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劫后余烬(1/2)
从混沌空间里爬出来的时候,陆沉舟觉得自己像条被抽了筋的泥鳅。
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胸口那处窟窿火烧火燎地疼,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呛进肺里。右胳膊彻底抬不起来了,软绵绵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他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压在苏璃霜肩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正一点点往下降——不是冰寒,而是那种生命气息流失后,余温散尽的凉。
眼前景象晃得厉害。
原先的三才镇渊阵,如今只剩一地狼藉。阵眼所在的石台塌了大半,碎石乱滚,刻在地上的阵纹碎成了千百片,灵光早已散尽。头顶原本应该有的岩石穹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斜斜向上的、幽深不见光的通道——那是刚才封印影渊裂隙时,地脉移位硬生生震出来的裂口。
通道边缘的岩层还在簌簌往下掉碎石。
“得……快点出去……”陆沉舟哑着嗓子说,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这地方……撑不住了……”
苏璃霜没应声,只是架着他往上走。
林栖寒跟在后面,脚步虚浮,脸色比纸还白。她醒是醒了,但冰魄之力耗得太狠,这会儿连凝出一片冰晶都费劲,只能勉强扶着岩壁稳住身形。三人就这么一步一步,沿着震出来的裂缝往上爬。
通道极陡,脚下尽是碎石和崩裂的岩棱。苏璃霜左手架着陆沉舟,右手还得时不时去拽林栖寒一把。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眉心三色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呼吸又急又浅,额角的汗顺着鬓发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滴,砸在石头上碎成几瓣。
但她的手臂很稳。
陆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模糊的视野里,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唇角和绷紧的下颌线。他想说句什么,比如“放下我自己走”,或者“你歇会儿”,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阵呛咳,咳得胸口那处伤又崩开,血渗出来,浸透了苏璃霜肩头的衣料。
“别说话。”苏璃霜头也不回,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留着力气,活着出去再说。”
陆沉舟不吭声了。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幽暗的通道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和岩层深处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闷响在提醒他们:地底深处那个被暂时封住的东西,并没有真正安分。
终于,前方透出一丝微光。
不是阳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像是月华般清冷的光。光从通道尽头斜斜照进来,映在岩壁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霜色。
“是……寒渊境的气息……”林栖寒喘息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们……到出口了……”
苏璃霜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最后十几丈距离,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碎石硌得掌心血肉模糊,岩棱划破衣袍,但谁都没在意。当那缕幽蓝的光终于完整地照在脸上时,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然后——陆沉舟先被苏璃霜推了出去,接着是林栖寒,最后苏璃霜自己也翻身上来。
重见天日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冰原。
极北之地特有的永恒冻土,在幽蓝月光下泛着冰冷的死寂光泽。远处有连绵的冰山轮廓,像巨兽的脊骨匍匐在地平线上。天空是深紫色的,不见星辰,只有一轮孤零零的、散发着寒意的幽蓝月亮悬在正中。
风刮过来,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针扎。
“这里是……”陆沉舟半跪在地上,环顾四周,“寒渊境的……外围?”
“嗯。”苏璃霜也在打量环境,眉头微皱,“三才镇渊阵的出口,本该在玄冰宫阙附近才对。地脉移位,把出口震偏了……不过也好,这里离冰宫够远,暂时安全。”
她说着,蹲下身检查陆沉舟的伤势。
胸口那个窟窿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愈合,而是血差不多流干了,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金色,像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焦痕。皮肉翻卷处,隐约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肋骨,以及更深处……那颗跳动得极其微弱的心脏。
苏璃霜伸手探了探他的心脉,指尖刚触到皮肤,心头就沉了下去。
心脉本源,十去其七。
剩下的三成,也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镇狱心火燃尽的不仅是力量,更是生命根基。寻常丹药、寻常功法,对这种伤势根本无能为力。
“得找地方……给你固本培元。”苏璃霜低声说,“再拖下去,你撑不过三天。”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
“三天……够了。”他哑着嗓子说,“至少……把那玩意儿……封住了……”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非常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三人都感觉到了——那震感不是来自冰原,而是来自地底深处,来自他们刚刚爬出来的那个通道,来自影渊裂隙被封印的位置。
像是什么东西,在封印底下……翻了个身。
苏璃霜和林栖寒同时脸色一变。
“封印……不稳?”林栖寒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苏璃霜盯着地面,眼神凝重,“不是封印不稳……是封印本身,正在被什么东西……‘消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