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守墓人言(1/2)
瘴傀的尖啸声像刀子刮骨头,刺得人耳膜生疼。灰绿雾气翻涌着扑上来,带着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熏得陆沉舟眼前发花。他咬紧牙关,左手短剑横在身前,背上的苏璃霜似乎也被这动静惊扰,身体轻轻颤了颤。
林栖寒一步踏前,挡在陆沉舟身前。她手里的青锋剑剑身忽然泛起一层冰蓝光晕,剑尖所指之处,扑来的雾气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探进水里,迅速蒸发、退散。
冰魄寒气,专克阴秽。
可瘴傀实在太多。前面的刚被剑气逼退,后面的又涌上来,层层叠叠,像永远斩不完的潮水。更麻烦的是那些从土里伸出的苍白手爪,神出鬼没,稍不留神就会被抓住脚踝。
陆沉舟右臂被封,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的短剑勉强格挡。剑身锈蚀,好几次差点被手爪拗断。他喘着粗气,胸口旧伤又开始疼,眼前阵阵发黑。
“这样耗下去……不行。”他哑声对林栖寒道。
林栖寒没回头,剑光又扫灭两个瘴傀,声音冰冷:“我知道。”
她目光扫向石棚门口那个枯槁的守墓人。那人依旧站在原地,咧着嘴笑,浑浊的灰白眼珠里闪着诡异的光,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擒贼先擒王。
林栖寒眼神一厉,忽然收剑回鞘,双手飞快结印。随着她手印变化,周身冰蓝光芒大盛,空气温度骤降,连翻涌的雾气都凝出了细小的冰晶!
“冰魄,凝!”
她低喝一声,双掌向前猛推!
一道冰蓝光柱从她掌心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灰绿雾气瞬间冻结、崩碎,那些瘴傀更是如雪遇沸汤,成片成片地溃散、消失。光柱去势不减,直冲守墓人!
守墓人脸上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林栖寒还有这般手段。他急退两步,枯瘦的双手也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诵,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缝,一股更加浓稠、几乎呈墨绿色的瘴气从缝中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雾盾。
“轰——!”
冰蓝光柱狠狠撞在雾盾上!
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冰蓝与墨绿交织、撕扯,爆开一团刺目的光芒。雾气与寒气疯狂对冲,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像两头发狂的野兽在互相撕咬。
林栖寒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这一击显然耗力巨大。而对面的守墓人也不好受,雾盾被光柱冲得剧烈摇晃,他枯槁的身体也跟着颤抖,眼耳口鼻都渗出暗绿色的粘液,模样越发狰狞。
僵持了约莫三息,雾盾终于支撑不住,“砰”地炸开!
守墓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石棚门框上。而林栖寒的光柱也力竭消散,她身子晃了晃,用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周围那些残余的瘴傀和手爪,随着守墓人受创,动作都迟缓下来,渐渐退回雾中,不再进攻。
山谷里重归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守墓人靠在门框上,抬手抹了把脸上渗出的暗绿粘液,盯着林栖寒,眼神阴鸷:“冰宫的‘寒渊诀’……练到第三重了吧?小丫头,有点本事。”
林栖寒没接话,只是冷冷看着他,右手重新按上剑柄。
守墓人又看向陆沉舟,目光落在他僵直的右臂和满身血污上,咧了咧嘴:“镇狱司的‘镇岳诀’?可惜,练岔了气,还中了阴毒。你这右臂,再不治就废了。”
陆沉舟心头一凛。这人不仅认出林栖寒的功法,还一眼看穿他的底细。守墓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谁?”林栖寒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分戒备。
守墓人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蹒跚走进石棚。片刻后,他拖出个破烂的蒲团,在门口坐下,又不知从哪摸出个黑乎乎的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一股刺鼻的酒气混着药味飘出来。
“坐。”他指了指地上,示意两人也坐。
林栖寒和陆沉舟对视一眼,都没动。
守墓人也不在意,又灌了口酒,才慢悠悠道:“三百年前,冰宫圣女白漱入地底封镇影渊裂隙,镇狱司派‘镇狱使’沈重钉下骨钉,我奉命在此看守‘引路石’,接应后来者。”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栖寒:“你身上有白漱那丫头的气息……她留下的‘冰魄寒玉’,在你手里吧?”
林栖寒瞳孔微缩,手下意识按向腰间——那里确实贴身收着那块消耗了大半力量的冰魄寒玉。
“不用藏。”守墓人摆摆手,“那玉牌本就是留给冰宫后人的信物。白漱当年留话,若三百年内有人持玉而来,便是‘赴天柱之约’的时机到了。”
赴天柱之约。又是这个词。
陆沉舟忍不住问:“什么约?”
守墓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三百年前,影渊裂隙初现,冰宫、镇狱司,还有几个隐世宗门曾在天柱峰顶立下盟约:若封印松动,影渊有再启之兆,便需重聚‘三钥’,再赴天柱,以混沌母气为引,彻底弥合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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