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尽孝（1/2）

“春天里那个百花香，浪里个浪里个浪……”

九重天天河传来嘹亮的歌声，原来是避尘宫仙主乘着她的棺材船在清理河道。

手里的长柄抄网在泛着星辰微光的河水中搅动，一阵碎屑翻涌，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污浊。

网兜抬起，几节泛着黯淡金光的仙人骸骨连同几块魔气涌动的天魔尸骨被丢进棺材船旁边半人高的木桶里，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前方，一片圣洁的莲海随着歌声摇曳，清香弥漫。水神澜若阖目端坐于黑白金莲之上，周身水汽氤氲，仿若与天河融为一体。

棺材船滑行至莲海中，琼碧撇撇嘴，眼底闪过一阵促狭，用力地将抄网插入万千碧叶下的淤泥里狠狠搅动。

腐烂的莲梗、破碎的骨头以及颜色可疑的粘稠物被带动至河面，那些陈年赃污泼溅开来，精准地落在圣莲四周水汽轮廓上。

水神澜若长长的睫毛轻颤，周身气息紊乱，显出身形，那双常年平静无波的寒眸，似有无形的风暴在酝酿。河面倒影里，他的月白色的袍子以及几缕垂落的鬓发上全是万年污垢。

“我昨日就言明，今日要清理淤泥，上神就不能等小仙清理完再修炼？”

琼碧一边打捞脏污一边理直气壮地撇开责任。

澜若闭了闭眼睛，伸手掐了个清洁诀，柔和的光晕包裹周身，只是这莲海深处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死气和魔气残骸的烂淤泥竟像是生了根，在衣物和头发上留下顽固的污渍。

清洁诀效果甚微。

澜若收回手，蹙起眉头，向来无甚表情的懒洋洋的脸裂开一道缝隙，声音里有些懊恼和气愤，“你弄脏的！”

“冤枉啊！我哪知道你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吓我一跳。”

琼碧手上的抄网晃了晃，就是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气死这个老家伙。

“你负责清洗！”澜若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想得美！你这一身衣物，从里到外有万年没换了吧！要不是圣莲的清香之气，你身上的万年老灰比天河底的淤泥还臭！青龙使和玄武使好歹千年请我给他们搓一次澡，我都没见你洗过，你这是想讹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澜若不再废话，广袖一挥，平静的莲海陡然升起一道巨大的环形水幕，将他和琼碧的棺材船隔开。万千荷叶闻风而动，层层叠叠包裹上去，瞬间将水幕围成一个私密的翠色空间。

不过片刻，水幕荷叶散去，澜若已经换上了一套水蓝色的流光云纹长袍。水汽托着污损的几件衣物轻轻地落在棺材的前头的花篮里。

“不是，你刚才洗澡就不能顺便把衣服洗了吗？你手断啦，内衣裤都不会洗啊！还有，你眼睛瘸啦！我这花篮是去污留香的，不是放脏衣服的。”

“小辈给长辈浣洗衣物天经地义，你自当尽孝。何况，你有专门浣洗衣物的法器，也无需你亲自洗。记得，本上神的衣物得单独洗。”

“尽孝......哼！你不慈我不孝！”琼碧对着重新打坐的澜若翻了一个极大的毫不掩饰的白眼，嘴里挤出几句愤恨的话：“就混洗，还和捆脚布一起洗。”

“日后，圣莲的凝露本上神亲自收集。”

“洗就洗！”琼碧鼓着嘴巴，提高了嗓音，没有什么诚意地说：“先说好了，你这衣物沾的可是弱水里的圣莲腐泥，具有吞噬化万物之力，万一你的衣服坏了、消融了，我可不负责......况且，我今日还要赶到东极岛为青龙使搓澡，过几日才能把衣服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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