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又到了开年工作的日子(1/1)
把所有的碗筷洗完,桌椅板凳都归置到库房,卫生又重搞了一遍,所有人都累得够呛,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纷纷瘫坐在堂屋和厢房廊下还燃着的炭火盆边,汲取着那点暖意,仿佛连骨头缝里的疲惫都能被烘出来。
没过多久,年纪最大的爷爷奶奶率先撑不住了。冯冬梅搀扶着同样面露倦色的陈百顺起身,老爷子走了两步,回头看看还在强打精神坐着的一众儿孙,尤其是今天跑前跑后最卖力的陈诚几兄弟,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行了,都早点歇着吧。我们这把老骨头,是真经不起这样折腾一天了,比当年急行军还累人。”话语里带着笑意,却也透着真切的疲乏。老两口互相搀扶着,慢慢挪回后院的正房休息去了。
紧接着是三叔陈向军和三婶肖满蓝。三叔作为今天宴席的“总厨”,从清晨站到傍晚,体力消耗最大,此刻连腰板似乎都不那么挺直了。他冲大家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也扛不住了,先去躺下,你们年轻人再坐会儿。”三婶也歉意地笑笑,跟着丈夫回了房。
像是得到了信号,其他长辈也陆陆续续起身,互道晚安,各自回屋。喧嚣了一整天的陈家大院,迅速被一种深沉而满足的寂静笼罩。最后,只剩下陈诚、刘亦菲、陈贵,以及堂弟陈健、陈勇这几个小辈,还围在最大的那个火盆边,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着几张年轻却同样写满倦意的脸。
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陈诚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让火烧得更旺些,然后侧过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眼神有些放空的刘亦菲,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茜茜,怎么样?在我们这儿过年,好不好玩?热不热闹?”
刘亦菲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感叹道:“好玩,当然好玩!热闹也是真热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可是,”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语气里带上了撒娇般的抱怨,“也真的好累啊!你们家就摆了十桌!这哪是家常吃饭,简直就是办一场小型婚宴嘛!要是在武汉,这么多亲戚,肯定就直接去酒店包席了,省心省力。”
陈诚看着她略带嗔怪却更显生动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耐心解释:“这不一样的,茜茜。乡下过年,讲究的就是这份‘人气’和‘地气’。‘办迎新酒’是老传统了,大家来你家,吃的是席,聚的是情,图的就是在祖宅里、在乡亲们中间这份红火热闹。要是都搬到冷冰冰的酒店去,那味道就全变了,很多人可能也就不来了。这就叫‘年味儿’,得在特定的地方,用特定的方式,才有那个感觉。”
“说的也是,”刘亦菲靠在他肩头,想了想,点头认同,“就是太累人了。我看你今天带着弟弟们,洗菜、配菜、上菜,脚不沾地,跟打仗一样。”
在一旁拨弄炭火的陈贵抬起头,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嫂子,我们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反正一年就这一天最忙最累,小时候亲戚更多,摆的桌数比现在还多呢,那才叫跑断腿。现在其实还算好了。”
堂弟陈建也插话道:“我从小在省城生活,平时感受不到这种。但每年回来这么折腾一天,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而且就像大哥说的,能见到很多平时见不到的亲戚,认认人,拉拉家常,感觉跟这片土地的联系都更紧密了。在南昌过年,反而没这么热闹,也没这么多‘节目’。”
一帮年轻人就这样围炉夜话,说着今天的趣事,吐槽着哪个亲戚带来的孩子特别皮,又讨论起明年是不是可以再改进一下上菜的“流水线”。倦意渐渐被炉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族同辈之间特有的、放松而亲密的氛围。直到夜色更深,炭火渐弱,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年初六,阳光依旧慷慨。经过一夜休整,精力恢复了不少。早餐时,陈诚就对刘亦菲和几个堂弟说:“今天轮到我们去别人家‘赶场子’吃迎新酒了,去我堂姑家。”
刘亦菲一听,眼睛亮了亮,带着几分好奇和兴奋。她还没体验过以客人身份去参加这种乡村盛宴。于是,一行人坐着陈贵的车,朝着邻村的堂姑家驶去。
堂姑家也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院子里摆了四五桌,规模虽不及陈诚家,但同样热闹非凡。堂姑见到陈诚带着刘亦菲来,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刘亦菲的手左看右看,连声夸赞,然后不由分说塞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刘亦菲拿着红包,下意识地看向陈诚。陈诚微笑着对她点点头,示意这是礼节,收下无妨。刘亦菲这才接过,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乖巧地道谢:“谢谢姑!”
在堂姑家,他们从上午待到下午,享受着作为客人的悠闲,品尝着别家风味的美食,感受着同样浓郁但略有不同的年节氛围。午后,陈诚见时间尚早,便借了陈贵的车,带着刘亦菲单独离开,在熟悉的乡镇道路上慢悠悠地开着。
他带她去看镇子边保存尚好的古码头,讲述着这里曾经作为水运枢纽的繁华;开车经过大片越冬的田野,指着远处轮廓柔和的山丘,说着自己小时候和小伙伴们探险的趣事;又绕到镇上新规划的文化广场和修缮一新的老街,让她看到家乡在传统与现代间的微妙平衡。刘亦菲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听着陈诚低沉的讲述,只觉得对这个塑造了他一部分性格的故乡,有了更立体、更亲切的认知。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七,返程的日子。
一大早,陈家大院便弥漫着淡淡的离愁。行李早已收拾妥当,陈贵负责开车送他们去昌北机场。临行前,自然又是一番殷切的叮嘱。奶奶冯冬梅拉着刘亦菲的手,一遍遍说着多打电话回家;爷爷陈百顺虽然话不多,但也拍了拍陈诚的肩膀,说了句“在外头,稳当点”;贺兰英则细心地检查着他们带的东西,尤其是给京城朋友们准备的家乡特产是否都装好了。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后视镜里,古老村落渐渐模糊,送别的身影化作小小的黑点。车内一时安静。刘亦菲回头望了许久,才转回身,轻轻叹了口气,对陈诚说:“这几天,像做了场热闹又温暖的梦。”
陈诚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不是梦,是家。以后,年年都会有。”
陈贵将车开得平稳,一路无话,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流淌。到了机场,办理好手续,直至安检口前。陈贵用力抱了抱哥哥,又对刘亦菲笑道:“嫂子,下次回来,我带你去山里玩,比在镇上逛有意思!”
“好啊,说定了!”刘亦菲笑着答应。
通过安检,回望时,还能看到陈贵站在原地用力挥手。转身,汇入机场熙攘的人流,熟悉的都市节奏仿佛已在耳边隐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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