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一块儿谈谈（2/2）

是殷夫人。

她方才明明还在李靖那桌，与儿子抢食，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刻意留意着玄渊和黄朝的动向，见他们离开席面单独交谈，便寻了过来。

见两人看过来，殷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赶忙上前半步，对着玄渊道，声音又软又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昵与解释：

“玄渊小弟，我是你嫂子。”

玄渊：“啊？”

黄朝：“啊？”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明显错愕的音节。玄渊是真愣住了，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遇到过这种开场白。黄朝则是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惊疑，目光迅速在殷夫人和玄渊之间来回扫视——李靖的夫人？天庭大元帅的夫人？自称是玄渊的嫂子？这关系……从何说起？

殷夫人似乎很满意两人这个反应，笑容愈发灿烂，眼波流转，继续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拉家常：“我是你大哥李靖的夫人。前日你还派人往家里送过火锅底料？”

玄渊闻言，猛地一拍额头，发出一声轻响。他想起来了！

他赶忙举杯，杯子刻意放低，“嫂子啊。你看我这记性，该打。”

殷夫人笑眯眯朝大厅中央李靖那桌指了指：“你大哥和吒儿在那忙着吃火锅呢！”她语气随意，带着点对父子俩“没出息”的嗔怪，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关于谈合作的事儿，我说了算。”

她说“我说了算”时，下巴微扬，眼神里闪着光，那是一种长期执掌内宅、甚至能影响丈夫决策的女主人特有的自信与魄力。

玄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恰好，李靖也似乎感应到什么，从翻滚的火锅上方抬起头，朝这边看来。他的目光先落在殷夫人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玄渊，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近乎友善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

那笑容很淡，点头的幅度也很小，但里面传达的意思却明确无误——是的，夫人说了算。我同意。

玄渊也回以一笑，隔着喧闹的厅堂与蒸腾的雾气，遥遥举杯，隔空敬了一下。

李靖笑了笑，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隔空回敬，然后仰头饮尽。

玄渊收回目光，心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李靖是天庭高级干部，在编的正神，兵马大元帅，身份敏感，直接出面谈“合伙开店”这种充满烟火气、甚至有点“掉价”的生意，确实不太方便。由夫人出面，以“家眷”“私下交情”的名义来谈，进退自如，风险也小。看来这位殷夫人，不仅是李靖的贤内助，更是能在关键时刻代表李家对外进行利益谈判的关键人物。李靖方才那个点头，就是正式授权。

想通此节，玄渊心里有数了。他迎上殷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里，除了方才的亲切与自信，似乎……还多了点别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带着好奇、欣赏，甚至……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崇拜？

玄渊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视线转向黄朝，用眼神询问：那就一块儿谈？

黄朝此刻心里正掀起惊涛骇浪。

殷夫人！李靖的夫人！天庭大元帅的家眷！竟然也下界了？而且显然不是偶遇，是专程为这四海楼开业而来，甚至可能更早之前就与玄渊有了联系，听她语气，李靖是玄渊的“大哥”？这关系……什么时候攀上的？难怪玄渊敢在长安城外摆出那么大阵仗，背后不仅有万寿山，还有天庭军方实权人物的支持？不，看这架势，可能不止是“支持”，更像是某种深度的……利益捆绑？甚至，家族式的亲近？

无数个念头在黄朝脑中瞬间炸开，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他是黄家着力培养的继承人，城府极深，此刻脸上却也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震惊与茫然。被玄渊这么一看，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失态，立刻调整表情，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虽然还有点僵硬，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好啊，那就一块儿谈谈。”

语气爽快，甚至带着点“正合我意”的意味。能和玄渊、李靖夫人三方坐下来谈，这局面比他预想的牵线搭桥、试探合作，层次又高了一级。这意味着，他可能有机会同时搭上玄渊背后的万寿山，以及李靖背后的天庭军方力量，至少是其中一条重要支脉。这对于江夏黄氏在未来的布局，意义非凡。