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她很想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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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
“凉就对了。”顾云初说,“清醒清醒。”
粥煮好了。是灵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稠稠的,糯糯的,甜丝丝的。阿扇喝了两碗,沈木喝了三碗。
吃完饭,顾云初收拾锅碗,阿扇和沈木被巨树的枝条缠住了。
一根细枝从高处垂下来,在阿扇面前晃了晃,卷着一朵小花。花是淡紫色的,只有指甲盖大,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阿扇伸手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好看吗?”
枝条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沈木那边也有一根枝条垂下来,卷着一颗青果子。沈木接过来看了看,果子还没熟,青得很,闻起来酸酸的。
“能吃吗?”
枝条晃了晃——不能。
沈木把果子揣进怀里,想着等熟了再吃。
枝条又卷了一颗给他,又一颗,又一颗。沈木怀里揣不下了,兜着衣摆接着接。阿扇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顾云初收拾完东西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前辈,您别惯着他们。”
枝条缩回去了,可阿扇耳朵上那朵小花还在,沈木兜着的那堆青果子还在。
阿扇拉着沈木去追蝴蝶。荒原上的蝴蝶比昨天多了,白的、黄的、带蓝色斑点的,在花丛间翻飞。阿扇追着一只白蝴蝶跑出去老远,沈木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
蝴蝶落在一朵野花上,阿扇蹑手蹑脚地靠近,伸手一扑——
扑了个空,整个人栽进花丛里。
沈木跑过去拉她,被她一拽也栽进去了。
两个人趴在花丛里,浑身都是花瓣和花粉,面面相觑。
然后阿扇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木被她带着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出来了。
顾云初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阳光很好。风很轻。花很香。
她忽然想起下界。
想起青岚宗,想起云初峰,想起了夜宸。
他是青岚宗风光霁月的大师兄,最后却成了自己的男夫人。
想起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他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他切菜的时候很专注,刀起刀落,又快又稳,像在练剑。
有一次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很久,他都没发现。直到她把菜端出去的时候,她才说,你偷看了多久?
她想了想,说,一炷香。
他的耳朵尖红了。
她没说,其实不止一炷香。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看他切菜、看火候、尝咸淡。他尝咸淡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勺子举到嘴边,吹一吹,小心地抿一口,然后眯起眼,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碗汤而已。
可他就是那样认真。对她的事,他从来都是认真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云初峰上打理那些灵药,还是在厨房里熬汤?她飞升之后,他会不会觉得那座峰太孤单了?
以前她闭关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守着,说怕她出关找不到人。可她每次出关,他都在。有时候醒着,有时候睡着,可都在。
他从来不会让她找不到。
顾云初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会等他。
不管多久。
阿扇从花丛里爬起来,满头满脸的花瓣,跑过来拉她的手。
“顾姐姐!你也来!”
顾云初被她拽进花丛。
花瓣落了她们一身。
阿扇摘了一朵最大的花,别在顾云初头上。顾云初没有躲,任由她别。
沈木在旁边看着,忽然也摘了一朵,犹豫了一下,别在自己头上。
阿扇笑得蹲在了地上。
沈木红着脸把花拿下来,可阿扇不让,又给他别回去了。
“戴着!好看!”
沈木顶着那朵花,表情很复杂。
那天下午,顾云初在巨树下打坐调息。
阿扇和沈木在树下挖了个坑——不是挖着玩的,是阿扇说要种东西。
“种什么?”沈木问。
“种糖人!”
沈木沉默了很久。
“……糖人不能种。”
“为什么不能?”
“因为糖人不是种子。”
“可它会长出新的糖人!”
沈木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可说不上来。他看着阿扇认真的脸,放弃了反驳,陪她挖坑。
坑挖好了。阿扇从包里拿出一个糖人——不是那个丑兮兮的自己,是一个小兔子。她看了又看,舍不得放进去。
“换一个。”她换了一个小猪。看了又看,还是舍不得。
“再换一个。”她换了条小鱼。这次没犹豫,放进坑里,盖上土,还浇了点水。
沈木在旁边看着,心想:这真的长不出来。
可他没说。
阿扇在坑边插了根树枝做记号,又用石头围了一圈,拍拍手站起来。
“好了!过几天就能长出好多好多糖人了!”
顾云初在远处听见了,嘴角弯了弯。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又坐在火堆边喝汤。
今天的汤和昨天不一样。顾云初加了几颗巨树给的果子,切碎了煮进去,汤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蜜香,喝起来甜丝丝的。
阿扇喝了三碗。沈木喝了四碗。
喝完汤,阿扇靠着顾云初,看星星。
“顾姐姐,你说那些星星上面有人吗?”
“不知道。”
“我觉得有。”阿扇说,“它们一直在看我们。”
沈木也抬起头看星星。他想起小时候,他娘抱着他坐在院子里,也看星星。
“木头,你看那颗最亮的,那是你爹。”
“爹在那么远的地方?”
“嗯,很远很远。”
“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娘沉默了很久。
“等你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他长大了。
他爹没回来。
沈木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玉瓶。凉的。
可他忽然不那么难过了。
因为他在看星星的时候,想起了他娘。
不是那个被困在执念里的、一遍一遍喊着“木头”的娘——是真实的、活过的、会笑会哭会生气的娘。
那个在院子里追着他喂饭的娘。那个把他举过头顶转圈圈的娘。那个在他生病时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说“别怕,娘在呢”的娘。
她活过。
她爱过他。
这就够了。
“沈木。”阿扇忽然叫他。
“嗯?”
“你怎么哭了?”
沈木摸了摸脸。湿的。
“没哭。”他说,“风迷了眼睛。”
阿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今天晚上没有风。
她没拆穿他。
第三天。
顾云初在巨树下打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合体初期的境界稳了,灵力运转顺畅,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一倍有余。小世界还在扩张,可速度慢下来了,像一个孩子吃饱了奶,安静地睡着了。
她睁开眼。
阿扇和沈木在树下玩。阿扇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拉着沈木跳格子。沈木跳得笨手笨脚的,老踩线,阿扇就罚他原地转三圈。
沈木转了十几圈了,站都站不稳,扶着树干直晃。
阿扇笑得前仰后合。
顾云初走过去。
“阿扇,别欺负他。”
“我没有!”阿扇理直气壮,“他自己踩线的!”
沈木晃了晃脑袋,努力站稳。
“没事没事,我平衡不好。”
阿扇又画了一个格子,这次简单些,只有四个。沈木终于跳完了,没踩线。阿扇不甘心,又画了一个更复杂的,沈木又踩线了,又转了五圈。
顾云初看着他们闹,没有阻止。
她抬头看着巨树。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的。
“前辈,我们要走了。”
巨树的枝叶轻轻颤了颤。
“不多待几天?”
“不了。”顾云初说,“外面还有人等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想起的是夜宸。
巨树沉默了一会儿。
枝叶沙沙响了一阵,一根枝条从高处垂下来,卷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顾云初手心里。
布包是青色的,摸着很软,像是什么植物的纤维织成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种子。
“带着吧。”巨树说,“种在你的小世界里。也相当于我一直陪伴在我的孩子身边。”
顾云初把布包收进储物戒。
“多谢前辈。”
阿扇跑过来,仰头看着巨树。
“爷爷,我们走了!”
枝叶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阿扇从包里拿出那个丑兮兮的糖人——一直没舍得吃的那个,看了又看,然后把它放在树根下。
“爷爷,这个送您。”
巨树沉默了一瞬。
“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可您也是爷爷呀。”阿扇说,“您在这儿一个人,没人陪您说话,没人陪您吃饭。这个糖人送给您,让它陪您。”
巨树没有回答。
枝叶轻轻颤着。
阿扇又说:“爷爷,您别难过。我们以后还会来的。”
“什么时候?”巨树问。
阿扇想了想。
“等糖人发芽的时候!”
沈木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阿扇和沈木收拾好东西,走到顾云初身边。
顾云初最后看了一眼巨树。
树冠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枝叶轻轻摇晃,像在挥手。
她转身。
“走吧。”
三个人走进荒原。
走了几步,阿扇回头看了一眼。
巨树还在那儿。树冠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一路平安。
阿扇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拉住顾云初的手。
“顾姐姐。”
“嗯?”
“那个糖人,真的会发芽吗?”
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
“真的?”
“真的。”
阿扇笑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沈木跟在后头,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凉的。
可他心口是热的。
顾云初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她想起夜宸。
想起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想起他端着汤碗说“你尝尝”时微微紧张的眼神,想起他靠在洞府门口睡着时嘴角那一点笑意。
她想,等这一切结束了,她一定要告诉他。
她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