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静室寒碑(1/2)
那道石门比看上去沉得多。
陆沉舟左手按在冰凉的石头表面,用力往前推。石头纹丝不动,倒是牵动了胸口伤处,疼得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咬着牙,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掌心抵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古老刻痕,能感觉到刻痕里残存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要散尽的冰魄气息。
“这门……有禁制。”他喘着气说。
苏璃霜走上前来,右手按在石门中央那四个篆文上。她闭着眼,掌心冰魄之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石缝。起初依旧没有反应,但几息之后,篆文的笔画边缘,渐渐亮起了一层极淡的幽蓝光泽。
光泽顺着笔画流淌,最终汇聚到“静”字的那一竖上。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锁芯弹开的声音。
石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涌出一股陈旧的气味——不是霉味,而是那种封存了千百年的、纯粹的寒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陆沉舟眉头一皱。
苏璃霜率先侧身挤了进去,林栖寒扶着陆沉舟跟在后面。门后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林栖寒正要催动手中的魄核照明,苏璃霜却低声道:“别用光。”
她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幽蓝的光。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幽蓝的光次第亮起,像夏夜的萤火,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空间。光点悬在空中,缓缓浮沉,映出了这里的轮廓。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方方正正,长宽不过三丈。四壁和穹顶都是粗糙的冰岩,没有打磨过的痕迹,保留着当年开凿时的粗粝感。地面中央有一方石台,台面平整,上面放着一个蒲团,蒲团已经烂得只剩几缕残絮。
而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字。
不是符文,是字。一行一行,密密麻麻,从墙脚一直刻到穹顶。字迹不一,有的工整如碑刻,有的潦草如疾书,有的力透石背,有的浅若划痕。但所有的字,都泛着那种幽蓝的光——那是书写者将冰魄之力凝于指尖,生生“烙”进石头里留下的痕迹。
陆沉舟走近东面墙壁,看向最开头几行字:
玄冰历三千七百载,余镇守此境已百年。魔念日炽,封印渐浊。今观剑脊有血痕三缕,疑渊毒已侵阵眼。恐大祸将至,留字警后。
字迹工整,透着一股沉稳,但笔锋转折处却带着细微的颤抖——写字的人,在害怕。
他顺着往下看。
又三十年,血痕蔓延至剑格。尝试以本源冲刷,收效甚微。魔念低语渐清晰,夜夜难寐。
百年期满,后继者林寒松接任。余心力已竭,本源枯九成,恐时日无多。唯愿后来者,慎之,慎之。
这一段的字迹开始凌乱,笔画间的冰魄光泽也暗淡了许多。
陆沉舟继续往下读,墙壁上记录着一位又一位镇守者的观察与担忧。时间跨度长达数千年,每个人的字迹、语气都不相同,但核心内容却出奇地一致:
封印在变弱。
冰剑在被侵蚀。
冰魔的“低语”越来越清晰。
直到最后一面墙,最近的一段记录,字迹很新——最多不超过十年:
今日子时,剑柄裂痕扩至发丝粗细。魔念如潮,冲击封印七次。余以精血加固阵眼,暂稳。然本源损耗过巨,恐难持久。若后来者见此文时,封印已破……速离寒渊,莫回头。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林”字。
林栖寒盯着那个“林”字,嘴唇微微发抖:“这是我祖父……他十年前闭关,再没出来。”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悬空的光点,还在无声地浮沉。
苏璃霜走到石台边,伸手摸了摸那个蒲团。指尖触到残絮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里有东西。”她低声说,手指拨开絮团。
蒲团底下,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冰片。
冰片极薄,晶莹剔透,像一片凝固的水。片中心封着一滴……暗红色的血。
血滴在冰片里缓缓流动,像是活的。表面不时鼓起细小的气泡,气泡破碎时,会散出一缕极淡的、带着腥气的红雾。
“这是……”林栖寒凑近看,脸色变了,“我祖父的精血……他把自己的一滴心头血封在这里做什么?”
苏璃霜拿起冰片,对着空中幽蓝的光点细看。
透过冰层,能看见那滴血的内部,有极其细微的、暗蓝色的纹路在游走——那是冰魄本源的气息。但纹路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像寄生藤一样紧紧吸附着。
“他在‘记录’。”苏璃霜说,“记录自己被侵蚀的过程。”
她将冰片贴近额头,闭上眼。
几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悸。
“怎么了?”陆沉舟问。
苏璃霜没说话,只是将冰片递给他:“你自己看。”
陆沉舟接过冰片,依样贴到额前。
冰凉触感传来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混乱的画面——
冰渊深处,那柄巨大的冰剑前,一个苍老的身影盘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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