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文题 论飞升（2/2）

他不能崩溃。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还有太多问题没解开，还有太多人……没保护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最后的力量，运转那个因为无限计算而自动演化的数学系统。

系统开始处理涌入的信息。

不是全部处理——那不可能。系统选择性地过滤、压缩、编码，将海量信息转化为简洁的数学结构。宇宙诞生被抽象成微分方程，生命演化被概括成算法，文明兴衰被归纳为统计规律……

信息洪流开始变得有序。

秦洛的压力稍稍减轻。

但还不够。

他的身体还在崩溃，金丹已经瓦解了一半，经脉寸寸断裂。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某样东西，开始发热。

是之前用来刻录控温编码的金属片。

不，不只是金属片。

他储物戒里所有与“编码”相关的东西：平板电脑的残骸、量子门的碎片、纠缠发生器的零件……都在发热、发光。

这些他亲手制作的、用来编码信息、存储规律、操控物理的东西，此刻仿佛被激活了某种共鸣。

它们开始自动组合、拼接，在他周围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灵纹阵列。

阵列的核心，是一个数学符号：

∑

求和符号。

但在这里，它代表的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信息的整合”。

阵列开始吸收那些涌入秦洛脑海的信息，不是全部，而是与秦洛已有知识相关的部分。它将这些信息编码、压缩、储存，减轻秦洛大脑的负荷。

压力骤减。

秦洛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看向老者：“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老者点头：“作文只是引子。真正的考核，是看你能否承受‘真理的重量’。许多修士写飞升写得天花乱坠，但真正面对飞升的真相时，却瞬间崩溃。因为飞升不是美好的童话，而是残酷的现实——它要求你放下一切固有认知，重新理解世界。”

他顿了顿：“而你，用科学的方法，撑住了第一波。”

光球从秦洛手中飘回老者掌心。

秦洛感觉身体一轻，那些崩溃的趋势停止了。不，不是停止，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稳定住了。他的金丹没有恢复，但不再瓦解；他的经脉没有愈合，但不再断裂。

“但还不够。”老者说，“承受信息只是开始。接下来，你要证明，你不仅能承受，还能运用。”

他指向平台外的虚空。

虚空开始变化。

乳白色的光晕散去，露出了背后的景象。

那是一片……战场。

无数修士在空中厮杀，法宝光芒照亮天际，法术轰鸣震动大地。有巨龙在云层中翻滚，有凤凰在火焰中重生，有麒麟踏碎山岳，有玄武镇守海疆。而在战场中央，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正在上升。

那是……飞升的场景？

“飞升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老者的声音变得严肃，“当你飞升时，会有无数人阻拦——有的是嫉妒，有的是恐惧，有的是想夺取你的机缘。你要做的，就是杀出一条血路，抵达那道光柱。”

他看向秦洛四人：“现在，你们就是那个飞升者。而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敌人。时限：一炷香。如果一炷香内你们无法进入光柱，考核失败。”

平台开始向战场降落。

秦洛能看清了，那些厮杀的修士，每一个都有至少金丹后期的实力，甚至有不少元婴、化神级别的存在。而他们四个，伤痕累累，灵力枯竭，连站着都勉强。

这怎么打？

“用你刚刚理解的规律。”老者说，“飞升者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他们力量大，而是因为他们理解世界的运行方式。用科学战斗，用规律破敌。”

平台降落到战场边缘。

最近的十几个修士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眼中露出贪婪和杀意。

“看，又有不知死活的想飞升！”

“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机缘！”

“上！”

十几个金丹后期修士，如饿狼般扑来。

秦洛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经脉断裂，金丹半毁，灵力几乎为零。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他刚刚接收的那些信息，那些关于宇宙、生命、规律的真理碎片，正在他意识中重组。

而他周围，那个由编码装置自动构建的灵纹阵列，还在运转。

“师姐，大锤，小九九。”秦洛平静地说，“接下来，听我指挥。我们不用蛮力，用规律。”

他抬起手，指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修士。

那修士手持巨斧，斧刃上燃烧着赤红火焰，一斧劈来，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小的裂缝。

秦洛没有躲。

他只是说了一个词：

“熵增。”

灵纹阵列中，代表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符号亮起。

修士斧刃上的火焰，突然熄灭了。

不是被扑灭，而是……自然熄灭。就像一团火在真空中，因为没有新的能量输入，自己就灭了。

修士愣住了。

秦洛指向第二个修士。

那修士施展的是冰系法术，漫天冰锥如暴雨般射来。

“绝对零度不可达。”秦洛说。

灵纹阵列中，热力学第三定律的符号亮起。

冰锥在飞行途中开始融化，不是被加热融化，而是因为……它们无法达到真正的绝对零度，所以必然存在热运动。热运动导致结构不稳定，自行崩溃。

冰锥化作水雾，消散。

第三个修士，用的是雷电法术。

“光速不变。”秦洛说。

相对论的符号亮起。

修士释放的雷电，速度突然变慢了。不是真的变慢，而是在秦洛周围的时空被扭曲了，光速成了极限速度，雷电无法超越光速，所以看起来变慢了。

慢到秦洛可以轻松躲开。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秦洛每说一个物理定律，就有一个修士的攻击被化解。

他不攻击，只是防御，只是阐述规律。

但那些修士，开始恐惧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修炼多年的法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变得毫无意义。火焰会自己熄灭，寒冰会自己融化，雷电会自己变慢，甚至连空间攻击都会自己偏折。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修士颤抖着问。

“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杀了他！”另一个修士吼道，“否则我们永远无法飞升！”

更多的修士围了上来。

这一次，不止金丹，还有元婴。

一个元婴初期的老者，手持拂尘，轻轻一挥。

无形的空间切割袭来。

这是比金丹修士强大得多的攻击，直接切割空间，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秦洛看着那道空间裂缝向他蔓延。

他没有说物理定律。

因为空间切割，涉及更深层的规律。

“空间是柔软的。”他说，“广义相对论告诉我们，质量和能量会让空间弯曲。那么，如果我在空间中制造一个临时的质量源……”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那颗在热力学考核中炼制的龙魂凤魄膏。

膏药中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一个金丹修士的全部灵力。

秦洛将膏药捏碎，能量释放。

同时，他用灵纹阵列，将这股能量约束成一个极小的点。

一个微型黑洞？不，不是黑洞，是……一个极高质量密度的时空曲率奇点。

空间切割撞上这个奇点。

然后，被扭曲了。

就像水流撞上岩石，被迫绕开。

空间切割绕过了秦洛，将他身后的一座山峰切成两半。

山峰崩塌，烟尘漫天。

元婴老者脸色变了。

“你……你掌握了空间法则？”

“不是掌握，是理解。”秦洛说，“空间不是绝对的，它是相对的，是可以弯曲的。你们用法术强行切割空间，就像用斧头劈水——水会让开，但很快又会合拢。而我，只是在水流中放了一块石头。”

他看向光柱。

距离还有三百丈。

但中间的修士，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一炷香，已经烧了一半。

没有时间了。

“师姐，大锤，小九九。”秦洛说，“接下来，我会强行开辟一条路。你们跟紧我，不要掉队。”

他闭上眼睛。

意识中，那些真理碎片开始融合。

物理学、数学、化学、生物学、信息论……所有知识，汇成一个统一的框架。

而这个框架的核心，是一个简单的概念：

规律即力量

秦洛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有星辰诞生，有宇宙演化。

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推开”的动作。

不是推空气，是推……规律。

“在我面前，”他说，“万法皆空。”

灵纹阵列爆发刺目的光芒。

以秦洛为中心，一个无形的领域扩散开来。

领域之内，所有的法术失效，所有的灵力紊乱，所有的规律……被改写。

火焰熄灭，寒冰融化，雷电消散，空间恢复平整。

修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修炼多年的功法，突然运转不畅；自己依赖的法宝，突然失去灵性；自己熟悉的天地灵气，突然变得陌生。

领域在扩张。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所过之处，修士如潮水般退却。

不是被打退，而是被“剥夺”了战斗的能力。

秦洛迈步向前。

苏妙仪三人紧跟在他身后。

三百丈距离，在领域中，畅通无阻。

当他们走到光柱前时，香刚好烧尽。

秦洛回头，看向战场。

成千上万的修士，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

他又看向平台上的老者。

老者微笑点头。

“第六门考核，通过。”他说，“你的作文，我给你满分。不是因为写得对，而是因为你用行动证明了你的观点。”

他顿了顿：“最后一门考核，在光柱里。去吧，去面对……飞升本身。”

秦洛四人，踏入光柱。

光芒吞没了一切。

而在光柱之外，老者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科学修真……有意思。也许这一次，真有人能解开那个谜题。”

他转身，消散在虚空中。

战场、修士、平台，全部消失。

只剩下无尽的乳白色光晕，和那炷已经烧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