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月华是钥匙?(2/2)
“对不起……”
一进静室,月华就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他愧疚的眼神,“是我……我的力量引来了麻烦。”
“不关你的事。”
顾云初拉着他坐下,语气温和却坚定,
“血脉天赋并非过错。是仙府本身在呼应你,或者说,是你的存在,无意中触动了仙府内某些沉寂的机关。这未必是坏事。”
她想起听风阁阁主风无涯的话,云胤前辈当年进入仙府,得到了某件东西,从而被天道盟盯上。
那件东西,是否也与星狐血脉,或者混沌道基有关?
如今仙府因月华而提前异动,是否意味着,那里隐藏的东西,与月华的来历有着更深的关联?
“我们现在怎么办?”月华抬起眼,银眸里满是对她的依赖和信任。
“等。”
顾云初看向窗外,
“仙府异动,最着急的不是我们,是那些掌控仙府开启权的势力。他们比我们更想知道原因,更想控制局面。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在必要的时候,掌握主动权。”
她顿了顿,指尖一缕混沌灵力流转,在掌心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又悄然散去。
“而且,留在这里,也未必全是坏事。”她眸光微深,“有些人,有些事,正好可以看得更清楚。”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除了住处外若有若无的监视,以及每日例行前来“询问情况”的接引司执事,再无其他打扰。
顾云初闭门不出,潜心巩固化神后期巅峰的修为,并继续参悟紫极星君的空间传承。
月华则努力适应和掌控体内日益活跃的星辉之力,为即将到来的突破做准备。
第三日傍晚,院外禁制传来波动。
来访者并非接引司的人,而是两位熟人。
慕容紫衣依旧一身紫裙,气色恢复了不少,眉宇间少了些骄纵,多了几分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沉淀。
南宫瑾蓝衫如故,只是左肩的伤势似乎并未痊愈,动作间仍有些微凝滞。
“冒昧来访,打扰二位清修了。”
南宫瑾拱手笑道,手中依旧提着食盒,“醉仙楼新出的‘百花凝露糕’,对调理内息有些微末好处,紫衣特意叮嘱要带来。”
慕容紫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哼了一声,却没否认。
顾云初将二人请入院中。
石桌旁,慕容紫衣打量着顾云初,眼神复杂:“你那日……对萧无痕用的,到底是什么?”
她终究没忍住好奇。那轻描淡写瓦解沉重剑意的一指,给她带来的震撼,不亚于月华那惊天一握。
“一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应用。”
顾云初没有藏私,简单解释了几句“实”与“虚”,“有”与“无”的粗浅道理。
慕容紫衣听得似懂非懂,却大受触动,眼神晶亮,陷入了沉思。
南宫瑾则更关注现状:
“顾道友,月华道友,关于仙府之事,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我南宫家在东域还有些渠道。”
“多谢南宫道友。”
顾云初道,“目前只能静待其变。仙府何时稳定,如何进入,非我等能决定。”
“也是。”
南宫瑾点头,“不过,据我得到的些许风声,三大仙门和七大世家内部,对此事分歧也不小。有人认为这是危机,主张严控,甚至……处理掉不稳定因素。”
他看了顾云初和月华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但也有人认为,这是前所未有之变局,或许蕴藏着超越以往的巨大机缘,主张顺势而为,甚至……推动月华道友更深地介入。”
“推动我?”月华疑惑。
“嗯。”南宫瑾面色凝重,
“有古老记载提及,上古仙府深处,似乎封印或供奉着与星辰、甚至与神兽相关的古老之物。若月华道友的血脉真能引动其共鸣,或许……你是开启某些核心区域的关键。”
慕容紫衣从沉思中回过神,接口道:
“所以,现在有些人,恐怕不仅不会为难你们,反而会把你们当成‘钥匙’。当然,是用完即弃还是长期合作,就难说了。”
这分析,与顾云初的判断不谋而合。
“钥匙……”
月华喃喃,银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不太喜欢这个词,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工具。
顾云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南宫瑾和慕容紫衣:“二位今日前来,不仅仅是为了送糕点、通消息吧?”
南宫瑾与慕容紫衣对视一眼。
慕容紫衣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和别扭:
“顾云初,我承认,我之前是看你不顺眼,觉得你一个下界来的,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她顿了顿,直视顾云初的眼睛:
“但经过这些事,我服了。不是服你的修为比我高多少,是服你这个人。你够强,也够……”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够‘明白’。还有你,”
她转向月华,语气缓和了些,“虽然傻乎乎的,但那一拳……很厉害。”
月华眨了眨眼,没明白“傻乎乎”和“很厉害”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南宫瑾笑了笑,接过话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坦荡:
“顾道友,月华道友。我与紫衣,虽出身世家,自幼见惯了利益算计,但心中……终究还是存着几分对‘道’的追寻,对‘真’的向往。与二位相识,尤其是亲眼目睹二位的心性与实力后,我们觉得,与二位为友,或许比将二位视为‘资源’或‘对手’,更有意义,也……更有趣。”
他站起身来,对着顾云初和月华,郑重地拱手一礼:
“若二位不弃,南宫瑾(慕容紫衣)愿与二位结为道友,他日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与本心,必尽力相助。”
这不是拉拢,而是平等相交的邀约。
顾云初看着眼前这一紫一蓝两道身影。
慕容紫衣的直率与骄傲,南宫瑾的温润与心机,都未曾改变,但此刻,他们眼中那份真诚与郑重,却也做不得假。
有些羁绊,始于竞争,承于危机,或许真能终于相知。
她起身,同样郑重还礼:“承蒙二位道友看重,顾云初(月华),荣幸之至。”
月华虽然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但见顾云初如此,也懵懂地跟着起身行礼。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繁文缛节,只是一礼,一言。
但某种超越利益算计、基于认可与欣赏的联系,就在这小小的院落中,悄然缔结。
夜色渐深,南宫瑾和慕容紫衣告辞离去。
顾云初站在院中,仰头望向夜空。
东方天际,那颗暗红色的“血煞星”似乎比往日更加晦暗,而另一颗原本明亮的星辰,光芒却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云初。”月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我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危险,而是害怕这突如其来的、无法掌控的命运转折,害怕自己会成为她的负累。
顾云初转身,看着月光下少年清澈却隐含忧虑的银眸。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如同安抚当年那只蜷缩在她掌心的小兽。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你不是钥匙,不是工具,你就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