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古老怨念(2/2)
“行吧,那咱们就干票大的。”秦怀河活动了下手腕,纯阳道炁鼓荡,“老子给你压住外围,保证没有别的脏东西敢来捣乱。”
金福禄已经躲到了秦怀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我们。
计划敲定。
张小玄脚踏罡步,手捏最刚猛的“五雷法印”,口中咒言如雷,沟通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正气。天空并无乌云,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开始凝聚。
我则再次凝神,将心灯光芒催动到极致,混合着“万炁调和”中关于“引导”、“归寂”、“解脱”的感悟,凝聚成一道更加柔和、却带着坚定“终结”与“抚慰”意味的意念之光。
“就是现在!”张小玄低喝一声,法印指向祭坛石坑深处!
没有真正的雷霆劈落,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意,如同无形的利剑,瞬间刺入那团翻腾的怨毒核心!
“嗷……!!!”
痛苦的嘶吼在意念层面炸响!那古老山灵怨念最外层、最坚硬、充满毁灭欲望的“外壳”,在至阳雷意的冲击下,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我将凝聚好的心灯意念之光,顺着那道缝隙,轻柔而坚定地“送”了进去。
没有强行净化怨恨,而是像最耐心的医者,触碰那痛苦的核心,传递“理解”、“同情”与“终结”的允诺。
“你的痛苦,我已知晓。你的怨恨,有其缘由。那掠夺者,行不义之举。”
“血契已断,创伤难愈。强行维系,徒增苦楚。”
“若你愿意……我可引导你,放下这无尽怨恨与痛苦,归于山脉本身,归于永恒的沉眠与安宁……这不是消亡,而是解脱,是回归你最初守护这片山林的……平静初心。”
我的意念之光,如同微弱的烛火,在那片被怨恨与痛苦充斥的黑暗意识空间中穿行,不断传递着“度人”与“调和”的真意。
起初,是更剧烈的抗拒和痛苦挣扎。
但渐渐地,或许是被心灯光芒中那份纯粹的“抚慰”与“理解”触动,或许是雷意破开外壳后让它感受到了一丝“轻松”,又或许……是它本身对“终结”的渴望压过了疯狂的怨恨。
那咆哮和挣扎,开始变得微弱。
一丝微弱的、带着茫然与疲惫的意念,开始回应我的引导:
“安……宁……?”
“累……了……好累……”
“山……林……守不住了……铃……没了……痛……”
“带……我……走……”
有门!
我精神一振,小心引导着心灯光芒,如同为迷途者照亮归途,将那份“归寂”与“安宁”的意象,缓缓注入其意识核心。
同时,口中开始低声诵念《灵宝度人经》中关于“解脱”、“往生”、“返归自然”的篇章。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韵律,与我心灯意念共鸣,在这片古老而痛苦的山灵意识中回荡。
外界,张小玄持续以雷意维持着“通路”,关妙妙剑意如网,过滤着任何可能干扰的杂念,秦怀河气机如炉,镇守四方。
祭坛周围的怨郁黑气,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消散、转化,不再是消散于无形,而是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沉淀”,缓缓融入脚下的大地和周围的山林之中,如同倦鸟归林,游子还乡。
那古老山灵最后一丝充满痛苦和怨恨的意念,在心灯光芒的包裹和经文的诵念中,渐渐变得平和、释然,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彻底沉寂下去,与这片它曾守护、也曾怨恨的山脉,真正融为了一体。
空地中央,我身前的“灵宝度人符”光芒大放,然后缓缓黯淡、消散,仿佛完成了使命。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灵台空乏,心灯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燃烧着。这次超度安抚,远比想象中消耗更大,尤其是最后引导那古老山灵归寂,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心力。
但成果也是显着的。
祭坛周围,再无一丝怨毒之气。山林间的“凝滞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疲惫、却恢复了自然流动的平和生机。虫鸣鸟叫重新响起,晚风吹过树叶,发出自然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斑驳地洒在古老的祭坛上,竟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
我们成功了。
不仅安抚了近期因巫器丢失产生的混乱,更超度了那因背叛和掠夺而陷入痛苦深渊的古老山灵,助其解脱归寂。
“乖乖……真让你小子办成了。”秦怀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把我拍散架,“灵宝派这‘度人’的法子,有点门道。”
张小玄也收起雷诀,面色略显疲惫,但眼中带着赞许:“雷霆破邪开路,心灯抚慰归寂,相辅相成。华道友,你之心灯与度人之念,已初具气象。”
关妙妙扶住我,递过一颗补充元气的丹药,眼中关切:“快调息一下。刚才很危险。”
金福禄这才敢凑过来,看着恢复平静的祭坛和山林,啧啧称奇:“厉害啊华元!这就……超度了一个山神?感觉这地方空气都清新了!”
我服下丹药,盘膝调息片刻,才缓过劲来。虽然疲惫,但心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明悟。这次超度,让我对“万炁调和”与“心灯”的运用,尤其是对非人存在的“度化”与“引导”,有了更深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我们从那古老山灵最后的意念中,得到了关于陈京韵和“血铜铃”的明确信息——她在利用“血铜铃”与沿途古老存在的血契联系,反向抽取、榨取它们的力量!
这才是她沿着这条古老轨迹前行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激活,而是为了……掠夺!
那么,被她掠夺的这些古老力量,最终汇聚到哪里?用来做什么?
我们看向密林深处,孟帕雅寨子的方向。
或许,寨子里幸存的“山鬼祭师”后人,能提供更多关于“血铜铃”、关于这条轨迹、以及关于陈京韵真正目的的线索。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待我恢复了些许行动力,我们收拾好东西,再次踏上前往孟帕雅寨子的小径。
这一次,脚下的路似乎不再那么阴森难行。
而当我们翻过最后一个山坳,看到那片坐落在半山腰、被薄雾和炊烟笼罩的古老寨子时,夕阳的余晖正好穿透云层,为寨子的竹楼和佛塔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寨子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看不到什么人影在活动。
只有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似乎聚集着一些人,隐约传来低沉而压抑的诵经声。
我们的到来,似乎打破了某种凝重的气氛。
几个穿着黑色佤族服饰、神情疲惫而警惕的汉子,手持砍刀和简陋的猎枪,从寨口的了望竹棚里走了出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锐利的老者,他上下打量着我们这些明显的外来者,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尤其在看到我略显苍白疲惫、却隐隐有种“洁净”气息的脸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山鬼祭师最后的血脉,阿普,让我问问你们……”
“刚才山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了。是你们……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