那一部分道纹，开始变得更加清晰、复杂。
而风璃的收获更大。在这条充斥先祖气息的古路上行走，面对各种考验，她对风之神格碎片的炼化速度大大加快，许多原本晦涩的传承感悟如水到渠成般涌上心头。她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
“前面……好像有东西。”再次合力破解了一处“风蚀道痕”后，风璃指着古路前方一处较为宽阔的“节点”区域。那里的符文光壁相对完整，形成一个类似小型广场的空间。广场中央，隐约立着什么东西。
两人谨慎靠近。广场地面由完整的青色玉石铺就，刻满玄奥的阵纹，虽蒙尘已久，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恢弘。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色石碑。
石碑非金非玉，材质似石似晶，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当林荒和风璃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时，两人的心神同时一震！
石碑光滑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景象。
那是一片无垠的、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虚空。八道顶天立地、气息恐怖到难以形容的身影，正围着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化形态的混沌光团。光团中传出愤怒、不甘、绝望的咆哮。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那八道身影各自施展通天手段，从那混沌光团中，强行剥离、抽取出一部分“本源”或“特质”，融入己身。光团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消散。
画面再转，是八道身影各自离开，其中一道通体缠绕着雷霆、气息霸烈无比的身影，在离开前，似乎随手将一点细微的、不起眼的混沌灵光，抛入了下方无尽虚空之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石碑恢复光滑。
林荒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到极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尽管那画面中的混沌光团面目模糊，尽管那八道身影的气息只是惊鸿一瞥，但他灵魂深处，却涌起一股熟悉到战栗、仇恨到焚天煮海的悸动！
前世！那是他被分食的前世记忆碎片！
雷帝！那是雷帝的身影！最后抛飞那点混沌灵光的，就是雷帝！
原来……自己这一缕真灵转世，竟源于雷帝看似随意的一抛？是怜悯？是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无穷的疑问、滔天的恨意、冰冷的杀机，瞬间充斥林荒的心胸，让他周身的混沌气息都剧烈波动起来，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林荒！”风璃的惊呼声将他从几乎沉沦的情绪中拉回。
林荒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混沌道果急速运转，将那些暴戾的情绪镇压、分解、吸收。他的眼神重新恢复冰冷深邃，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化不开的万古寒霜。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这石碑……记录了一些‘过去’。”
风璃担忧地看着他，刚才林荒身上爆发出的那股苍凉、悲愤、毁灭的气息，让她都感到心悸。她没有追问石碑内容，只是轻轻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广场周围原本稳定的青色符文光壁，突然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光壁上，那些被黯三悄悄渗透、种下的“永黯之锚”同时被引爆！
灰黑色的污秽气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光壁上蔓延、侵蚀！古路的结构本就残破不稳，被这内外夹击的永黯之力一冲，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响！
“咔嚓——轰隆！”
前方和右侧的大片符文光壁轰然崩塌！露出后面更加狂暴、且明显被引动了永黯气息的时空乱流！左侧和后方的光壁虽然未塌，但也布满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更糟糕的是，广场地面刻画的阵纹，似乎因古路结构的剧变而被激活了某种错误的反制机制！整个广场开始震颤，一道道青白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诛邪风雷”从地面阵纹中迸发出来，无差别地攻击广场上的一切生灵！
古路崩塌，禁制反噬，后有追兵！
真正的绝境！
“黯三！青冥！”林荒瞬间明白了是谁做的手脚，眼中杀意暴涨。但他知道，此刻愤怒无用。
“风璃，抓紧我！”林荒厉喝，混沌领域全力撑开，硬抗着几道擦过的诛邪风雷，炸起一片片能量火花。他目光急速扫视崩塌的缺口和狂暴的乱流。
前方崩塌处，乱流最狂暴，但隐约能感到乱流后方，似乎有更精纯、更庞大的风之源头气息。
右侧崩塌处，乱流相对“平缓”，但其中掺杂的永黯气息浓得令人作呕，且似乎通向更幽深黑暗的未知之地。
没有时间犹豫！
“走这边！”林荒选择了前方！纵然乱流狂暴，但他感知到的那一丝精纯风源，或许是生机所在！永黯的污染，必须避开！
他揽住风璃，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混沌领域，领域化作一个尖锐的锥形，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灰蓝色流星，悍然冲入前方崩塌口外那毁灭性能量肆虐的乱流之中！
就在他们冲入乱流的刹那，后方古路入口方向，传来青冥冰冷的声音和黯三的怪笑，两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第二百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