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灰袍合道（2/2）
整片碎片空间的时空仿佛凝固了一瞬。骷髅灰袍人急速飞掠的身影骤然停滞，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维持着前冲的姿势，动弹不得。他体表的灰雾凝固，眼中的魂火僵住，连思维似乎都慢了下来。
这不是简单的空间禁锢，而是林荒以混沌道果之力，短暂地干扰、固化了这片区域内的时空法则流动！
虽然只能维持短短一瞬，但对合道境的战斗而言，这一瞬，足以决定生死。
林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被禁锢的骷髅灰袍人身前，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混沌归墟之光凝聚。
“结束了。”
指尖轻轻点向骷髅灰袍人的眉心。
骷髅灰袍人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想求饶，想嘶吼，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指尖触及眉心。
没有声响。
骷髅灰袍人高达合道境的磅礴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衰落、消散。他眼眶中的幽绿魂火熄灭，身体的颜色迅速褪去，化为灰白，然后如同沙砾般簌簌飘落，最终彻底化为一捧灰烬，随风而散。
灰烬之中，只剩下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晶体，以及一块灰色的身份令牌，叮当落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三名圣帝麾下精锐“黯卫”，包括一名合道境统领，尽数陨落，形神俱灭。
风璃和云铮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尤其是云铮，他深知这些灰袍人的难缠和可怕，之前他们云家队伍就是栽在一个合道境灰袍人手中。可如今，这样强大的敌人，在林荒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碾碎……
这位林前辈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境地？！
林荒微微喘息，脸色也有些发白。连续动用混沌归墟之力，尤其是最后强行凝固时空、点杀合道，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他走上前，拾起那枚黑色晶体和灰色令牌。
黑色晶体入手冰凉，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的“永黯”气息精纯而邪恶。这应该就是灰袍人修炼的核心，或者某种力量的结晶。
灰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黯”字，背面则是一串编号和几个意义不明的符文。
林荒将神识沉入令牌，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污秽的意念阻挡。他冷哼一声，混沌归墟之力涌入，轻易将那层意念屏障摧毁。令牌内储存着一些零碎的信息——主要是这名灰袍统领的身份（代号“黯七”）、在罡风层的任务（配合青冥，搜寻“钥匙”和“源初碎片”持有者，必要时清除）、以及与其他灰袍人和青冥的几种隐秘联络方式。
还有一部分信息被加密了，林荒暂时无法破解，但能感觉到与圣帝的某个更庞大的计划有关。
“收获不错。”林荒将晶体和令牌收起。这晶体可以用来研究“永黯”之力，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克制方法。令牌则可能在未来与圣帝势力周旋时派上用场。
他走回风璃和云铮身边，取出丹药服下，快速恢复消耗。
“前辈神威……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云铮挣扎着想要行礼，被林荒制止。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战斗动静虽被时空碎片阻隔大半，但难保不会引起附近其他灰袍人或青家巡逻队的注意。”林荒沉声道，“云铮道友，你的伤势暂时稳住，但需尽快离开罡风层，返回云家调养。我将你送至‘风息谷’附近，你自行与云逸他们会合，然后将此地发生之事，以及青冥的阴谋，详细禀告家族，尤其是那位云烈长老。”
“前辈……您不与我一同离开？”云铮问道。
“我还有事要做。”林荒望向碎片空间外，“青冥的蚀魂大阵必须阻止，岚帝遗蜕不容玷污。而且，你们云家被俘的人，可能还在青家营地关押，也需要设法营救。”
“前辈大义！”云铮感激涕零，“若有需要我云家出力之处，晚辈定当全力周旋！只是青家营地守卫森严，青玄长老坐镇，还有合道供奉……”
“我自有计较。”林荒打断他，“当务之急是送你离开。风璃，你协助云铮道友，我们立刻动身。”
风璃点头，上前搀扶起云铮。
林荒再次撑开混沌领域，将三人笼罩，然后走向碎片空间的出口。他需要先离开这片“乱空林”，将云铮送到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然后再折返，进行下一步行动——探查密道，甚至……尝试接触那位态度暧昧的青玄长老。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时空乱流出口时，林荒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根断裂的石柱。
石柱上斑驳的飞鸟流云浮雕，在刚才战斗的能量余波冲刷下，表面剥落了一些石皮，露出了风之气息。
林荒脚步一顿。他走到石柱前，伸手触摸那露出的部分。触感温润，并非石材，更像是某种玉石。混沌道源顺着指尖涌入，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这并非普通的祭坛石柱，而是……一块‘界碑’的残片。是当年用来标记、稳固这片‘乱空林’时空的节点之一。难怪这片碎片空间能相对独立存在。”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归墟之力注入残破界碑。界碑微微震动，表面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飞鸟振翅，流云舒卷。一股清晰的、关于这片“乱空林”部分区域时空结构的信息，传入林荒脑海。
其中，就包括那条连接青家营地的密道出口的精确空间坐标，以及周边几处不稳定的“时空褶皱”和“镜像陷阱”的位置。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有了这份“地图”，他在乱空林行动将更加安全，探查密道也会顺利许多。
“走吧。”林荒收回手，不再停留，带着风璃和云铮，一步踏入时空乱流。
片刻后，三人出现在乱空林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罡风带。林荒辨认了一下方向，护送着云铮，朝着风息谷所在疾行而去。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两小股青家的巡逻队，但都被林荒提前感知，轻松避开或绕开。合道境的神识感知范围和对环境的掌控力，远非化神可比。
约莫一个时辰后，风息谷在望。
林荒将云铮送至谷口附近一处隐蔽的岩洞：“就在此地与云逸他们联系吧。我们会在此为你护法片刻，待你们联系上后再离开。”
云铮再次郑重道谢，取出云家特有的传讯法器，开始尝试联系云逸。
等待期间，林荒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整理着思绪。接下来的行动，风险极大。青家营地有青玄这位合道中期长老坐镇，还有一位合道初期供奉，以及数十名精锐。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最好的办法，是利用密道潜入，先救出可能被关押的云家俘虏，获取更多情报，然后再见机行事，看看能否接触或“说服”青玄。如果能争取到青玄的暗中配合，或者至少让他保持中立，那么破坏青冥大阵、进入时空碎片寻找岚帝遗蜕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密道出口没有被青家重新封锁或加强守卫，而且他们的行动必须足够隐秘、迅速。
就在林荒沉思之际，云铮那边传来欣喜的声音：“联系上了！小逸和苓儿就在谷内，他们立刻过来！”
不多时，云逸和云苓的身影便从谷口疾奔而出，看到虚弱的云铮，两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搀扶。
“堂兄！你没事太好了！”
“铮哥！你的伤……”
云逸和云苓看到云铮胸前虽已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口，以及苍白的面色，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云铮简单说明了遭遇，重点强调了林荒的救命之恩和揭露的青冥阴谋。云逸二人听得心惊肉跳，对林荒更是感激不尽。
“前辈，大恩不言谢！我云家必铭记于心！”云逸郑重行礼，“我们这就护送堂兄返回家族，将一切禀明！前辈若有差遣，云家上下，万死不辞！”
“去吧。一路小心。”林荒点了点头。
云家三人再次拜谢，然后云逸和云苓搀扶着云铮，迅速向着风息谷另一侧的出口离去，那里有云家设立的一处隐秘传送点，可以相对安全地离开罡风层。
看着三人身影消失，林荒收回目光。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他对风璃说道，“先回乱空林，找到密道出口，探查青家营地。这一次，我们要当一回‘不速之客’了。”
风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战意：“嗯！”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两道流光，重新没入五彩斑斓、混乱危险的“乱空林”深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风息谷中那个曾注视过他们的邋遢老者，再次出现在了谷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低声自语：
“混沌归墟……雷帝烙印……风神眷顾……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自我’气息……啧啧，这把‘钥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青冥啊青冥，你以为抢先一步，就能掌控一切吗？恐怕……你是引狼入室，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咯……”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谷内，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