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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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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慢悠悠掠过每一张惊怒交加的脸。

“法律?”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能审判我的人,恐怕还没见到这个世界的太阳。”

“至于离开?”

他手指收紧,“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最后问一次,”

萨托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开,还是不开?”

“咳……嗬……”

王教授的脸迅速涨成紫红,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呛咳和艰难的抽气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一旁的吾三叔眼皮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堆起近乎夸张的笑容。”开!这就开!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个棺材盖嘛!”

他边说边朝萨托的方向小步挪动,“您先把老先生松开,我们这就动手,保证给您弄得妥妥的!”

萨托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手指。

王教授像截失去支撑的木桩,软软瘫倒在地。

吾三叔赶忙冲过去搀扶,手臂穿过老人腋下时,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剧烈颤抖。

他不敢抬头看萨托的眼睛,只匆匆朝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下巴朝棺材的方向不易察觉地抬了抬。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脚步沉重地跟在吾三叔后面,走向石室尽头那具泛着暗沉光泽的棺椁。

棺椁表面冰凉,刻着难以辨认的纹路。

几人围拢,手抵在沉重的盖板上。

“动手。”

萨托的命令从身后传来。

他们开始发力,肌肉绷紧,盖板与棺身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

声,在空旷的室内被放大。

灰尘簌簌落下。

“轰——!”

一声巨响,棺盖终于被彻底推开,重重砸在石地上,震起一片浮尘。

几人刚喘了口气,下意识想朝棺内望去——

“何人在此搅扰?”

一道冰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音色清晰,仿佛贴着耳廓。

所有人动作僵住,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了。

那声音……分明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棺材里?怎么会有声音?

石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棺材板被掀开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最先看见的是一顶旧斗笠的边缘,然后是黑色的布料,像深夜的河水那样缓缓漫上来。

那个人坐起来的动作很直,关节仿佛没有弯曲,就这么从棺木深处升了起来,像一株从地里长出来的植物。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木头气味,混着泥土的凉意。

“挖出来了啊。”

声音是从斗笠底下传出来的,不高,却让每个人的耳朵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压迫。

那是个男人的嗓音,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人特有的沙哑质地。

萨托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在石板地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认出来了——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装束,那个轮廓,和之前在黑暗里瞥见的一模一样。

这个人怎么会躺在棺材里?刚才明明听见里面还有别的声音,是个女人在说话。

疑问像水底的泡泡一样往上冒,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出来。

身边的同伴们都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呼吸压得很轻。

另一侧,王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见斗笠边缘下露出的一小截下巴,苍白得像久不见光的瓷器。

不会错,是那个人。

那个在记忆里留下深刻刻痕的身影。

他喉咙发紧,几乎没

站在他旁边的吴天真和王胖子同时抽了口气。

他们先前听那几个外国人颠三倒四地描述时,心里是存着疑的——太离奇,太不像人间会发生的事。

可现在,看着这个人从棺木中起身,再听见萨托那声压抑的惊呼,那些怀疑像晒干的泥块一样碎开了。

原来都是真的。

那些飘荡的影子,那些没了头颅的躯体,那些超出常理的现象,源头就在这里。

王胖子觉得自己的后颈有些发麻。

他想起更早之前,在黄河边上见过的那个背影,剑尖指向天空的模样;又想起传说里百鬼夜行时走在最前面的影子。

此刻,那些散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画面,忽然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全都收拢在这个从棺材里坐起来的人身上。

李月儿的目光有些失焦。

她看着那道黑色的轮廓,视线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登山队冲顶时走在最前方的人,深夜里引领无数影子的那个人,水边执剑向天的那个人——这些原本分开的影像,此刻正缓慢地融合,重叠,最终凝固成眼前这一个具体的存在。

她眨了眨眼,试图看清斗笠下的阴影,但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棺材里的人完全站直了。

他的黑色外袍垂下来,没有一丝褶皱,像一道垂直落下的夜幕。

斗笠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似乎是在环视周围这些凝固的脸。

没有人说话。

只有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风声,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的低鸣。

萨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你……一直在这里面?”

斗笠又转回来,对着他的方向停了片刻。

“该在的时候,就在。”

回答得很简单,却让萨托觉得背上爬过一阵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这口棺材可能从来就不是为了埋葬而准备的——它更像一个容器,一个暂时存放某样东西的盒子。

而盒子里的东西,现在出来了。

王老向前挪了一小步,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那些……城里发生的异象,都是您的手笔?”

这次,斗笠下传来一声极低的哼笑,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手笔?”

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意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这三个字落在不同人耳朵里,激起的回响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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